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宰了這小子!我要宰了這小子!”

唐飛貓在一輛車內,看著在對麵商店走進走出的方城,咬牙切齒。他感覺自己真是瘋了,明明說了不幹,最後居然被這小子說服了。

尹建軍從車後座冒出頭來:“頭兒,這樣行不行啊?咱們是行政部門,就算這事最後能擺平,人家說我們插手到商業犯罪來了,咱們也得吃不了兜著走啊!”

“你給我閉嘴!”唐飛大吼,“難道我不知道?”尹建軍嚇得縮了回去。

方城回到車上後,唐飛問:“你買了什麽?”

“盒飯啊!我還沒吃午飯呢,兩位,要不要一起吃?”方城一臉壞笑。

“你……”唐飛恨不得把方城一口吞了,“我警告你臭小子,你要給我弄出個三長兩短,我一定宰了你,一定!”

“到時再說吧。”方城打開盒飯狼吞虎咽起來。

看方城吃得那麽香,唐飛才想起自己還真沒吃午飯,咽著口水,問:“你就確認銀行那些人會上這個當?”

“人隻要貪財就肯定容易上當。”方城吃得包口包嘴,含糊不清地說。

“這年頭有誰不貪財?”

“所以說如今的白癡特別多嘛。”方城快速把最後幾口飯扒完,飯盒一扔,“走吧。”

汽車發動,在一個轉角,方城打開車窗向外打了個手勢,帶著風帽一臉警惕的陳勝跳上車來。方城向他介紹道:“這兩位是商業安全調查組的同誌,唐飛和尹建軍,他們會為你的所作所為提供安全保證,你隻管放心地去做。”

陳勝狐疑地打量著唐飛和尹建軍。

唐飛咳嗽一聲道:“陳勝,我們會出一份證明文件,證明你的所作所為是有我們授權的,你不必擔心。”

“可你們能管到這上麵來嗎?”

“這你放心,我們有我們的辦法。”

方城也說:“放心,唐大隊長是出了名的神通廣大。”邊說邊把電話遞給陳勝。

陳勝咬咬牙,撥通了電話,那頭兒傳來趙誌斌的聲音:“喂,哪位?”

“趙主任,我是陳勝。”

趙誌斌的聲音驟然緊張:“陳勝,你在哪兒?”

“你以為我會說嗎?我告訴你,我忍你們很久了,我說過總有一天你會栽在我手上的。怎麽樣,那些錢沒了,很心痛吧?”

“你想怎麽樣?”

“你說呢?”

“陳勝,你逃不了的,把錢還回來,我也許可以幫你在警察那兒說說好話。就算你拿到那筆錢你也用不了,你轉到國外也沒用,我們遲早會查到在哪家銀行,我們有很多方法讓它凍結。”

“所以我才給你打電話,就算你凍結了那筆錢,大家不過是雞飛蛋打,但我可以把錢還給你,不過我有個條件。”

“你說。”

“我要三分之一。”

“你瘋了,那不是我一個人的錢!”

“他們都聽你的,你去跟他們商量,同意的話一切好商量,不然大夥都沒好處。我會再給你電話。”陳勝說完把電話掛了。

“好演技!”方城向他豎起大拇指。

陳勝不安地問:“他們會不會查到我這個電話?”

唐飛說:“放心,我們單位專用的,查不到。”

陳勝放了心:“現在怎麽辦?”

唐飛對方城說:“好好看著他,我們該辦我們的事了。”

“唐隊,看你的了。”方城有些得意洋洋。

唐飛長歎一聲:“我遲早會被你小子玩死。”

時間走向1點整,唐飛和尹建軍來到位於複興門內大街這家銀行的總行,唐飛向工作人員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證,要求會見銀行的高層領導。

幾分鍾後,董事會秘書穀濤在辦公室接見了他們。這時穀濤也得到了分行出現工作人員盜取賬戶的消息,他的麵孔露出不安,知道事情可能鬧大了。

“兩位有何貴幹?”

“穀秘書,我們是負責與國際聯絡活動有關的商業安全調查組工作人員,我們得到消息,說有一筆來自國外的黑錢流入貴行,想來了解一下情況。”

“我還以為你們是為了那件案子來的呢。”穀濤鬆了口氣。

“什麽案子?”唐飛裝作不知情。

“沒什麽,不知道就算了。不知兩位從哪裏得知有黑錢與我們銀行有關?”

“就是貴行的一家分行,我們懷疑有內部工作人員與國外非法理財機構勾結,為他們洗黑錢。”

“對不起,我對此事毫不知情,兩位想從我這兒知道什麽呢?”

