許朝陽悄悄抬眼看她,又很快低下頭。

“嗬~”蘇暖暖笑了,氣笑的,她朝遠處招手,“唐糖,過來!”

唐糖重新拿到了自己的飯碗,而許朝陽則被排擠得遠遠的。

唐糖心癢難耐,幾次想開口問什麽情況,都把話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不要打聽別人的隱私,這樣不好不好。

也怪許朝陽自己不爭氣,她還沒告狀呢,這人就被發配邊疆了。

空氣又悶又熱,樹林裏的蟲鳴鳥叫也十分吵鬧,蘇暖暖打開小風扇,對著額頭吹,偏頭往後看一眼,就見許朝陽不遠不近地跟著,神情頗為沮喪。

眼不見為淨,蘇暖暖移開目光。

“唐糖,許瑞的工資按照王碩的來。”

王碩眼珠微動,唐糖不情不願地答應,她覺得多一個保鏢實在沒必要,但如果有其他緣由……那就沒什麽說的了。

“一會兒把這個消息告訴他,還有,給他安排房間,安排到五樓,離我最遠的那一間。”

“哦。”

下午的拍攝頗為順利,官堯表現不錯,聞導難得誇了他幾次。

下了戲,官堯湊過來,很有分寸地隔了一個人。

被隔在中間的唐糖:滾!

這麽一比較,許瑞都眉清目秀了。

“蘇老師,我今天是不是有進步?”

他這麽問,蘇暖暖也實事求是,“有。”

除此之外不再多說一個字,官堯有些尷尬,還是打起精神給自己捧場,“多虧了蘇老師之前跟我對戲,不知道今天吃完晚飯蘇老師有沒有時間跟我對一下明天的戲?”

官堯話音剛落,就感覺到背後有一道仿佛要將他切開的目光,心頭一緊,整個身體都繃直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唐糖明白,蘇暖暖也明白,她笑著推拒,“不了,昨天睡得少,今天打算早點休息。”

“啊,這樣啊,好。”官堯打了兩個哈哈,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快步越過了蘇暖暖等人。

唐糖有些無語,“他這是惱羞成怒了?”

蘇暖暖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輕輕一勾,“不知道,大概趕著吃飯吧,走了!”

這次唐糖和蘇暖暖一桌,許朝陽隻能眼巴巴看著兩人。

他知道,蘇暖暖生氣了。

不管是給自己安排的房間,還是給自己發的工資,都在明晃晃地告訴他——

既然遲早要走,不如一開始就劃分好界限!

許朝陽扯了扯嘴角,這不是他該得的嗎?他難受什麽?

咬了口西紅柿,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爆發,稍稍延緩了他的難受。

他掏出手機,給程問桀發消息。

[她說給我發工資]

程問桀幾乎是秒回,[???]

[我的房間在5樓,離她很遠]

[有病就去治!]

程問桀氣得直接把許朝陽拉黑了,陰陽怪氣地炫耀有意思嗎?欺負他看不見人是吧!

剛吃完飯,聞導就把蘇暖暖叫過去了,蘇暖暖讓王碩盡早休息,隻有唐糖和許朝陽跟著過去了。

到了會議室,隻有聞導和方老師在。

聞天洋看見許朝陽,十分可惜,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真不來演?”

許朝陽沒想到聞天洋這麽堅持,他這次沒有直接拒絕,“我……考慮一下。”

蘇暖暖不著痕跡地看了他一眼。

聞天洋喜出望外,“行,你考慮考慮,我稍後再跟你聊!”

說完,聞天洋招呼大家,“坐坐,來。蘇老師,看一下女二的這個選角。”

聞天洋把一份演員資料遞給蘇暖暖。

照片上是一張美豔到淩厲的瓜子臉,姓名欄寫的是——

“黎姝?”

蘇暖暖頗為訝異,“她不是三年前退圈了嗎?”

“對,但她最近想複出。其實我這個角色一開始想到的就是她,演技、長相符合得不能再符合,但考慮她現在不演戲了,才沒邀請她,沒想到這次我剛放出消息,她就把資料遞過來了,兜兜轉轉啊,哈哈,看來還是有緣分。”聞導現在一掃之前的鬱氣,眉飛色舞。

方老師也是笑著點頭,“黎姝來演這個角色再合適不過了。”

難怪他們高興,黎姝三年前可拿過不少獎項,演技出色,長得也是娛樂圈裏數一數二的,流量上也碾壓現在的一片小花。

若是有她加進來,說句實話,她們這部電影票房上肯定穩了。

隻是,她怎麽會突然複出?還選中了她們這個配置一般的劇組?

這話她沒問出來,聞導正在興頭上,她也不好掃興,“挺好的,黎老師要是能加入,是我們的榮幸,不過,讓黎老師作配,是不是不太好?”

這話蘇暖暖必須問,論咖位,哪怕黎姝退圈三年,她也是比不過對方的,而現在讓黎姝給她作配,估計輿論得炸。

“我問過黎老師,黎老師是不介意的,她其實是對我們這個劇本和女二這個角色感興趣,之後她也會發聲明,緩解你這邊的壓力。”

黎姝考慮得不能說不周到,蘇暖暖淺笑道,“我多慮了,聞導和黎老師想得周到。”

聞天洋擺擺手,“沒什麽,有問題就問,這樣問題解決了,咱們內部效率才能更高。”

說完他又問許朝陽,“你現在是什麽想法?還是說再考慮一下?我這邊得早點定下來。”

許朝陽先是看了蘇暖暖一眼,才說道,“我想和聞導單獨聊聊。”

隻剩下兩個人,許朝陽掃視了一圈,口袋裏的黑色小方盒指示燈閃了下,沒響,指尖一按,熄滅。

確定了屋裏沒有監聽監視設備,許朝陽才開口,第一句話就把聞導震到了當場,“聞導,防衛過當入獄,還能演戲嗎?”

“啊?”聞天洋懷疑自己幻聽了,“你說什麽?”

許朝陽沒說話,過了會兒,聞天洋緩過來了,什麽情況?他就想找個人演個配角,怎麽還牽扯到入獄了?

他遲疑地回道,“雖然這一行沒有明文規定,但大概……不太合適,”

“哦,那恐怕我演不了了。”

有些失望,但許朝陽也算早有預料,哪怕真能演,其實也是不合適的,他的工作,他的這張臉,都不適合出現在公眾麵前,而問這一句,也隻是為了給自己斷了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