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李泌的話,大家都很泄氣,但是陳玄禮想到了什麽,於是在張天望的耳邊嘀咕了幾句,張天望愣了一下,然後衝著他點了點頭,“這裏的人都是朕信得過的,隻要你們想到了什麽,就大膽地說,暢所欲言,真不會怪罪的。”

李泌看了看顏真卿,“顏大人,您趕緊去嚴查刑部的問題去吧,出謀劃策有我們在就可以了。”

“是,陛下、諸位大人,在下先告退了。”

待顏真卿走後,陳玄禮才說出了實情,“剛剛顏大人在,我不能說的,他太過剛直,怕是會引起一些朝局的動**吧。”

李泌點了點頭,“茲事體大,其實剛剛咱們都能猜到,有如此大能量的人,長安城不多。”

“真的會是太子嗎?他明明已經被軟禁了,為了安撫於他,朕還立了他的兒子為皇太孫,為何還要反對朕呢!”張天望頭都大了,他不明白為什麽同一件事情自己要無數次地去處理,難不成真的要讓自己痛下殺手才肯罷休嗎?

李泌看了看陳玄禮,然後對張天望說道:“太子的心思活絡了,恐怕就是‘蘇氏’的出現,他太害怕了,害怕再被某一對皇上寵愛的兄妹打壓,太害怕再陷入永無寧日的鬥爭之中了。”

“之前韋見素說你去見了太子,是不是也是為了勸導太子呢?”張天望問道。

李泌歎了口氣說道:“是啊,臣曾是太子的老師,不忍他在錯誤的道路上愈行愈遠,而且臣隱隱覺得,恐怕會有什麽大事發生,就跟太子有關。”

“什麽事情?”張天望連忙追問。

“臣目前也不得而知,隻是一個猜測。”李泌無奈地搖了搖頭,“陛下,收複東都洛陽的大業可以加快腳步了,目前軍心穩定,戰果頗豐,叛軍士氣低迷,可迅速動手,遲則生變啊。”

張天望點了點頭,“李大人,你定就好,朕相信你的判斷。”

“那太子為何這樣做呢?”高力士不解地問。

張天望沉默了一會兒,“這我也不清楚,怕是想讓安祿山把動靜鬧得更大一點,這樣他就有機會趁亂做一些事情吧。”

“太子呢,太子如何處置?”高力士又問了一句。

“廣平王還在前線呢,高公公您說如何處置呢?”李泌反問道。

高力士忍不住了,聲音提高了幾個八度,“老奴是內侍,本不應該插手朝政,但是有一言不吐不快!陛下為了天下著想,不想因廢立之事影響朝局!麵對太子屢次三番的滋事都沒有嚴懲,這是否助長了太子的不臣之心?私自放走史思明這個亂臣賊子視同謀逆!不可以再像之前那樣高高舉起,輕輕落下了!”

張天望苦笑了一下,“朕當年一日殺三子,犯下了無可挽回的過錯了,現如今又怎能再廢掉太子,天下人又該如何議論朕呢?不處置他不僅僅是他自己的問題,還有事關朕的名聲,高力士,你還覺得是朕太過仁慈了嗎?”

“老奴……老奴沒有想到這一點。”高力士握緊了拳頭,“老奴是替陛下不值。”

張天望拍了拍高力士的後背說道:“事已至此了,朕都不生氣你生什麽氣啊,其實還是怪朕之前的處事不妥,要是當時沒有冤殺那三個孩子,如今的我又怎會如此被動呢?”

“那臣告退,臣要馬上規劃一下平叛的辦法。”

“李大人辛苦,高力士,替朕送送。”

“高公公留步。”

……

看著從獄中走出來的史思明,太子從躲避的一麵矮牆裏走了出來,“史將軍,好久不見啊。”

史思明看著太子疑惑地問道:“太子殿下為何救我呢?”

“自然是想要得到你的回報了。”

“我一個敗軍之將,還沒有脫離危險的死囚,能回報太子殿下什麽?”史思明一臉不解。

太子道:“我需要你回到安祿山身邊,聽從我的命令借機刺殺於他。”

“哈哈哈,太子您還真是異想天開呢,您知道他的兒子是怎麽死的嗎?”史思明笑了笑,隨後立馬收斂了笑容,嚴肅地問。

“自然知道,但我能保住你兒子的性命,史將軍你願不願意為本宮做這件事情呢?”太子麵帶笑容。

史思明連忙跪地磕頭,“朝義的性命就在太子殿下手上,罪臣豈敢不從,隻是史某有些不解,為什麽太子殿下要這麽做呢?放史某走是皇上的意思?”

“不,是本宮的意思。”太子雖然臉上還在笑著,但他的笑容在史思明的眼中卻是如此的猙獰。

“請太子殿下明示緣由,罪臣好見機行事。”史思明的聲音因恐懼都有些顫抖了。

“沒什麽,本宮想立一個大功,讓父皇刮目相看,如此而已。”太子並不想繼續跟他囉嗦,“你馬上就走,路引和車馬已經備好,守門的人我也打好招呼了。”

史思明撿回了一條命,萬分慶幸,急急忙忙地就離開了。

見史思明走遠了,張良娣從太子的身後走了出來,“殿下,您真的能相信史思明會幫你殺掉安祿山嗎?”

太子搖了搖頭,“這等奸雄,視人命如草芥,即使是自己的兒子,恐怕也不會在意吧。”

“太子殿下,您是想放史思明回去助力安祿山,把事情鬧得更大對嗎?”張良娣眼睛裏露出了一絲恐懼,“太子!之前我們搶班奪權,是為了您、為了大唐更好地剿滅叛軍,您是一國儲君,怎麽能做出不利大唐之事呢?”

“我受夠了父皇的猜忌和楊氏兄妹的迫害了,好不容易這兩個人都死了,我以為熬出了頭,現在又出來一個蘇氏,你說我該如何自處?為了豫兒,為了自己,我不得不放手一搏,如果史思明真的殺了安祿山,那麽皆大歡喜,如果他調轉槍頭攻打大唐,那我也有了可以更多的機會掙脫父皇的掌控。太子捧起了張良娣的臉道,“你不是一直都勸我振作精神嗎?怎麽如今卻退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