“我們也沒有證據,隻是聽說了些風言風語,所以我們把那家分行列為嫌疑對象。”

“什麽風言風語?”

“比如說他們把客戶資料私售給某些商業集團,還有暗中抽回扣……”

“兩位!”穀濤打斷他們,“你們知道,我們銀行對這類作風從不姑息,如果有這種情況都屬於嚴重違規,我們會盡力查處。但我對我們的員工以及我們的工作製度有充分的信心,這些也許隻是謠言。”

“是不是謠言都與我們無關,但如果與國外犯罪團夥掛鉤,那我們就不能不管了。穀秘書,我們這次來是因為我們手上有一份嫌疑犯的名單,我們希望能調用他們的個人賬戶,看看他們的出入賬明細,您能幫忙嗎?”

“對不起,您身為商業安全調查組的人員應該知道,除非相關的手續齊全,否則這些資料都是保密的,我們不能輕易向人透露。如果您真的要知道,請讓商業犯罪調查科發一個手令下來,我們就會遵照執行。”

唐飛沒有強迫的意思,笑著說:“好吧,我們會盡力向調查組那邊的兄弟請求配合。穀秘書,身為銀行高層,我給您一個忠告,對於手下的所作所為最好多關注一下,您不知道最近所謂的‘謠言’有越演越烈的動向嗎?”

穀濤回答:“我們當然會關注,但謠言止於智者,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以前,我們怎麽能隨便懷疑自己的員工呢?”

唐飛故做神秘狀:“我也不怕告訴您,為了這件案子,我們可是下了本錢的,包括在貴行內部尋找一些‘幫手’……別生氣,要知道我們有這個權力。所以,有些事情我建議您還是去查一查,如果有什麽線索,請及時告訴我們,不要等到事情鬧大了才來管,那時就得我們來替您管,但怎麽個管法跟你們內部可就不一樣了。”

“謝謝。”穀濤眉頭深鎖,“我會配合你們的工作。”

“不打擾了。”唐飛向尹建軍打個手勢,兩人離開了銀行辦公大樓。

回到車上,唐飛長長地舒了口氣,對惴惴不安的陳勝說:“我們嚇唬了一下那個董事會的秘書。”他接著轉向方城說,“不過,這真能管用嗎?他要是不聞不問呢?”

“這就要賭你唐大隊人的名氣夠不夠響了!一般來說,銀行高層對這種事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你們一走,他們一定會查你們是什麽人,如果知道你唐隊長的威名,我想他們會進一步查下去的。”

“我就怕萬一他們查到根本沒有什麽國外黑錢,我到時怎麽解釋?”

“有什麽好解釋的,你就說是你的情報錯誤,大不了被你上司訓一頓,還能為這事被炒了不成?”

“方城,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幹的事夠你坐一輩子的牢——從正規的流程上來講,我應該馬上把你抓起來送到警方。你可不要辜負我對你的信任,如果我知道你其實是在利用這次機會為自己牟利的話,我保證,不管你逃到哪裏,我的人都會抓到你,然後把你丟去喂狗。”

唐飛嚴肅得恐怖,讓陳勝不自禁地打個寒戰。

方城很平靜地說:“我也希望唐隊值得信任,你可知道,我是把我和一幫人的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

“你這個膽大包天的無賴!”唐飛咬咬牙,發動了汽車。

唐飛和尹建軍離開銀行後,穀濤坐在辦公桌後思索了一會兒。如方城預料的那樣,唐飛的話讓他心頭起了疑,他本能地察覺到唐飛說的案子也許和分行的突發案件有關聯。最讓穀濤擔心的是,唐飛剛才話裏提到他們在銀行找了“幫手”,這句話的潛台詞是,他們在銀行裏安插有臥底。

穀濤不禁打了個寒戰。其實對於下麵的人有時掙點黑錢,搞點違規操作,隻要大麵上過得去,高層領導一般會睜隻眼閉隻眼。但這次事情明顯有點不受控製了,可不要引火燒身,他決定讓調查人員對這次案件有關的工作人員的賬目進行徹底清查。

“如果趙誌斌這些人不太笨的話,他們應該會把自己賬戶的進出記錄進行清理,做出所有收入都合法的樣子,這樣銀行內部調查人員就查不到他們有著大量財產來曆不明了。”方城對唐飛說。

“你既然知道這些,那你還讓我鼓動穀濤去查?”

