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看向了拔刀之人,竟然是李白,他正握著劍橫在前頭。
殿前佩劍是張天望給他特許,他讀過李白的“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的《俠客行》,知道李謫仙的江湖豪氣。
“剛才李泌大人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聖上正在與人商討軍事,你們想要闖宮,是何居心?如果要強闖那就先問問李某的劍吧!”
李白特別單純,看不出這中間的彎彎繞繞,又是性情中人,想要報答皇上的知遇之恩,情急之下站了出來。
房琯怒斥道,“李白!你胡鬧,太子在此,當心治你大不敬之罪,快把劍收起來!”
李白環視四周,手上的劍握得更緊了。
見李白不為所動,房琯繼續說道,“你一個商人之子,不過仗著幾分詩才,就敢如此出格?也配在朝廷之上放肆,是想謀反嗎?左右,給我拿下!”
宮廷的護衛也紛紛拔劍,跟李白對峙著,宰相的話還是比詩仙的名聲好用。
李泌見狀立馬走到了李白和護衛的中間對李白說,“李大人,不要意氣用事,聖上不會有事的,先把劍收起來。”
然後轉而看向了太子,他知道太子的心思,又不能明言,“太子殿下,闖宮的後果你是知道了,這視同謀逆啊,請三思而後行。”
太子還是尊重李泌的,隻見他退後了幾步說道,“我沒有此心,隻要能讓我親眼看到父皇平安無事,我便能放心了。”
“茲事體大,聖上囑托,我也隻好遵從。”李泌道,“太子殿下隻需再等一炷香的時間,如果一炷香過後聖上仍然沒有新的旨意,那我不會再阻攔你們,你們可直接去見聖上。”
見李泌如此說了,太子也隻好忍耐了下來,那麽長的時間自己都等了,就這麽一炷香的時間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漸漸地,張天望再次轉醒,看著眼前的高力士,感覺有點恍然隔世,在夢中他已經回到了學校,正在上著課呢,剛想起身,由於身體的疼痛,輕輕呻吟了兩聲。
“聖上!您可算是醒過來了,您這一病,天差點都塌下來了。”高力士一隻手扶起張天望,另一隻手用袖子擦著眼淚。
“發生什麽事了?”張天望問道。
“您突發疾病,太子前來探望,一旦發現您不能處理政務的話,恐怕會有別的心思,到時候禍起蕭牆,可就大事不好了。”高力士喂了張天望一些熱湯,“聖上感覺怎麽樣?”
張天望起身,虛弱地輕咳了兩聲,“大概是受了風寒吧,放心,朕死不了的。”
他雖然這麽說,但心裏也有些發慌,自己這是怎麽了,雖然在曆史上李隆基是古代數一數二的長壽皇帝,但自己這麽折騰怕也會影響本來的壽命吧,以後還是應該多注意休息,畢竟不是自己十七八歲的身體了。
這老邁的身體生了病,比以往難受得多,張天望才身上一會兒,便又頭暈目眩了起來,於是隻好又躺下了。
高力士道:“聖上,雖說您得病的消息我們暫時封鎖住了,但太子和群臣們還是得到了一些蛛絲馬跡,現在朝堂上下人心不穩,李泌大人正在那裏勉強壓製著他們,但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您還需去前殿一趟。”
張天望應了一聲,他沒想到情況會如此的糟糕,自己隻不過是病了,竟能有這麽強大的反應,“扶我起來吧,這會兒我感覺好一些了。”
高力士小心翼翼地給張天望更衣,攙扶著他上了步輦,往前殿走去。
……
一炷香的時間到了,太子立馬起身,“時間到了,我要去見父皇了,李大人請不要再阻攔我。”
李泌袖子裏的手緊緊握著,汗水都把後背濕透了,但他還是輕輕側開的身子,讓了一條路出來。
太子率先走了過去,不經意地撞到了李泌的肩膀,李白站在李泌的身後,看著太子和幾個大臣往後麵走,自己也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看到太子和那幾個大臣原本前進的腳步正在慢慢地後退,抬頭一看,是高力士攙扶著張天望來了。
李泌心中鬆了一口氣,身子有些綿軟差點摔倒,李白連忙扶住了他。
“亂哄哄的,這是幹什麽?”張天望聲音不大,但是充滿了威嚴。
“父……父皇您沒事吧?”太子立馬下拜,大臣們也都跪了下來。
高力士攙扶著張天望在龍椅上坐好,張天望抬了抬手,讓他們都起來了。
太子不敢起來,低著頭、閉著眼睛道,“父皇今日沒有讓兒臣麵聖請安,兒臣心中擔憂父皇,正想跟兩位大人去看看。”
“難得你有這份孝心,朕沒事,你起來吧。”張天望示意高力士去拉他。
太子起身,腳下一個沒站穩,摔在了地上,高力士和幾個侍衛連忙去扶他,廢了半天的勁兒才起來。
等鬧劇結束,韋見素上報,“聖上,郭子儀將軍上書,睢陽城位置太過孤立,暫時棄守了,張巡張大人和殘部獲救,正在來靈武的路上。
張天望笑了笑,“太好了,忠臣良將就應該像張大人這樣,朝廷裏要都是這樣臣子,安祿山也造不了反。”
這話說完,太子更汗流浹背了。
“叛軍現在是什麽情形了?”張天望看了兩眼奏折隻覺得兩眼發昏,索性不看了,直接問了房琯。
“安祿山的叛軍還在長安一帶徘徊,沒有進一步進攻的意圖,恐怕是在消化已經打下來的城池,等他們整軍完畢,恐怕會向靈武方向進軍。”
“朔方軍到哪裏了?”
“還有兩三日就到了。”房琯道,“仆固懷恩將軍報裏說,他會和回紇的騎兵一同回來,但求援的進展還不甚樂觀。”
李白站了出來,“聖上,草民請即刻起程,協助幫助仆固將軍借兵。”
“好,高力士,多給李大人幾個親兵。”張天望不舍得李白離開,但他也知道李白的性格,於是批準了。
“其它的事情再議,散朝吧,李泌跟我回寢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