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風不停的吹打在窗框上,發出的聲響在房間內流傳,順利的進入洛清芷和芷心的耳朵。

並非兩人聽力絕佳,而是因為無人說話的房間裏,提供了流轉這樣的地方。

終是洛清芷忍不住歎氣,說:“芷心,不管是什麽,我都可以接受的。”

芷心開始抽泣,聲音斷斷續續,可洛清芷卻聽清楚了每一句話。

“.....”

沉默了一會,洛清芷說:“如果不能完全解毒,可是,能讓我不要陷入那種癲狂的狀態,可以嗎?”

芷心連連搖頭,洛清芷以為她的意思是不行,心裏有些失落。

“我沒有想不救你。”芷心說著。

洛清芷愣了愣,“他對你有多重要,我心裏是明白的。”

芷心拉著她的手,“你也重要。”

洛清芷笑笑,“坦白說,我一直覺得人心不可深究,所以,我也從來沒有想過,我身邊的人需要把我放在第一位。”

芷心搖頭,努力的止住哭泣,讓自己可以正常的出聲。

“阿洛,你不是的,”芷心呼了一口氣,繼續說:“你看著對什麽事情都無所謂,可是,你很在意的,我知道的。”

洛清芷的心顫抖了一下,沒有否認,不得不承認,當芷心說出,隻能救一人時,她下意識的覺得,自己不會是那個被救的人。

或許是從很早以前開始,自己的存在可以讓身邊的人安心,她也習慣了做這個讓別人安心的人,可是,連她自己都忘了,她也是需要被別人堅定的選擇的。

芷心堅定的說著:“阿洛,我會想到辦法的,不管是你還是他,我都會救的,我一定能找到辦法的。”

洛清芷欣慰一笑,“那麽,我就把自己交給你了。”

芷心伸出雙手,抱著洛清芷。

洛清芷溫柔的拍著她的背,“別太勉強,生死有命。”

芷心抱的更緊了一些。

洛清芷拍拍,“既然得等,那麽在哪裏都一樣,可以給我一些抑製的藥,我得回金陵。”

芷心放開懷抱,“你都這樣了,你還回去做什麽?”

“即便是最壞的結果,我也得把這些事情處理了吧。”洛清芷平靜的說著。

芷心滿眼心疼,“阿洛,你什麽時候,能放下這一切。”

洛清芷先是沉默,隨後看向遠方,“會放下的。”

芷心嚴肅的問:“阿洛,我好像沒有認真問過你,如果你不是這個身份,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麽?”

幾乎是沒有任何的猶豫,洛清芷開口說:“遊曆天下吧。”

芷心握著她的手,認真的說:“阿洛,會實現的。”

洛清芷點頭,“堅定的相信。”

芷心鄭重的點頭,“對呀,一定要相信。”

洛清芷回想了一下,默默念著,“已經出來四天了。”

“什麽四天?”芷心問著。

“離開金陵四天了,我原本答應二郎,七日後就回去的。”洛清芷說著,開始歎氣,“可是,看樣子,沒辦法準時回去,不知道二郎會不會生氣。”

芷心看了一眼她,“你呀,磨磨蹭蹭,這麽久的時間,我都替你們著急。”

洛清芷說:“我中毒的這件事情,不能告訴他。”

“......好。”

金陵

自從洛清芷離開後,高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香樟坊的宅子修繕上。此時,他手裏拿著肖冰送過來的信。

秦殊來找尋高楨匯報,看著他手裏拿著信,打趣的問著,“是主子的信吧。”

高楨點頭,卻沒有秦殊想象中的開心。

秦殊問:“主子不會是要推遲回來的時間吧。”

“......”

見著高楨沉默,秦殊知道自己猜對了,不再主動說話。

高楨將信放下,拿起建造圖紙,開始修改。

“二公子,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嗎?”秦殊問著。

“......”

“金子稷有異動?”高楨問著。

“沒有。”秦殊立即說著。

“那你來做什麽?”高楨反問。

秦殊笑笑,心想自己應該成為了高楨的出氣筒,連忙行禮,說:“那,我先退下了。”

“嗯。”高楨冷漠的回答著。

秦殊離開,高楨放下圖紙,看著洛清芷的信件,喃喃自語,“騙子。”

餘下的幾天,高楨開始足不出戶,親自督建。

七日約定的當天,高楨將宅子掛上門牌,其名為“芷園”。

當夜,高楨在芷園正廳獨自飲酒,不過一會,便有了醉意。

“騙子,又騙我......”

腳步聲慢慢逼近,洛清芷站在月光下,笑臉盈盈,“誰是騙子呢?”

高楨順著聲音抬頭,再看到洛清芷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緒全部釋放出來,他猛地起身,抱住洛清芷,驚喜的問:“不是說,回不來嗎?”

