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芷的反應讓百裏寒頗為滿意,他暫時打消了對她的懷疑。

“既然已經確定在高楨的手上,那麽,婚禮上,動手吧。”百裏寒說著。

洛清芷點頭,“好。”

百裏寒從懷裏拿出藥瓶,遞給洛清芷,“到時候,你哄他喝下這個藥,可以讓他睡上兩個時辰。”

洛清芷接過藥,順口說著:“高楨說,婚禮的事情他會來籌備。”

百裏寒點頭,“也行,不過,我還是會讓我的人參與。”

還沒有找到金卓的下落,洛清芷想著這個所謂的自己人會不會就是金卓,她說著:“你的人,高楨會防著的。”

百裏寒笑笑,“我的這個人,是他也認識的人,不會防著的。”

洛清芷愣了會,在想著這個高楨也認識,不會防著的人,會是誰。

“你在想什麽?”百裏寒問著。

洛清芷搖頭,“沒有,隻是有些累了。”

“既然事情已經談定,我先走了,”百裏寒說著:“要是有什麽事,你就來找我。”

“是,大人。”洛清芷行禮恭敬的說著。

書房內,洛清芷仔細的想著周圍的人,到底是誰能符合這個標準。

“咚咚—咚咚!”

“殿下,奴婢是顯陽殿的。”

洛清芷起身,開門,“怎麽了?”

一名太監恭敬的行禮,說:“陛下不太對勁,您快去看看。”

洛清芷瞬間有些慌張,“怎麽回事,你說清楚些。”

宮人說:“下朝後,陛下說自己有點困,現在,突然發著高燒,怎麽都叫不醒了。”

“太醫去了嗎?”洛清芷邊走邊問著。

宮人點頭,“已經去了,我擔心出事,所以先來找您。”

洛清芷不再問話,步伐不斷加快,來到顯陽殿的時候太醫正在診治。

“陛下今日吃過什麽,喝過什麽?”洛清芷問著服侍的宮人。

跪在地上的太監宮女們,麵麵相覷,連連搖頭,其中一人說著:“陛下沒有吃過什麽特殊的,都是平常的吃食。”

洛清芷皺眉,“可有什麽人來過?”

“沒有。”

太醫診治完,前來回話。

“稟殿下,陛下隻是食物中毒,吃下藥吐出來就好。

太醫的話讓在場的人都放下心來。

洛清芷吩咐:“去將陛下今日的吃食拿過來給太醫查看,毒素來源,必須要查出來。”

她吩咐完,一轉頭,百裏寒出現在身後,他笑笑,“殿下還真是關心陛下呢?”

洛清芷瞬間反應過來,這是一個局,而這個局的目的在自己,作為假的洛清芷,怎麽可能那麽關心高稷。

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洛清芷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百裏寒的眼神已經悄然改變,快要溢出眼眶的殺意。

“殿下!”元英走出來,“陛下要見您!”

百裏寒問:“是元統領去找的殿下?”

元英答:“是的,陛下突然不好,總得讓殿下來的。”

洛清芷看了一眼百裏寒,後者點頭,“陛下都找您了,殿下還是快進去吧。”

元英帶領洛清芷進入房間,她看向床邊,高稷分明緊閉雙眼。

洛清芷猛的看向元英,他立馬行禮,“先帝將我留下,自然是為了幫助殿下。”

元英繼續說:“殿下,關心則亂。”

洛清芷點頭,“確實,太急了。”

“殿下,這裏不是說話的地,今夜子時,臣在城牆根等您。”元英說著。

洛清芷來到床邊,看著躺在**滿頭大汗的高稷,有些後怕,在這宮裏,金子稷的人可以這麽輕鬆的就下毒,金家必須趕緊拔除。

服下湯藥,高稷吐了幾次,慢慢蘇醒,看著洛清芷,便委屈的哭著,“姑姑,難受。”

洛清芷摸著他的頭,溫柔的說著:“沒事了,有姑姑在呢。”

高稷歪著腦袋,慢慢止住了哭泣的聲音。

掌宮太監蘇慈深深呼了一口氣,“果然還是殿下有辦法,陛下見到殿下就不會鬧,血濃於水就是不一樣。”

聽著蘇慈的話,洛清芷咯噔一下,正想解釋,突然想到,他說的也沒錯。

洛清芷拿過湯藥,一點點喂食,高稷聽話的喝下,將毒素完全吐出後,臉色也恢複過來。

“以後,陛下的飲食要多注意。”洛清芷吩咐著。

“是。”

洛清芷將高稷哄睡,走出殿門後,百裏寒早已離開,她想著,“雖然剛才有元英解圍,可是,懷疑一旦產生,便很難根除......”

