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芷被肖冰勒令休息,她隻得回到房間。

躺上床,一閉上眼,腦海裏便是可怖的畫麵。

無法睡覺的她隻能睜開眼睛,深深歎息。

“師傅,師傅!”

洛清芷聽到外頭的聲響,翻身下床,衝出房間。

“醒了,醒了。”

聽到這裏,洛清芷才鬆了一口氣。

她走到房門口,問著:“肖叔,他還好嗎?”

“......”

洛清芷沒有等到回應,隻能再次喊著,“肖叔。”

“他醒了。”

得到了肖冰的回答,洛清芷徹底放下心來,正準備離開,肖冰開口,“他讓你進來,說有話跟你說。”

洛清芷想了一會,走進房間,濃烈的血腥味,讓她有些反胃。

平靜了一會,才重新邁開腿。

夏籍平躺在**,聽到響動,慢慢轉頭,看著洛清芷,說:“金子稷背後還有人。”

“這我知道,”洛清芷點頭,“這件事情,你不用想了,我會查清楚的。”

夏籍搖頭,似乎是有些激動,他猛一咳嗽。

肖冰說:“你的肺部受損,別多話了,先休息吧。”

洛清芷接話,“你好好休息,我不會馬上回金陵的。”

聽到洛清芷不會馬上走,夏籍鬆了一口氣,放開了捏緊被子的手。

肖冰將他的被子蓋好,轉頭看著洛清芷,“你回去吧,我來看著他。”

洛清芷點頭,“幸苦肖叔了。”

“回去吧。”肖冰說著。

洛清芷回到房間,已經完全沒有睡意,索性,她拿出紙張,將所有的信息都寫上,判斷當前的一切,到底誰是最得益的人。

半個時辰後,紙張寫盡,她放下毛筆,深深歎氣。

這個局麵,無論怎麽盤,最後的得益者都是高楨。

她不願相信高楨是這樣的人,更加想不出,到底是誰在幫他。

如今,豫州洛府,寧州木府,益州蒙府,江洲守備軍,都掌握在高楨手裏,即便洛清芷擁有著高貴的身份,可其實,真正意義上的攝政王其實是高楨。

等她想明白這一點,她開始盤算,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事情逐漸改變。

“是與高楨初遇?”

“是他對自己表達愛意,讓她逐步破防?”

“是自己開始信任,讓他與風自南等人接觸?”

“……”

這一連串的事情,樁樁件件他都是當事人,每每都陷入其中,可最後把他救出來,又給了他這些權利的人,確是自己。

突然,洛清芷開始嘲笑自己,一直被玩弄的,終究隻有自己,高衍利用她穩定了豫州,而高楨利用她獲得了權利。

洛清芷起身,走出房間,看著天上的月亮,又看看暗淡的星星,隻要有月亮出現,無論多耀眼的星星都會失去光芒。

風起,她長歎一聲,隻能自我安慰,“無論是誰,隻要是對百姓好,利不利用的,又有什麽關係。”

她想著,回到金陵後,還是找高楨說明白,可是,當她把這樣的情緒往下壓的時候,不知從什麽地方,竟然升起一股怒意,它在撕扯著她,這樣的感覺就如同那次在益州,看見百裏寒的樣子時,有種殺人的衝動。

洛清芷捂著自己的腦袋,接連搖頭,試圖把這樣的想法甩出腦海,可快速跳動的心髒也在提醒著她,這股力量是她壓製不住的。

她痛苦的蹲下,轉變為盤腿。

從夏籍房間出來的肖冰看到盤坐在地上的洛清芷,本以為她是在修習,突然,看到她臉色發白,一臉痛苦,他才察覺不對勁,跑到她身旁。

先是溫柔的喚著她的名字。

“阿洛,阿洛。”

洛清芷的額頭開始冒汗,肖冰沒有猶豫,開始施針。

一盞茶後,洛清芷呼吸平穩,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肖冰一臉嚴肅,“欲速則不達,這個道理你不明白嗎?為何要服用禁藥?”

洛清芷揉著自己的腦袋,一臉不解,“你在說什麽呀,肖叔,什麽禁藥?”

肖冰說:“你剛剛的反應就是走火入魔的樣子,我探過你的脈息,你服藥至少兩年了。”

洛清芷知道肖冰不會拿藥理的事情開玩笑,收起了玩笑的模樣,問:“我沒有吃過,可是,也許是別人下的藥。”

肖冰說:“是前朝留下來的禁藥,本是為了訓練死士,後麵我發現那藥會讓人性格大改,更嚴重的時候,還會成為一個怪物。”

洛清芷嚴肅的問:“那麽,我如今這個情況,我毒性幾層了?”

肖冰沉默了一會,說:“七層。”

“那,我還可以拔毒嗎?”洛清芷問著。

“......”

