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哀嚎聲一直到了日暮漸沉才聲音小了些。
顧寧就像是不知道外麵發生的事情,該做什麽做什麽,盡力提升自己。
另外一個安全屋裏。
顧父聽到外麵的動靜徹底平靜了,這才忍著饑腸轆轆開門。
盡管心中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看見外麵的景象時,他還是抑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不敢想象,要是沒有安全屋的話,他現在或許也會變成其中一員。
顧父沒忘記自己此行要做什麽,忍著胸口湧出的惡心,繞過屍體往顧寧安全屋的那個方向走。
地上密密麻麻躺著的都是屍體,或許是中午看見沈忠序給一個喪屍開了瓢,後麵的人也跟著效仿,地上躺了不少腦漿盡崩的屍體。
他忍不住幹嘔一聲,又踩著黏膩的血跡內髒往前走。
一直走到門口,他抬手敲門。
“誰?”
顧寧警惕的聲音響起,顧父眉頭死死地擰著,道:“顧寧,是我,快開門。”
“你來做什麽?”顧寧語氣冷漠,甚至不帶一點感情。
“你這話怎麽說的?我是你爸!忠序那邊沒有糧食了,你給我拿點。”顧父說道。
聽著他語氣裏的高高在上,顧寧忍不住笑出聲,他總是這樣,從自己身上索取到點什麽,都像是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顧寧毫不客氣,道:“沒有糧食,你走吧。”
“你們怎麽可能會沒有?顧寧,我知道你心裏還恨我,但你難道要看著我們被活活餓死嗎?我是你爸!”聽見顧寧這麽說,顧父不由得急了起來,聲音都拔高了不少。
裏麵沒有再傳來聲音,顧父心裏更加焦急,又用力地敲門,大喊道:“顧寧,給我開門!快點!”
“爸爸,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我們的氣?”
顧欣月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身後還跟著沈忠序,她這段時間沒有吃飽,好像瘦了一點兒,整個人站在那就像是搖搖欲墜,隨時都會倒下。
再加上臉上的可憐表情,很容易讓人生出了惻隱之心。
顧父皺著眉,咬牙切齒,道:“她有什麽可生氣的?我們又沒有做錯的地方!”
沈忠序頷首,認可顧父的說法。
顧欣月咬著自己的下唇,看上去可憐極了。
像是鼓足了勇氣,她站到顧父身邊,連敲門都跟她裝出來的一樣,文文弱弱。
“姐姐,你別生氣了,我跟沈哥哥真的沒有什麽,你要是還喜歡沈哥哥的話,就應該跟沈哥哥解釋清楚才是呀,你這樣一直把我們關在外麵,我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她一番為人考慮的話語讓沈忠序心裏對她更疼惜了,上前拉著顧欣月的手,道:“顧寧,我知道你心裏還放不下我,我答應你,隻要你願意給我們糧食,我可以不取消跟你的婚約。”
坐在門後的顧寧聽到他這一番大言不慚的話,扯了扯嘴角,眼中滿是輕蔑之色。
沈忠序還真是看得起他自己啊。
“沈忠序。”裏麵傳來顧寧的聲音,“你不會以為自己這樣很深情吧?簡直惡心得令人作嘔。”
沈忠序的臉色有一瞬的不正常,但是很快就恢複了神色,大聲道:“我就知道你心裏還有我,寧寧,你別生氣了,我們和好吧,你打我的那幾巴掌我也不計較了。”
他自詡深情地說著和好的話。
不管顧寧說什麽,沈忠序都是一副“你盡管說,我聽不見” 的態度。
顧寧忍無可忍,冷笑一聲,道:“沈忠序,你別忘了,一開始你可是說要讓我住進你的安全屋,還要我隨便給你玩,現在怎麽求到我身上來了?”
“姐姐,那隻是沈哥哥的一時氣話——”
“打住!”顧寧打斷她的話,繼續道,“你要拿身體求他跟我沒關係,但別把我跟你混為一談。”
顧欣月聽到這番話都要氣瘋了,她跟沈忠序不明不白隻是為了氣顧寧,他們根本什麽都沒發生!
“姐姐!你別胡說八道,我跟沈哥哥真的什麽都沒有!”
她聲音拔高,帶著幾分尖銳,差一點,隻差一點她就原形畢露了。
都怪顧寧!
顧欣月閉上眼冷靜下來,求饒道:“姐姐,我們真的沒有吃的了,再這樣下去的話,我們都會死的,難道姐姐要見死不救嗎?”
“對啊,我就是要見死不救,你放心吧,等你們死了之後我也不會給你們收屍的。”
外麵三個人都噎住了,他們不認為顧寧說的是假話。
因為他們從顧寧的語氣裏聽出了興奮!
這個賤人是真的要讓他們死!
“顧寧,你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了。”沈忠序見顧寧居然不為所動,咬牙切齒地說道。
顧寧懶得再搭理他們,和林羽正在練習射擊。
這邊,沈忠序他們見拿不到食物,隻好拉著顧欣月離開,顧父見天色這麽昏暗也不敢多待,跟在他們兩個身後。
“沈哥哥,你怎麽這樣說?那姐姐還怎麽把糧食給我們?”
沈忠序眉眼間盡是陰鷙,他冷笑一聲,說道:“你覺得她會給我們嗎?”
顧欣月囁嚅著唇想反駁,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顧寧這次變化太大了,她也不認為顧寧會給。
但是他們難道要就這樣放棄嗎?
沈忠序看著周圍抱著孩子、抱著自己家人的幸存者,他們還活著,隻是此刻已經有些絕望了,麻木地坐在地上,像是活死人一樣。
沈忠序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人,仿佛他才是君臨天下的王者:“他們有的人隻是發燒了,隻要能找到退燒藥,又有吃的,就能活下去。”
道理都懂,可退燒藥跟食物哪裏有這麽容易找到?
顧欣月福至心靈,下一刻就聽沈忠序開口——
“這個安全屋裏囤了不少食物,而且還有很多藥,你們如果能進去,就有機會拿藥來救人,甚至還能過上不餓肚子的生活。”
一句話,所有人的眼中都染上了光,他們貪婪地看著顧寧和寧家所在的安全屋。
食物,是這個貧瘠困境中最稀缺的東西。
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可不管不顧衝撞起來的時候,也像是野獸一樣。
門外高聲喧鬧,撞門聲不絕於耳,甚至有人拿著砍刀在砸玻璃窗。
整個安全屋被他們包圍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