她回到書房,想著該怎麽解決,不知不覺,到了子時。

洛清芷換上便捷的衣裙,穿梭在暗夜裏。

城牆根,元英已經等了一會,聽著響動,元英看向洛清芷。

“見過殿下。”

洛清芷說:“不用多禮,時間不多,還望大統領說重點。”

元英點點頭,直接說著:“我對陛下衷心不二,同樣,也會對你。”

洛清芷問:“你早知如今這位百裏寒有問題。”

“是。”元英直接點頭回答。

沒等洛清芷繼續詢問,元英接著說:“金大人假扮百裏大人,是陛下安排的。”

盡管洛清芷隱隱約約猜到了這個結果,可親耳聽到時,還是忍不住震驚,“為何?”

元英答:“為了殿下您!”

洛清芷搖頭,“不明白。”

元英解釋著:“陛下要的是您登上這至尊之位。”

洛清芷回想著高衍曾經對自己所說的話,言語間確實流露出這樣的意思。

“……”

元英拿出令牌,遞給洛清芷,“百裏寒大人就在大理寺內,您拿著這塊令牌,隨時可以將大人救出。”

“為何此時給我?”洛清芷問著。

元英說:“陛下說,一旦金大人威脅到您,便讓我告知您這一切。”

“方才,如果不是臣出現,我想,您很難脫身,而,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很難根除。”元英說著。

洛清芷思考了一會,說:“三日後,我與高楨的婚禮上,將金家的勢力連根拔起。”

“是,殿下。”

元英離去,洛清芷獨自一人慢慢走回書房,這座宮城,她從小便在這裏玩耍,小的時候,她覺得皇城很大,比洛家大,可以敞開了玩,等待再大一些,明白了道理,便開始學著做一個世家子弟。

如今,她走在這座宮城裏,所有的人見著她都要行禮跪拜,明明是最尊貴的人,可是,她的內心卻說不出的淒涼。

走回書房的時候,高楨等待門口。

見著他的瞬間,洛清芷心上湧起來欣喜的情緒,她不覺加快了步伐。

高楨攤開雙手,在月色下,兩人緊緊相擁。

“怎麽了?”高楨明顯的察覺到洛清芷情緒的不對勁。

洛清芷搖頭,“見到你開心而已。”

高楨將她擁緊了幾分,“我也是,睡不著,就想見見你。”

“可是我很困了,想睡覺。”洛清芷說著。

高楨點點頭,輕笑著,“那我陪你進去睡。”

“好。”洛清芷放鬆著身體。

自洛清芷入住皇宮後,便一直在書房休息,書房內隻有一張簡易的矮床,本是為了給貴人小憩的地方。

“我聽說陛下要賞賜宮殿給你的,你怎麽還在書房睡?”高楨有些心疼的問著。

洛清芷說著:“我隻是在宮裏短暫停留,等這些事情處理好,我會離開,沒必要住什麽宮殿。”

高楨沒有懷疑,說:“到時候,你想去哪裏,我們就去哪裏。”

洛清芷有些心酸,可還是點頭,“好。”

高楨溫柔的拍著她的背,“睡吧,阿洛。”

洛清芷閉著眼睛,說不出的安心感。

有了高楨的陪伴,洛清芷安心的睡了一覺,等到她睜眼時,高楨已經離開,枕頭下是他留下的信件。

“婚禮見,我的新娘。”

兩年前兩人便舉行過一次婚禮,一應物品都在,唯有禮服需要重新繡製,可洛清芷看了原本的繡服,覺得沒有什麽問題,便沒有讓尚宮局的人重新趕製。

這兩日內,高楨沒有來找洛清芷,連金子稷也沒有來詢她,整個金陵城仿佛都沉浸在喜悅中。

可洛清芷卻明白,這隻是暴雨前的寧靜,元英昨日來報,高楨與金子稷的兵馬都在城外集結。

婚禮前夕,秦殊來尋她。

“不管怎麽樣,還是恭祝主子新婚快樂。”

洛清芷拿起桌上的喜字,笑的那麽溫柔,秦殊不忍心打擾。

“接到舅父了嗎?”洛清芷問著。

秦殊點頭,“嗯,我送到二公子那裏了。”

“那就好。”洛清芷淡淡的說著。

秦殊問:“主子,你沒事吧?”

洛清芷反問:“我能有什麽事?”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不安心。”秦殊沒來由的說著,想想,又搖頭,“不會的,明日過後,一切都結束了。”

洛清芷抬起手腕,“嗯,明日過後,一切都結束了。”

秦殊問:“我要去二公子那裏,可有什麽話要我帶給公子的?”

洛清芷想了想,說:“告訴他,我想他了。”

秦殊翻著白眼,有些後悔自己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麽惡心的話,我說不出口,還是明日見麵了,你們自己說吧。”

秦殊說完,飛躍離開。

洛清芷轉身,看著帷幔後,“出來吧。”

無名緩緩走出,“希望你信守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