肖冰沉默,“此毒我從未醫治過,我回答不了。”

洛清芷有些失落,肖冰繼續說:“去藥王穀吧,天一亮,我就找人送你去。”

“......”

“不行,”洛清芷拒絕,“我還有事情沒有了結,我還不能去。”

肖冰異常嚴肅,“阿洛,此毒雖不會要人命,可是,卻會把人變成嗜血的怪物。”

洛清芷沉默著,想想,說:“那,我寫一封信,你派人送去京城。”

“好。”

洛清芷轉身回到房間,寫著給高楨的信件。

“急事,藥王穀,勿念。”

洛清芷將信件疊放好,交給肖冰,交代著,“此信重要,肖叔,你多費心。”

“明白。”

肖冰說:“房間裏的那個人,精神好了不少,如果你有什麽想問的,就抓緊時間問,我去給你準備去藥王穀的東西。”

洛清芷點頭,進入了夏籍的房間。

或許是藥物的左右,夏籍閉著眼睛。

洛清芷本想轉身離開,夏籍叫住了她,“郡主。”

夏籍歎氣,“抱歉,現在應該是教你公主。”

“隻是一個稱呼而已,郡主,公主也沒有什麽區別。”洛清芷說著。

夏籍說:“你要走?”

洛清芷立馬反應過來,“你聽到我們說話了?”

夏籍說:“肖大夫聲音那麽大,我自然聽見了。”

“不是陛下做的。”夏籍說著。

洛清芷笑笑,“我從未說過,我懷疑他。”

夏籍解釋著,“我隻是不想你再誤會陛下了。”

“我突然有些好奇,”洛清芷說著:“你說你自小與陛下相識,那麽,是否也認識我阿兄。”

“......”

夏籍別過臉,沒有回答。

洛清芷搖搖頭,“我竟然有些恍惚,幼時,我竟然有那麽多沒有發現的事情。”

“你還有什麽想與我說的?”洛清芷問著。

夏籍搖頭,“你多加小心。”

“知道了,”洛清芷點頭,“你在這裏好好修養,肖叔會照顧你的。”

洛清芷轉身離開,夏籍再次喊住她,“你,你會討厭我嗎?”

“......”

“各為其主而已。”洛清芷淡淡的說著。

天一亮,肖冰給洛清芷備好幹糧與馬匹,在大門口送她。

“真的不需要派人與你一起嗎?”肖冰擔心的問著。

洛清芷搖頭,“我一個人可以輕便些。”

“好吧。”肖冰說:“無論老穀主的結論是什麽,你都要告知我。”

洛清芷點頭,“我知道了。”

“那個人還得勞煩肖叔幫我好好照顧。”洛清芷說著。

“知道,知道,有我在他死不了,你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肖冰沒好氣的說著。

洛清芷笑笑,“生死自有天定,莫強求。”

藥王穀屬於江州地界,卻在更東的密林裏,即便與芷心相熟,可洛清芷也是第一次前往藥王穀。

將夜時分,密林入口,洛清芷騎的馬卻怎麽也不肯往前。

洛清芷隻得下馬,將它拴在一旁的樹上,徒步走入密林。

她從懷裏拿出芷心曾給的地圖,順著指示,往深裏走。

“嗚—嗚!”

動物的喊叫聲,即便是洛清芷,也有些害怕的情緒。

她不自覺的握緊配劍,步伐也變得輕盈起來。

突然,從四麵八方都傳來急促的樹枝踩踏聲。

洛清芷緊張起來,想著,如果是人,還可以解釋,可如果是野獸,就免不了一場廝殺。

她默默的退到樹後,背靠著樹幹,試圖給自己一些安全感。

突然,傳來一陣笛聲,慢慢的,洛清芷的四周沒有了壓迫感。

“阿洛,是你嗎?”

芷心的聲音傳來,讓洛清芷頓時安心不少。

“是我。”洛清芷回答著。

芷心從暗處走來,確定是洛清芷後,便飛奔而來,一把抱住她。

洛清芷拍著她的背,“原來你回家了。”

芷心放開擁抱,“嗯,回來一段時間了。”

洛清芷問:“那你為何不傳信給我,我還以為你去北朝了。”

芷心沒有正麵回答,反問著,“那你怎麽來藥王穀不傳信給我呢?”

“我也得知道你在哪裏吧?”洛清芷無奈笑笑。

“也是,”芷心點頭,“不管了,我先帶你進去吧。”

洛清芷點頭。

芷心挽著洛清芷的手臂,忽然發文,“你來藥王穀做什麽,找我?”

“不是,”洛清芷解釋著,“我來找你阿父。”

“阿父?”芷心停下腳步,“可是,阿父不在穀中。”

洛清芷忍不住皺眉,“那他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芷心說:“阿父的行蹤我從來不過問的。”

“那個病人很急?”芷心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