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裏,洛清芷來到已經破敗的洛府。
高楨背對著她，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慢慢的轉身。
洛清芷微笑著看他，“等很久了吧。”
高楨搖頭，“這麽多年我都等過來了，不在乎這一點點。”
洛清芷主動伸出手，高楨愣了愣，連忙拉住她的手，生怕下一秒她就反悔。
高楨問：“他們在為難你？”
“沒有，”洛清芷搖頭，“我隻是在想,該怎麽跟你開口說。”
高楨停頓了一會，以為洛清芷又要將他趕走，語氣低落，“阿洛，我真的沒有殺高衍。”
洛清芷點頭，“我知道的，你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高楨反問，“那你，要跟我說什麽？”
洛清芷拉著他的手，沒有看他,輕聲說：“你，你還，還想娶我嗎？”
“......”
高楨再次愣住，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問：“你，你說什麽？”
洛清芷歎氣,“你聽到了。”
“我願意，自然願意。”高楨大聲說著。
洛清芷連忙說：“小聲點，有人跟著我的。”
高楨不管不顧，笑著說：“阿洛終於要嫁給我了。”
洛清芷見著高楨如此開心，當下便鬆了一口氣。
“那我們回豫州。”高楨說著。
洛清芷搖頭，“不，我們就在京城。”
“在京城？”高楨察覺事情不對，問：“為什麽？”
“成親後，我需要你去寧州。”
洛清芷很平靜的說出，而高楨自嘲著，“即便不用這樣，隻要是阿洛希望我去做的事情，我都會做的。”
高楨鬆開了手，默默轉身，“阿洛，你這樣，把我當什麽了。”
洛清芷拉著他的手臂，強迫他轉身，“不是這個意思。”
高楨轉身，卻沒有看她。
洛清芷解釋著，“我隻是想做你的妻子了，而已。”
高楨慢慢看向她，“妻子？”
洛清芷點頭，“二郎，耽誤了那麽久，我們早該是夫妻的。”
“然後呢？”高楨問著。
洛清芷盯著他，堅定的說：“我答應了陛下，要輔佐高稷。”
高楨笑笑，“因為他是你的二哥哥，所以，他讓你做的事情，你想都不想就答應了，對嗎？”
洛清芷還想解釋，可高楨卻繼續說：“阿洛，事情不是這樣論的，你讓我學習朝堂之術，卻要輔佐別的人。”
高楨連連後退，有種要離開的感覺。
“你，你想要皇位？”洛清芷問著。
高楨沒有回答，隻是搖頭，“阿洛，你從來，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在意過我。”
洛清芷想開口解釋，高楨卻轉身飛躍離開。
留在原地的洛清芷止不住歎息。
“主子，你還真是語出驚人。”
秦殊從暗處走來。
洛清芷連連歎氣，“我，說錯話了嗎？”
秦殊笑了笑，“主子，你還沒有想起來過去的記憶，是嗎？”
“......”
洛清芷沒有否認，而秦殊繼續說：“主子，這兩年我跟在二公子身邊，他對你的情意，我看的真真的，可你......”
秦殊沒有繼續說，而洛清芷也明白秦殊的言外之意。
“你回來，是來尋我，還是跟著他。”洛清芷問著。
“......”
秦殊歎氣，“自然是來尋你的。”
“可是，你對我失望了？”洛清芷說著。
“不敢。”秦殊連忙解釋，“我，我隻是覺得，二公子，哎.....算了，終歸是你們的事情，我不管了，不說了。”
洛清芷有些頭疼，“如果他不能去寧州，我隻能派你去了。”
秦殊攤著手，沒有再答話。
洛府已不能居住，洛清芷隻得獨自一人回到皇城。
她有些泄氣，本以為說服高楨是很簡單的事情，可是沒想到，高楨的反應居然那麽大。
洛清芷走上城牆，子時一過，即便是金陵城，也顯得有些空洞，不似白日時候的人氣，到了深夜整個街道無人，隻餘下紅色的燈籠在風中搖曳。
清晨，百裏奚前來詢問高稷繼位大典的一應事宜。
“禮部的人看過黃曆，最近的吉日是三日後。”
洛清芷點頭，“好，一應事宜就交給外翁了。”
“怎麽？”百裏奚看著洛清芷情緒不佳，“事情沒有談好？”
洛清芷看向百裏奚，“那麽明顯嗎？”
百裏奚說：“你的臉上就寫著不成功三個字。”
洛清芷歎氣，將昨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給百裏奚。
百裏奚笑笑，“我是高楨，自然也不開心。”
“不明白，”洛清芷搖頭，“我說錯什麽了嗎？”
百裏奚說：“你先說自己要與他成婚，後有說要派他去寧州，本意是沒有什麽，可聽上去就想，你與他成婚是為了讓他去寧州，這是你們的交易一樣。”
洛清芷連忙說：“我不是這個意思的。”
百裏奚說：“我自然明白你不是這個意思，可是，他又不知道其中的事情，加上他本就在乎你的想法，自然會誤會。”
洛清芷想了想，看著百裏奚，“那，我現在該怎麽辦呢？”
百裏奚說：“解釋清楚就好。”
洛清芷有些泄氣，“我現在都不知道他在哪裏，即便我想解釋，也沒有辦法。”
百裏奚微微搖頭，“所謂當局者迷，就是這個意思。”
“外翁的意思是，他一直都跟在我身邊？”洛清芷反問。
百裏奚捋著自己的胡子，“卿卿，記住，凡事都逃不過真心二字。”
“......”
洛清芷點頭，“明白了。”
“你真的明白了嗎？”百裏奚盯著她，“卿卿，這世間，情之一字最不能辜負。”
“我記得，您以前不喜歡高楨的。”洛清芷反問著。
百裏奚搖頭，“在外翁這裏，你的喜怒才是最重要的。”
“好了。”百裏奚打斷，“繼位大典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我得先走了。”
百裏奚行禮，洛清芷起身，“外翁慢走。”
聽了百裏奚的一番話，洛清芷獨自思考了一會，她想著，“終歸寧州的事情還得有人去做，這件事情不能拖。”
她喚來秦殊，想去找尋高楨的下落。
秦殊微微搖頭，“我終於知道什麽叫做燈下黑了，主子，你真的沒有發現嗎？”
“發現什麽？”洛清芷反問。
“二公子就沒有走遠。”秦殊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