“這正是我希望的,隻要他們一清理賬戶記錄,我們就把錢給他們還回去。”

“我們花了這麽大力氣把錢弄出來,又給他們還回去?”陳勝有點不甘心。

唐飛瞪了他一眼:“不然你想怎麽樣?留著自己花?那可真成犯罪了。”

陳勝吐吐舌頭,知趣地閉了嘴。

方城的這個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就是時間的掌控,執行起來很複雜,其實說穿了就是最簡單的打草驚蛇。現在他們手上有銀行方麵犯罪人員的錢和賬戶記錄,但不能作為證據——一來他們本來就是靠非法手段獲得這些;二來,對方把賬戶記錄一清理,就算你拿出原始記錄交給警方,對方也可以說是你捏造的,因為死無對證。

所以,打草驚蛇,打的是趙誌斌他們這些“草”,驚的是穀濤他們這些銀行高層的“蛇”。不管如何,方城還是相信這些違規收入應該不會有穀濤這些高層的介入,因為從操作手法上看,如果連這些高層都參與分一杯羹,那工作人員有更好的方法來獲得更多的灰色收入,不必搞這麽複雜。這也讓陳勝對人心還不至於太失望,總算汙染源隻停留在下方,源頭還沒有被汙染,正義還是有救的。

果然,穀濤一介入,讓趙誌斌一幫人著實恐慌了一陣。他們不是沒預料過上頭會來人對此事進行查問,但沒想到,同來的還有紀檢部門和技術部門,這事情處處都透著不尋常。不過也不至於太擔心,這個時候他們已不指望把錢弄回來了,隻要能抓到陳勝和他的同夥,讓自己出了這口惡氣就行了。

這時,陳勝的電話又打到趙誌斌那兒,聲稱隻要他不追查下去,就把三分之二的錢還到他們賬上。趙誌斌已同平時一幫收黑錢的同事們商量過,當時意見分成兩派,一派人以趙誌斌為首,認為這錢已經不安全了,不要也罷。另外一派占多數,因為要想再黑到這麽多錢也不容易,能撈回來一點是一點,反正等陳勝把錢一還回來,自己翻臉不認賬照樣報警追捕他。

內部意見的分歧使得趙誌斌左右為難,其實他也舍不得這筆錢,但情勢太複雜,從長遠來看,最好能置身事外。可下麵的人不同意,他們認為為了這些錢自己也是冒了風險的,也該算是“血汗錢”。但如果他們堅持要收的話,萬一到時被發現了,調查部門順藤摸瓜,遲早還是會查到自己頭上來。權衡之下,與其讓這幫不明事理的家夥瞎搞,還不如親自動手,起碼安全上多些保證。

再看方城的這個計劃,有一個難點就是——要讓陳勝取信趙誌斌,相信他真會把錢還回來。其實趙誌斌對陳勝的動機也是有所懷疑的,誰還會把到嘴的肉吐出來呢?如果讓趙誌斌看穿陳勝還錢的目的是要揭發他們,那趙誌斌是無論如何不會收回這筆錢了。

怎麽找一個合適的借口讓方城大傷腦筋,倒是唐飛給方城出了個主意:還錢的目的並不是要讓錢真到趙誌斌的手上,而是要他們保留那些賬戶。

“就讓陳勝對他們說,因為他的同夥要黑吃黑。”唐飛對方城說,“這種事在黑道上是常見的。”

陳勝連忙說:“我們不是黑道。”

“小子,你同這家夥扯在一起就幹淨不了了。”唐飛終於逮到機會讓方城尷尬了一把,“你到現在還不知道他是什麽人嗎?他是個商業間諜,情報販子,而且還是專搞黑色情報這塊的。”

陳勝瞪大眼盯著方城,他一直以為方城是個顧問公司策劃之類的。

“別怪我,一開始要是告訴你我的身份,你就不會跟我們合作了。”

陳勝捂住麵孔長歎道:“我現在才知道什麽叫水深火熱。”

“跟我一比,你其實算幸運的。”方城自嘲地笑笑。

接下來,陳勝打電話讓趙誌斌開放賬戶。不出所料,趙誌斌對陳勝的動機產生質疑。陳勝按照唐飛的說法,聲稱同伴意圖吞掉所有的錢把他踢出局,現在自己已經離開了他們,沒有同伴的幫助,自己也沒辦法從銀行轉走這筆錢,隻能在它被凍結前還回原來的地方。這樣的話自己就一文不值了,所以,特意找趙誌斌幫忙。

當趙誌斌問到是哪家銀行時,陳勝說:“X國亞洲票據銀行。”

