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見素的話讓張天望有一些錯愕,武將亂國,節度使各自為政,到後麵藩鎮割據,一直到大唐亡了都沒有解決,這也是張天望施政需要優先解決的問題,唐後期柳宗元寫過一篇大名鼎鼎的《封建論》,正是針對這種情況寫的雄文。
針對武將的話,曆史上唐肅宗正是因為忌憚郭子儀等人,才昏招頻出,牽製了他們平叛的進度,張天望本想回絕韋見素的,但是他現在處於跟唐肅宗相同的境遇之後,心中確實有了與唐肅宗一樣的擔憂了……
自己該不該繼續信任郭子儀他們這些武將呢?自己當上皇帝這幾個月已經深深感受到了權力對自己的異化了,即便他們對自己忠心耿耿,但也難免他手下的人會有“想進步”的想法,出現後世宋朝的“黃袍加身”的戲碼。
近代科技的進步日新月異,但千百年來人性的進化卻是異常緩慢,自己又能比古人聰明多少呢?
韋見素見自己的話打動了張天望,於是便對張天望繼續說:“臣一介文臣,沒有武將做大的風險,願意為君分憂,奔赴前線。”
“又來一次?韋見素啊韋見素,曆史上你可是吃了打敗仗的人啊,怎麽這麽自信呢?”張天望心想,雖然擔心武將作亂,但更怕軍政戰敗,文官誤事。
於是張天望說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韋大人想要去前線為國效力的心思很好,隻是朕更需要你在身邊輔佐政事,以後這種去前線帶兵的話,不要再提了。”
韋見素見無法讓張天望接受自己的觀點,於是又看向了李泌,“李大人,您也不同意韋某去前線嗎?”
李泌微微搖了搖頭,不置可否,隻是吃著梨子。
“聖上,若是您不同意臣領兵打仗,派臣去前方督戰當監軍也行啊!”韋見素再次堅持。
張天望見高力士出去辦事了,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韋大人,您要是去當監軍我還不如繼續讓太監們幹這個活呢。”
這一句話讓韋見素登時就麵紅耳赤。
“所以說朕不能讓韋大人屈才啊。”張天望笑了笑。自己之前跟郭子儀、李光弼他們信誓旦旦地說信任他們,把監軍太監都給撤了,現在又換上了自命清高的文官,那豈不是掣肘得更厲害嗎?現在人心思變,最忌諱出爾反爾了。
送走了兩位大人之後,高力士剛要進入寢宮,便看到張天望一個人對著銅鏡自言自語些什麽“我真的好想喝可樂啊”,什麽“好想刷手機啊”之類他根本聽不懂的話。
“為什麽就沒有人可以好好地聊聊天呢!”聽到了這句話,高力士背對門,心中感慨了一句,“看來楊貴妃不在了之後,皇上還是寂寞啊,剛才的胡言亂語應當是思念貴妃所致……自己該不該把那個堅守的秘密告訴皇上呢?
思前想後,高力士還是搖了搖頭,恐怕現在不是一個好的時機吧,再想想吧,至少讓皇上處理完長安的事情。
……
史思明投降了消息傳到了安祿山那裏,他並不意外,甚至還與眾人把酒言歡,談笑風生呢,直到高尚拿回來另外一份軍報。
軍報上赫然寫著:史思明開城投降不到兩刻鍾,吐蕃人的軍隊就趕到了長安城外,隻要他再堅持那麽一刻,那麽唐軍不但拿不回長安,反而在戰後力竭之際被吐蕃人消滅。
安祿山氣的大罵史思明是懦夫,如果再堅持一會兒,那他就可以趁機全殲唐軍的主力,有一統天下的機會了。
高尚有些膽怯地問道:“陛下,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做?”
安祿山冷笑了一聲:“長安也不過是一座城池而已,隻不過堅固一點,朕能輕輕鬆鬆拿下第一次,就能拿下第二次,如今叛逃的士兵不少,你傳令下去,嚴肅軍令,叛逃連坐!一‘伍’中有一人叛逃,殺一‘伍’;一卒中有一‘兩’人叛逃殺一‘卒’!百人中有超過三人叛逃的,殺其百夫長,然後主動揭發圖謀叛逃者升一爵!你馬上派人去張貼告示,速速去辦!”
安祿山用的是“什伍軍製”,五人為伍,五伍為兩,五兩為卒,五卒為旅,五旅為師,五師為軍,短時間內他想用連坐的方法,快速地抑製住逃兵的現象。
高尚問道:“那陛下,我們還要反打長安嗎?”
安祿山搖了搖頭,“長安已經被我們洗劫過了,沒有多少油水;而現如今我軍缺糧,北方河東與朔方郭子儀、李光弼他們又虎視眈眈,不如我們南下,截斷唐軍的後勤運輸線,又能補充糧食,隻要南國在我們手中,何愁不能平定李隆基之輩!”
“而長安,就交給吐蕃人去侵擾吧,他以為拿回了長安是一件好事嗎?這要成為他的一個累贅!”安祿山自信地笑出了聲。
“陛下聖明!”偽燕的大臣們附和著。
高尚此時獻計,“陛下,既然郭子儀和李光弼這兩個唐將咱們感到棘手,不如用‘反間計’離間他們的君臣關係,我們可以利用他們君臣相疑的機會,剿滅唐軍的主力。”
安祿山思忖了一會兒,“此計可行,我們先多派幾個使者去郭李二人的營中送禮、勸降,許諾高官厚祿,然後讓留在長安中的暗探們傳播這兩個人即將投靠大燕的謠言。”
高尚拍手叫絕,“陛下好計謀!臣下佩服至極!”
“這反間計好是好,就是太慢了。”安祿山歎息了一下。
“陛下,既然我們決定了要啟用暗探了,何不趁著李隆基剛回到長安之際,宮中戍衛鬆弛之際,派出刺客潛入皇宮殺掉他呢?”
安祿山一愣,隨後大笑道:“是啊,刺王殺駕是成本最低的方法了,隻是雖說宮廷守衛人手不足,但入宮行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
高尚拱手道:“當時離開長安之際,臣留了幾個親信在宮中戍衛,沒有想到長安會淪陷,如今正好派上用場,讓他們見機行事,況且臣聽聞李隆基時不時親自上街巡視,等他上街巡視之際,我們待時而動也可以獲得奇效。”
安祿山大喜過望,“好!高愛卿,倘若能成功刺殺李隆基,那麽朕必給你封侯拜相!”
“謝陛下,臣這就著手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