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小吏被拉出去的瞬間,高尚正巧進來,發現這一幕十分吃驚,“陛下,什麽事情能值得讓您如此大動肝火?”
“一個個的狗奴才,不把朕放在眼裏,就知道應付差事!總有一天我要把你們全殺了!”安祿山的話音剛落,那幾個侍奉他洗澡的下人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安祿山”穿越之前的生活中就是一個容易被忽略的邊緣學生,成績不好、家境貧寒,導致了他自卑到敏感的程度,一丁點小事都會讓他憤怒,現在有了能主宰別人生死的權力,他自然可以隨時發泄自己的不滿。
高尚行禮道:“陛下,這等小事不值得您掛心,你們這些奴才!還不快點給陛下換上衣服!”
那些人又開始手忙腳亂地忙活了起來。
“高尚你有什麽事情,竟然在朕沐浴的時候闖進來。”雖然“安祿山”脾氣暴躁,但頭腦清楚得很。
“陛下還是更衣之後,我們去禦書房談吧。”高尚麵露愁容。
“就在這兒說。”安祿山自己用手搓了搓後背,從麵積十分誇張的浴盆裏走了出來,高尚見狀連忙過去攙扶。
“陛下,有部分漢將,反叛了。”高尚道,“不少士兵隨他們叛逃了。”
“豈有此理,怎會如此?”安祿山穿上了衣服往書房走去。
到了書房後,高尚示意手下的人把文書拿給安祿山查看,安祿山看後頓覺背後一涼,逃了五分之一,這麽誇張,自己不會真的敗給另外那個“穿越者”吧。
安祿山冷笑了一聲,悠悠地說道:“高愛卿,你出的主意,讓朕放棄範陽,這下可好,一旦東部的地盤丟了,那麽我們不就成了夾板中的獵物了嗎?”
高尚嚇得連忙一邊跪地叩頭一邊說道:“這是唐軍通過謠言動搖咱們大燕的軍心,反觀李隆基把長安和洛陽都丟了,也沒見他的軍隊叛逃多少啊。”
高尚自然不會把叛軍逃走的後果承擔下來,他太知道安祿山的秉性了,自己一旦認了就會失去他的信任,甚至連性命都難保。
“你趕緊想辦法,照這種逃法,過個三五月,不用唐軍來打,我們的人自己都跑光了。”安祿山生氣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起來說話。”
“謝陛下”高尚緩緩起身,“敢問陛下,長安附近的叛軍有反叛的嗎?”
“廢話,朕在這裏鎮著,哪個敢反叛嗎?”安祿山怒目圓睜。
高尚點了點頭,“這就對了,陛下您在此坐鎮,唐軍的流言蜚語便不會起作用,所以隻要您去了後方鎮守,後方的燕軍便能穩住陣腳,那麽士卒也不會再逃亡了。”
安祿山冷笑了一聲:“高愛卿,事情有那麽簡單嗎?如今唐軍對長安虎視眈眈,此時離開豈不是讓他們稱心如意了?”
“陛下,您忘記了史思明將軍不日即將抵達長安了嗎?待他到後,以他的軍事才能守住長安不成問題,陛下您則去洛陽安定後方即可,畢竟您在洛陽稱帝,足以震懾有逃亡之心的士兵。”高尚分析道。
“那等史思明來了之後,朕將他帶來的財物一並帶到洛陽去,唐軍就在眼前,這麽多的家底就放在這裏,朕不放心。”安祿山微微皺眉。
高尚連忙阻止道:“陛下萬萬不可,當時臣讓史思明帶著範陽的財帛舍近求遠地來長安而非去更近的洛陽是有用意的。”
“什麽用意?你直接說。”
“唐軍想攻打長安必定要拿出家底跟大燕拚命,我們要把部分財帛賞賜將士才能讓他們心甘情願地為陛下賣命;若能借助吐蕃人的力量進行反攻,部分財帛也是給他們的報酬;倘若我們還能進行反攻,得預留一部分財物作為立功將士的獎賞。”高尚解釋道,“而且您一旦帶走了這錢帛,也勢必引起將士們的懷疑,進而軍心不穩,請陛下三思。”
安祿山一來不想騎馬折騰,二來自己一走了之確實也有些不放心,陷入了糾結之中。
“回紇人同意了我們的策反了嗎?”安祿山剛站立了一會兒就有點氣喘籲籲了,於是連忙坐在了椅子上。
高尚道,“回紇可汗當著唐的使者表麵拒絕了,其實已經暗中收下了我們送去的財帛,並送來了回信,表示不會協助大唐,但也不會幫助我們,這種結果其實已經很好了。”
安祿山點了點頭:“吐蕃人跟我們約定是什麽時間起事?”
“隻待我們的信件送到,他們便立即行動,攻擊唐軍。”
安祿山歎了一口氣,“可是咱們許諾給吐蕃人的籌碼也太高了,長安以西的領土盡數歸他們,如此一來,我們還時刻在他們的威脅之下,萬一哪天他們的不痛快了,打我們一下子,這誰能受得了呢?”
“籌碼不夠高不足以打動他們。”高尚笑道,“長安以西之地本來我們也沒有拿下,要是吐蕃的國王有本事,那麽就讓他們自己去拿吧,咱們的許諾是鏡中花,水中月,吐蕃人是拿不到好處的。”
聽到這裏,安祿山為數不多地笑出了聲,“是啊,朕怎麽把這回事也忘了。”
“陛下您想的長遠,不過事急從權,現在我們的麻煩在唐軍而不是吐蕃,隻要我們能戰敗唐軍,僅需休養生息、假以時日,把吐蕃人再趕走也並非難事。”高尚拱手行禮。
安祿山誇讚道:“朕有高愛卿出謀劃策,何愁大事不成!這一仗勝利之後,朕封你為國公,子孫永享爵位!”
“臣謝主隆恩。”高尚下拜磕頭。
“行了,既然咱們都商定好了,你著手去辦吧,待史思明一到,朕立馬起程。”
“是!”高尚起身剛要離開書房,卻又折轉回來。
安祿山見狀問道:“高愛卿還有何事?”
高尚道:“陛下,對於宮中的奴才們,您還是需要對他們寬容些,萬一這幾個人當中再出一個李豬兒對您不利的話,那可就……”
未等高尚說完,安祿山揮了揮袖子,“朕懂你的意思,以後不再大罵他們了。”
但他的心裏卻十分惱怒,當了皇帝了竟然也不能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