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府書房,兩年之前,大大小小的消息都在這裏匯集,傳播,如今,秦殊和高楨在這裏相遇,兩人的心境卻完全不同。

秦殊興奮而激動,高楨失落而傷感。

“二公子,好像你見到我不是很開心?”秦殊問著。

高楨歎氣,“我還以為阿洛在這裏。”

秦殊追問:“原來你知道皇宮裏的那位是假的呀?”

“你一直跟著我?”高楨詢問。

秦殊點頭,“從你進城後,我就一直跟在你身後了。”

高楨突然激動,“你也知道宮裏的是假的,那麽,阿洛在哪裏,你也是知道的,對嗎?”

“知道。”

有了秦殊肯定的答案,高楨接連問著:“她在哪裏?可有受傷?有沒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

秦殊說:“二公子,你一連問了我那麽多的問題,我該回答哪一個?”

“自然是都回答。”高楨說著。

秦殊歎氣一聲,“主子被關押在百裏府,沒有受傷,但是中了軟筋散,行動受限,她沒有話與你說。”

“但是!”秦殊補充著,“主子需要我先找到兩位百裏大人的下落。”

高楨自然看出宮裏的那位百裏寒不是真的,可是,一時間也想不到,會把人關在哪裏?

秦殊繼續說:“宮裏的這位假的百裏寒,其實是金子稷。”

“金子稷?”高楨有些震驚,“那我們在寧州抓住的那個,是假的?”

秦殊點頭,“這樣想的話,應該是了。”

“關於兩位百裏大人的下落,你可有線索?”高楨問著。

秦殊說著:“主子讓我進宮去找太後幫忙,去顯陽殿看看。”

“太後?”高楨想起在寧州時,自己從夏籍的口中得到的信息,瞬間有些不安。

他確認的問著:“是阿洛親口讓你去找太後?”

秦殊不解,問:“找太後怎麽了嗎?回想當時,主子在說這件事情的時候,也有些猶豫。”

“......”

高楨沒有回答,繼續問:“那你找了太後了嗎?”

秦殊搖頭,“還沒有,我沒有機會。”

高楨想了想,說:“金子稷住在百裏府,你盯著他,找太後的事情,我來做。”

“好。”秦殊點頭,“對了,主子還說,隻要說明你是主子的人,太後就會幫忙的。”

高楨皺眉,更加不安。

秦殊察覺到高楨的異樣,問:“怎麽了嗎?”

“沒有。”高楨搖頭,“既然你在這裏,那麽,洛家祖陵的那個木簡是誰留的?”

“也是我。”秦殊解釋著,“我想著,二公子進城後,一定回會去我最後出現的地方,但是,我想著也許他們會派人監視你,所以我隻得留下一個假消息。”

“萬一,我一直不去買芙蓉糕呢?”高楨反問。

秦殊笑笑,“那不會,主子那麽愛吃芙蓉糕,你一定會去買的。”

高楨笑笑,“這樣算不算,把自己的軟肋告訴天下了。”

“......”

秦殊沒有回答,可高楨心裏卻有著肯定的答案。

高楨試探的問:“我可以去見一見阿洛嗎?”

“......”

秦殊沉默,“我想,他們應該已經把主子轉移了,而且,主子說,不要去找她,她會自己想辦法出來的。”

“......好吧,我知道了。”高楨明顯的失落。

秦殊解釋著,“主要是,這件事情涉及到兩位百裏大人,主子不敢把他們逼急了。”

“我都知道的,”高楨說:“你不必解釋。”

秦殊行禮,“那,二公子,我就先走了,如果你需要找我,就把消息,放到糕店,掌櫃的是自己人,完全可以信任。”

“知道了。”

商量定,兩人一前一後從離開。

高楨想著,“要見太後,還是得回宮。”

決定好了,高楨便向著皇宮的方向前進。

以他如今的武功,從皇城角落翻越過去,沒有任何一人察覺。

雖然在皇宮裏生活了十多年,可高楨卻從未踏入過太後的寢殿。

太後寢殿外,沒有人把守,他更為輕鬆的就進入殿中。

本就是要找尋太後,高楨並沒有刻意隱藏腳步聲,反而故意放大。

黃伺聽到了動靜,拿起掃帚,走到廊下。

見到是高楨,沒有放鬆,反而更加警覺,“殿下,你不能進來?”

見著黃伺的舉動,高楨心裏對夏籍的話又信了幾分。

太後聽到聲響,問:“是卿卿來看我了嗎?”

黃伺立馬扔下掃帚,用身子擋住她的視線,“不是郡主,是內務局來送東西的。”

太後笑著,“那更好,上個月送來的衣服不好,我不喜歡,正好跟他們說說。”

“娘娘!”