之所以說是這家銀行,唐飛是動過一番腦筋的——從亞洲境內來講,業務處理最迅速,同時與國際大宗交易聯係最頻繁的非它莫屬,而且它的名聲也不太好,因為收納過多的黑錢和非法收入而備受國際銀監會的指責。從理論上講,這家銀行最容易被搞黑錢的人接受。

這一點讓方城相當佩服,不要小看這一句話,方城自己在轉賬時也沒想到這家銀行,他最先想到的是歐洲布魯塞爾國家銀行,實際上那筆錢也停留在那兒。當時他是從時間上來考慮的,如果對方查到轉賬的銀行,在歐洲國家要經過的手續較多,就算能通過一定手續將其凍結,也要花費較長的時間。但聽唐飛這麽一說,才想到如果真是在搞犯罪的話,當然要選犯罪點最密集之處。票據銀行的手續簡單,從上到下所有人員都比較現實,有時甚至收買銀行內部人員可以直接提走現金。

“可見你還是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名罪犯,沒有真正地從金融犯罪的角度來想問題。”唐飛感覺掙回點麵子,得意地點起一根煙,慶祝勝利。

“唐隊果然不是浪得虛名,你要是去犯罪的話,想必是毫無破綻。”方城反唇相譏。

“那還用說!”唐飛反以為榮,毫不理睬方城的白眼。

這個說法的確高明,趙誌斌他們一下子就接受了,並保留了原有在銀行的戶頭。夢娜和蠍子他們那邊確認一切進入計劃軌道後,方城拍拍陳勝的肩膀:“不用擔心,天就要亮了。”

就這樣,這場由方城一手導演的“罪案”把趙誌斌等一幫人送上了不歸路——當天趙誌斌等人以要工作為名支開警察,並接收了陳勝發還的錢。然而出乎他們的意料,錢並不是返還了三分之二,而是全數返還。

直到這時,趙誌斌終於明白了陳勝真正的意圖,但為時已晚。不能說趙誌斌他們不小心,為了躲過銀行內部技術部門和紀檢部門的監察,他們選擇在晚上12點開通了賬戶。這家分行一般是這個時候對係統進行維護,有一個多小時是切斷對外聯係的,但他們忘了一件事,因為總行係統每過20分鍾就對底層代碼進行清零更換,變動的賬戶會恢複原樣。因為當初方城他們是非法入侵,雖然錢不見了但記錄還在,雖然趙誌斌他們進行了清除,但他們不能清除係統的機器碼。

這樣一來,當所有的錢又回到賬麵,係統的自動保險措施自動地以為一切回歸正常,把所有數據進行還原,加上蠍子和夢娜在那時受方城之命,進行係統的黑入——當然,這時是不可能黑進去了,但在電腦前打瞌睡的技術員被急驟的窺網警報驚醒了,一切賬戶資料都呈現在他們麵前。

“搞定了!”

方城露出勝利的微笑,而趙誌斌他們發出絕望的哀號。

淩晨兩點,大批銀行保安進駐分行,警方也出動了。穀濤從睡夢中被電話吵醒,他也急匆匆地趕到現場。這時,商業犯罪調查科的人已先他一步到了現場,他看到的,是趙誌斌等人被戴上了手銬。

“敗類!”怒不可遏的穀濤掃了趙誌斌一巴掌。

回想唐飛昨天的一番話,穀濤才明白其中的深意,暗暗感歎:商業安全調查組真是神通廣大。

但陳勝還是有一點不明白,問方城:“你怎麽能確定他們收款的時間?”

“其實我不知道,我隻是賭一賭。”

“什麽?”陳勝額頭冒汗,“賭一賭?他們萬一要是沒選在這個時間收款,事後再把記錄一刪,那我們怎麽辦?”

“可我賭中了,不是嗎?”方城嘴上雖然這麽說,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並不是純粹的賭博,如何算到對方收款和計算機進行賬戶數據重組的時間是整個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這兩個時間其實一為二,二為一,都取決於趙誌斌等人的心態。機器好應付,隻要他們一動機器就跟著動,但匯款和收款的轉賬時間有24小時的真空,趙誌斌可能選擇其中的任何一秒。

唐飛向陳勝揭穿了方城的小把戲:“因為你不是搞情報工作的,情報工作最重要的一環不是數據,而是人。如果你像方城一樣任何線索都不放過,你就知道他為何會知道趙誌斌收款的時間,他這是從以往趙誌斌收黑錢的賬戶記錄上得知的,基本上是晚上12點,這是趙誌斌的個人習慣,從理論上講,這也的確是個很安全的時段。”

