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禮在長安近郊的驛站裏住了三天,他無比渴望回到長安,但是沒有接到召見的文書,他隻能站在驛站邊的高山上遙望長安。
他的心裏一直忐忑不安,雖然說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但他渴望著消息的到來,哪怕是皇上殺的詔書,也好過在這裏漫無目的地受著煎熬。
“陳大人,皇上的詔書到了!”陳玄禮的小廝一路小跑,給陳玄禮送信。
“哦,是麽,是殺我還是流放我?”陳玄禮心中充滿了不安。
“是要見您。”小廝答道。
陳玄禮歎了一口氣,“看來對我的處置,聖上他還是想親自下啊。”
來到宮殿中,宮中禁衛軍士紛紛向這位曾經的老領導行禮。
“陳大人!”
“陳大人回來了!”
陳玄禮衝他們點了點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這幾裏路並不遠,但他總感覺似乎走了好幾個月。
終於走到了興慶宮,他看到了數月未見的張天望,心裏百感交集。
“罪臣陳玄禮,拜見陛下。”陳玄禮雙膝下跪,匍匐在地,因為心情激動,情不自禁地失聲痛哭起來。
“陳大人這話是怎麽說的?你何罪之有啊?”張天望示意侍衛將他扶起。
陳玄禮此時已經不知道說些什麽,隻是忙著用袖子擦拭著眼淚。
張天望很客氣給陳玄禮賜座,“陳大人,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保護皇室宗親這麽長的時間,還護送他們回來,這是莫大的功勞。”
“聖上,這是臣的本分。”陳玄禮有些吃驚地看著張天望,在他的預期之中,能得以活命就不錯了,怎麽還能有功呢?”
“最近的流言不知道陳大人聽說了沒有?”張天望笑著問,“朕在宮中被行刺,他們得手了。”
“臣在蜀地沒有聽到這種傳言。”陳玄禮大吃一驚,“陛下您沒事吧?”
“無事。”張天望笑了笑,“這個傳言半真半假,假的你也看到了,朕還好好的活著,真的是確實有人行刺。
張天望在心裏盤算著,看來隻要不是安祿山的控製範圍內,謠言都沒有傳過去,自己至少要把長安城中的謠言破掉,看來又得巡城了,真是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這跟在現代和古代沒有任何區別,都是一脈相承的。
“安祿山”,居然不講武德,來偷襲他這個已經快八十歲的老同誌,都是穿越者,相煎何太急,暗殺這一招看著簡單粗暴,實際上是成本最低的決策,當初自己想要順應曆史,等待安慶緒弑父,安祿山早早地死掉,但曆史的走向如今偏離了自己的掌控,既然如此,自己或許也得重新考慮一下如何行事了。
短時間之內,張天望還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如今也隻好先處理好眼前的事情了。
“陳大人,朕讓你重新戍衛宮廷的事情,你考慮得如何了?”張天望問道。
“臣……臣不知此事,若陛下還信任臣,臣必定肝腦塗地,誓死效忠!”陳玄禮起身行禮。
張天望看向了李泌,李泌出來解釋道,“回陛下,之前您在病中,臣慎重起見,隻是讓陳大人於長安驛站處待命,並沒有說明這件事情。”
“好,既然如此,李大人你下詔書吧。”
散朝之後,陳玄禮陪著張天望去長安街頭再次巡視百姓,韋見素則找到了高力士。
“高公公,陳玄禮回來的事情你怎麽看?”韋見素問道,“聖上可以不計較他當時兵諫的行為,咱們兩個也可是親身經曆者,我都差點被殺了,你勒死了陛下最愛的妃子……”
高力士一臉的無奈,“韋大人,不要說了,一切都過去了,咱們還得向前看啊。”
韋見素歎了口氣道:“現在也隻能如此了,太子軟禁,廣平王成了皇太孫……陛下的心思可真的是越來越難以琢磨了。”
“韋大人慎言,咱們怎麽敢妄揣聖意呢!”
“是,高公公提醒的是,如今陳玄禮回來了,陛下的安全能得以保證吧……”
安祿山看到刺客行刺的諜報後,喜不自勝,“可惜可惜,要是得手了我們得省多大的事情啊。”
高尚道:“陛下,即使行刺成功了,太子李亨繼位了還得跟我們死磕,這一擊不成,李隆基他們必定加強戍衛,後續再想用刺客搞暗殺的話,成功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安祿山點了點頭,“嗯,無論暗殺成功與否,至少他們士氣方麵會受到重創,處理尾聲也會牽扯他們的精力,咱們這邊的壓力會小一些,高尚,你抓緊時間整軍備戰!”
高尚連忙奉承道,“陛下說得極是,臣馬上著手去辦,另外,既然行刺失敗,快的招數不管用了,那麽,陛下您還是考慮考慮之前的反間計吧。”
“當時讓暗探組織刺殺行動的時候,我也已經給他們下令密旨了,他們就負責在長安造輿論,把郭子儀要反的謠言傳至街頭巷尾,估計此時此刻已經多少有點反應了。”安祿山顯得胸有成竹。
高尚看了看安祿山放在一旁的諜報說道:“李隆基那邊的人不簡單啊,西域秘毒無色無味,想要查出來非常困難,即使查出來了配解藥也要消耗一月之久的時間,就李隆基那年邁的身體,早就遭受不住了……這是怎麽回事呢?”
……
張天望巡視完長安城之後,特意去了一趟香積寺,去當麵拜謝獻香的懷昌高僧。
到了寺院之後,香積寺的住持迎駕。
李泌道:“住持不必驚慌,前日貴寺的懷昌大師進獻奇香,治好了皇帝陛下的怪病,聖上特來登門道謝,還請住持請出懷昌大師一見。”
香積寺住持看了看李泌,又看了看張天望,“阿彌陀佛,陛下,李大人,我寺懷昌師父自去獻香之後,並未歸寺,他獻香之前留下了一封書信,讓老衲親自交予陛下。”
張天望接過信之後,發現上麵寫著“莫要輕啟”四個小楷,於是便讓高力士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