即便黃伺用盡全力,也沒能阻止組織太後見到了高楨。

隻是一眼,太後便愣住,不一會,竟然開始流淚,蹣跚著向前,嘴裏念叨,“阿幺,我的阿幺。”

高楨不自覺的退後,卻沒能抵擋住,太後娘娘突如其來的擁抱。

“阿幺,我的阿幺,你終於肯見阿母了。”

高楨的視線對上黃伺,後者慢慢的轉移了視線。

太後娘娘哭泣的聲音越來越大,黃伺趕忙上前,“娘娘,不能這麽大聲,會有壞人來抓小公子的。”

聽到這樣的話,太後娘娘立馬止住哭泣,警覺的看著四周,“高煥,你不能,不能再從我的身邊搶走兒子。”說著,還將高楨緊緊的摟在懷裏。

高楨吃痛,溫柔的說:“娘娘,您,您先放開我,不會有人來的。”

“娘?”太後笑著,“你終於肯叫我娘了,以前我偷偷去看你,你都喊著別人娘親。”

黃伺上前扶著太後,恭敬的說:“小公子,進來說吧。”

高楨調整著呼吸,跟著黃伺進了寢殿。

黃伺將太後攙扶到椅子上,看向高楨,“小公子,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奴婢隻能告知您,娘娘確實有一個兒子。”

高楨閉著眼睛,想了想,又睜開,“這件事情,我會去查清,今日來,是有事情,需要太後娘娘幫忙。”

太後突然又轉變為呆滯的表情。

黃伺解釋說:“小公子別擔心,娘娘就是這樣,您說,需要做什麽?”

高楨說明來意,“我需要去顯陽殿查一些事情,可是,如今陛下住在裏麵,又是大統領親自守衛,我進不去。”

“這個簡單。”黃伺說著:“我以太後懿旨,傳陛下過來請安就好。”

“好,那就麻煩您了。”

黃伺行禮,“公子折煞我了,老怒這就去辦。”

黃伺離開,突然大殿中隻剩下高楨與太後。

高楨有些不知所措,隻能喝著杯中早就涼了的茶水。

“你後背有一顆紅色的痣。”

太後突然開口,高楨嚇了一跳。

“您說什麽?”高楨問著。

太後慢慢的起身,似乎是完全清醒的樣子。

隨後,她開始自顧自的說著:“那年,他趁我生產後,虛弱之際,在我的湯藥裏下藥,讓我陷入假死的狀態,從阿義身邊搶走了我。”

高楨仔細的聽著,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細節。

“他讓我強行受孕,”說到著,她看向高楨,淚眼婆娑,“一開始,我一點都不想要你,用了許多辦法,可是,你還是穩穩當當的待在我的肚子了,我認命了......”

“然後呢?”高楨問著。

太後深深歎氣,“後來,我為了逃出皇宮,開始裝瘋賣傻,甚至,將你摔到地上......”

似乎是想起什麽痛苦的事情,太後捂著自己的腦袋。

“後來呢?後來呢?我怎麽,怎麽想不起來了.......”

高楨雖然也想知道真相,可看見她這個樣子,溫柔的安慰著,“沒關係,想不起來就不想了,不想了。”

恰逢黃伺回來,高楨順勢將太後交給他。

黃伺說:“小公子,陛下已經朝這邊來了,您可以去顯陽殿了。”

高楨行禮,“多謝公公。”

黃伺彎下腰,“不敢,不敢。”

太後又陷入沉默,高楨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向前走了幾步,又回頭,“阿洛,已經知道了,是嗎?”

“......”

黃伺沒有出聲,隻是默默點頭。

高楨心上刺痛,過了一會,才堅定的說:“我會查明的。”

黃伺沒有多話,隻是接連歎氣。

高楨從小路繞道顯陽殿,此時的殿外,隻是宮女和太監例行候著。

他繞到後窗,從窗戶處進了顯陽殿。

殿內的格局沒有過多的更改,連裝飾物都是從前的樣子。

他想了想,按照五行八卦,找尋殿內的密室。

花費了一些時間,終在書案底找到了暗室的機關。

密室打開,殿外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呢?”“洛清芷”問著。

宮女回答:“陛下被太後娘娘喚去了。”

“太後?”“洛清芷”看著眼前緊閉的大門,“開門。”

高楨隻得重新關上密室,走到書架上,隨意的拿起一本書。

“洛清芷”看到高楨,眼神驚訝,卻也沒有呼喊,吩咐著,“關上門,裏麵有任何響動,都不可進來。”

“是,殿下。”

“洛清芷”不換不忙的靠近高楨,溫柔的問:“你來這裏做什麽?不是在宮外找線索嗎?”

高楨溫柔一笑,曖昧的說:“我想你了,所以,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