“更重要的,因為收的是黑錢,即使隻是心理作用,他們也不敢在陽光下操作,會選擇最黑暗的時間。”方城語重心長地說。

陳勝點點頭,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早,以穀濤為首的銀行高層召開了緊急會議。從這筆大數額的非法收入才知道,原來下麵的違規操作已到了這麽嚴重的程度,銀監會的領導大發雷霆,命令對整個銀行係統進行大清查,看看還有多少這樣的害群之馬。

第三天一早,唐飛帶領陳勝來到商業犯罪調查科,聲稱陳勝是自己私下安排的線民,目的本是想查一宗國外黑錢入境的罪案,沒想到無心插柳,他的所作所為雖然不合法,但出發點是好的。商業犯罪調查科的警員們剛剛挨了領導的訓斥,現在正焦頭爛額。由於事情牽涉太廣,他們聲稱隻要銀行方麵不提起控訴,他們就不插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銀行方麵其實更不想插手,因為一旦控告陳勝,那就等於要公開向媒體曝光,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得層層上報,最糟糕的是會影響到銀行的聲譽。最後,銀行的公關部出了個主意,既然陳勝最初的動機不是想去犯罪,而這件事反正又瞞不住,不如幹脆把他捧成一個英雄——就說他是紀檢部門授權,同時與商業安全調查組有聯係的臥底,然後對外聲稱銀行已經早就了解到下方有違規操作,此舉意在殺一儆百。

穀濤等銀行高層領導哭笑不得,這個陳勝給他們帶來的麻煩這麽多,居然還要把他捧成英雄。何況水至清則無魚,銀行這些貓膩兒有很多在內部已是公開的秘密,就算外麵群眾相信,內部人員會相信嗎?隻怕會引起人心浮動,而且他是用的違規操作手法,這種風氣一開,對內部工作會帶來不良影響。何況,以後安排陳勝什麽職位呢?

最終是陳勝自己幫銀行方麵解決了這個問題。“我決定辭職。”陳勝對穀濤說。

“哦?”穀濤有點意外。

“我找到了更好的工作。”

不管陳勝找到什麽工作,他願意走再好不過了。穀濤鬆了口氣:“你給我解決了一個難題,我會投桃報李,給你一個獎章和獎勵。”

“我不在乎這些。”陳勝眼光閃動,“穀秘書,你真的認為我是個麻煩嗎?”

“也許……但從長遠來說,你其實幫了我們大忙。你讓我們發現很嚴重的問題,在這些問題沒有演變成絕症以前,給了我們救治的機會,所以,平心而論,我們的確應該感謝你。陳勝,你是個英雄,當之無愧。”穀濤拍著陳勝的肩膀說。

“這種局麵能維持多久?”

“長久以來,一些體製上的弊端讓銀行存在各種各樣的問題,說真的,你的問題我無法回答,但我保證,我們會一直尋求改進,讓這個行業向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我知道你的願望很美好,但有些事急不來,請給我們一些時間。”穀濤眼中露出幾分憂色。

“那些非法收入會怎麽安排?”

“請放心,我們會讓它們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這麽說,我以後還是可以放心地把錢存在銀行?”

穀濤用力點點頭:“請對我們有信心,那些唯利是圖的人畢竟是少數。”

陳勝站起來,他的眼光變得不一樣了,也許在經曆這次大變故之後,他從以往那個熱血的愣頭青變得更加成熟。他現在才知道,原來許多事情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陳勝握住穀濤的手:“我期待有那麽一天,這裏會變得如我想象中那麽美好,畢竟,我曾在這裏工作過。”

穀濤沒有說話,他感受到那種真誠而炙熱的目光,用力地與陳勝回握著。

陳勝走到門口時,穀濤忽然叫住他:“陳勝,你的那些‘同夥’是商業安全調查組的人嗎?”

“不是!”

“他們是誰?”

“對不起,我不能說。”

“如果你不說的話,我們會查下去的,要知道他們的能力太強了,我們不放心。”

這時,門口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由我來說吧。”一個高大的身影推門進入,他身後跟著一個銀行職員,滿臉慌張,“對不起,穀秘書,他硬要闖進來,我攔不住。”

這時,幾名保安也衝了進來,準備趕走這名不速之客。

“雷曼先生!”穀濤的臉色變了變,揮揮手,“所有人下去吧。”

所有人離去以後,雷曼說:“穀秘書,你所說的同夥是我的人。現在,你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當初我向你提過的商業情報聯合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