洛清芷笑笑,“我怕某人罵我是騙子,便日夜兼程的回來。”

高楨放開懷抱,帶著醉意說:“沒有,阿洛最是守諾了。”

洛清芷說:“剛剛我進來的時候看到名字了,芷園,是什麽意思呀?”

高楨盯著她的眼睛,“是你的。”

“什麽?”

高楨微微低頭,靠近洛清芷,“這裏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洛清芷看著就在自己眼前的人,她微微一笑,親吻了他的臉頰。

高楨先是一愣,隨後微微搖頭,“不夠。”

洛清芷又吻上了他的唇,“夠嗎?”

高楨依然搖頭。

洛清芷環抱上他的腰,讓兩人的距離近了幾分,語氣變得溫柔,“那,二郎說,怎麽才夠。”

高楨吞咽了口水,臉頰的紅暈,不知是害羞還是酒意。

洛清芷環著他的脖子,靠近他的耳邊,說:“我,也是你的。”

高楨完全被蠱惑,攔腰抱起她,三步化為兩步,來到了房間。

他一腳踢開房間,梅香撲鼻而來。

“這個時節,哪裏來的梅花呀?”

高楨將她放到**,“明天再跟你解釋。”

說完,輕吻了洛清芷的唇,這是他這兩年一直想念的味道,重逢後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

被瞬間奪取呼吸的洛清芷有些不適應,她拍了拍高楨的肩膀。

高楨放開,微微喘息,“怎麽了?”

洛清芷自然不會承認是自己不習慣,隻能找著別的理由,“這床太硬了,膈著我不舒服。”

高楨笑笑,忍著,將一旁的被褥拉過,抱起洛清芷,將被褥墊在她的身下,啞聲問:“現在呢?”

“……”

洛清芷沒有回答,臉色紅潤,高楨壓低身子,靠近著她,洛清芷別過頭,“我來,不是想這樣的。”

高楨說:“可是,我想這樣。”

終究是沒有辦法抵抗高楨,等洛清芷清醒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她披上高楨的外套,起身開窗,想透一透氣。

清亮的風吹入房間,將旖旎的氣氛吹散了一些,也讓高楨醒了過來。

他一睜眼,就看見洛清芷單薄的背影,直到此時他才確信,洛清芷確實消瘦了許多,剛剛抱著她的腰,就覺得比起之前足足小了一圈。

高楨起身,從背後抱著洛清芷,把頭埋在她的肩窩裏,問:“怎麽?睡不著嗎?”

洛清芷點頭,“嗯,做噩夢了。”

高楨將她抱的更近了一些,“我這樣抱著你,再去睡一會好嗎?”

洛清芷點頭,高楨將她抱起來,如同對待瓷瓶一樣,輕輕的放到**。

高楨將她拉入自己的懷裏,緊緊的抱著她,更加感受到她瘦了不少,忍不住歎氣。

洛清芷等了一會,本以為會聽到高楨的問題,可是高楨隻是將她抱住,什麽話也沒有說。

“怎麽?沒有想問的?”

高楨說:“我怕你不想回答。”

洛清芷笑了笑,“什麽時候,你會開始有這樣的擔心了。”

高楨緩緩說著:“我一直都是這樣擔心的,隔著你遠了,怕你忘記我,隔你近了,又怕你煩我。”

洛清芷溫柔的說:“不會。”

高楨拉開了一點懷抱,讓兩人可以對視。

“阿洛,我們成親吧。”

洛清芷沒有任何的猶豫,點點頭,“好。”

高楨欣喜若狂,抱著她,重複說著:“我不是在做夢吧,不是做夢吧?”

洛清芷拍拍他,高楨放開了一些,洛清芷捧著他的臉,先是盯著看,隨後,虔誠的吻了上去。

“現在,還覺得是夢嗎?”

高楨搖頭,“阿洛,別再騙我了,我受不了。”

洛清芷眼神閃躲,可還是鄭重點頭,“好。”

後半夜,在高楨的懷抱裏,洛清芷難得睡了一個好覺,沒有那些糾纏的噩夢,她足足睡到正午才醒過來。

高楨坐在床邊,盯著她緩緩蘇醒。

“什麽時辰了?”洛清芷問著。

高楨笑笑,“已經正午了。”

洛清芷有些驚訝,但想到應該是許久沒有睡覺,才會如此,便放下心來。

“大夫已經在路上,讓他給阿洛看看。”

洛清芷不安,反問:“突然的,請什麽大夫?”

“你這次回來,瘦了那麽多,還嗜睡,我不放心。”高楨解釋著。

洛清芷拒絕,“不要,你讓他回去。”

他如此異常的反應更加讓高楨擔心,“阿洛,你又瞞著我什麽事了嗎?”

“……”

洛清芷突然懊惱,其實一般的大夫根本也不會查出來不死丹,剛剛的反應,確實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