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稷笑著,盯著洛清芷腰間的佩劍。
洛清芷指著，問：“喜歡？”
高稷似乎聽懂了洛清芷的問話，點點頭，伸出手就要拿。
高衍立馬嗬斥，“稷兒！”
洛清芷取下佩劍，雙手奉上，“那，就送給太子殿下了。”
高稷猶豫了一下，看到高衍點頭後，才伸手摸了摸它。
“好了，舒妃,帶下去吧。”
小舒妃得令，將高稷帶走。
“咳咳—咳咳！”
高衍咳嗽幾聲，又深深的呼吸一次。
“阿洛。”他叫著她，“跟我來。”
洛清芷跟在高衍身後，看著他有些佝僂的身體，突然有些釋然。
兩人來到書房，高衍從書架處，取下一個紫檀盒子，說：“這是傳國玉璽。”
洛清芷沒有伸手，反問：“給我？”
高衍點頭,順手將它放在了案桌上。
“咳咳—咳咳！”
“我會將舒妃賜死，免你後顧之憂。”
洛清芷皺眉，“其實，”本想開口，卻還是止住了話頭。
高衍說：“她不死，你便不是阿稷唯一的親人,他也無法全身心信任你。”
洛清芷歎氣，“陛下，留她一命吧，趕出金陵就好。”
“不行，”高衍堅決，“阿洛，你忘了高楨的母妃嗎？”
“......”
洛清芷不再製止，隻是默默歎氣。
高衍繼續說：“這些事情，我都會給你處理好，唯有一件事情，你要自己處理。”
“什麽？”洛清芷問。
“高楨！”
高衍說：“如今，益州的兵馬也歸了他，對於朝廷來說，他已經是大患。”
洛清芷點頭，“我會處理的。”
高衍點頭，“行。”
“阿洛。”高衍鬆了一口氣，溫柔的說：“陪我，去城牆上走走吧。”
“好。”
洛清芷喚來了轎輦，高衍已經有些呼吸不暢。
她有些遲疑，“不如，改天再去。”
“不。”高衍拒絕，“我怕沒有改天了。”
洛清芷不再說話，扶著他上了轎。
半個時辰後，到達城牆下。
高衍屏退手下，看著洛清芷，“走，我們上去。”
洛清芷握著他的手，那麽冰涼，又那麽寬厚。
“昨日太匆忙，很多話都沒來得及說。”高衍淡淡的說著。
洛清芷卻開始搖頭，“不用了，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麽，都過去了。”
高衍緊了緊相握的手，歎氣，“阿洛，我高衍從來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唯有你，我虧欠良多。”
洛清芷張了張口，高衍說：“你聽說我，聽我說，阿洛。”
高衍呼了一口氣，看著城牆外的街道，“那年宮變，是我讓洛逸來金陵，也是我，將他的消息散布出去，都是我做的。”
“我知道。”洛清芷淡淡的回應。
高衍笑笑，“那十年，我把你放到豫州，是想讓你收複豫州，進而控製益州，後來，讓你去寧州，也是想收回木家軍的兵權。”
“我知道。”洛清芷再次說著。
“對不起。”高衍誠懇的說著：“自宮變後，你經曆的每一件事，或多或少都有我的參與。”
洛清芷仰頭看著高衍，“我都知道，我也，都理解。”
“我，我是真的想放你自由的。”高衍說著。
“嗯。”洛清芷點頭，“我知道，二哥哥。”
高衍咳嗽幾聲，慢慢的蹲下身子，靠著城牆。
“我這一生，快活的日子竟然那麽少。”
高衍閉上眼睛，默默的笑著。
洛清芷說：“風大了，我們回去吧。”
高衍搖頭，“阿洛，來，你坐下來。”
洛清芷緊挨著高衍坐下，高衍繼續說：“那年，我本無意皇位的，我本也隻想做一個閑散的王爺的。”
“那，為何？”洛清芷問著。
高衍呼了一口氣，“或許，是享受過權利的滋味，就難以割舍了。”
洛清芷自然明白高楨說的這理由不真，可卻不想再追問，見著天邊烏雲聚集，她說：“眼見要下雨了，回吧，二哥哥。”
高衍轉頭，看向洛清芷，輕聲問：“阿洛，如果，我們隻是尋常人家的兒女，該多好。”
他說完，深深歎氣，“該多好呀。”
洛清芷有些動容，忍不住微微皺眉。
高楨睜開眼睛，看著天空，淡淡的說：“阿洛，以後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二哥哥。”洛清芷輕聲喚著，“我馬上著人去找芷心來，有她在，你一定會沒事的。”
高衍搖頭，“不用了，早就該走的人，平白無故得了這兩年時光。”
洛清芷說：“二哥哥，不許胡說，稷兒，你還得照看他長大呢。”
高衍笑笑，“有你在，他一定會是好皇帝。”
洛清芷張了張口，高衍抬頭，“阿洛，你告訴我，你，是真的喜歡高楨嗎？”
“......”
洛清芷猶豫。
高衍繼續說：“那你，對我，對我是什麽感情？”
洛清芷猛的轉頭，看向高衍，一臉不解。
高衍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罷了，我早知答案的。”
“回吧。”高衍說著。
自城牆下來後，高衍便讓洛清芷一直陪伴在左右，整整三日，連高稷來問安也沒讓進殿。
高衍完全放下了皇帝的身段，如同尋常家的哥哥，聽著洛清芷講述著自己的經曆。
從殿內時不時傳出的笑聲，讓殿外伺候的宮人麵麵相覷。
洛清芷說：“二哥哥，你還想做什麽事？”
高衍想了想，“出宮，我想去宮外看看。”
“好。”洛清芷點頭，“我去安排。”
高衍說：“隻有你我，可好。”
“......好。”
洛清芷和高衍換上了尋常百姓的衣服，趁著夜色悄無聲息的出了宮。
出宮前，高衍喝下了太醫準備的藥，可以短暫的恢複氣力。
高衍伸出手，“阿洛，我腳下無力，拉著我，可好？”
洛清芷盯著高衍手心的掌紋半晌沒有說話。
高衍默默的收回的了，淡淡的說，“是唐突了一些。”
隨後，他走了兩步，一個踉蹌，終是拉上了洛清芷的手。
高衍咧嘴一笑，洛清芷歎氣，“二哥哥，小心些吧。”
“好。”
金陵的夜市，熱鬧異常，高衍小心翼翼的握著洛清芷的手，暗自神傷。
拐角處的高楨看著如此親密的兩人，眼底是藏不住的失落和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