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陰陣(二)
通道內的女屍雖然密集,但卻奇異的沒有出現腐爛的跡象,這些女屍全部呈幹屍狀,身上的肌肉都已經幹癟,但看起來依然麵目猙獰。
然而,就是這些肌肉已經幹癟的幹屍,它們竟然全部保持著站立的姿勢,就好像是守護這條通道的衛士一樣,全部貼著牆根站立著,雙眼平視,看著進入這條通道的所有人。
走在這樣充滿了幹屍的通道內,無疑是需要特別強大的內心的,如果你心裏有鬼,那麽在這些幹屍的注視下,你就會產生特別恐懼的情緒,想必沒走多久,就會被嚇的精神失常了。
這一次是紮薩爾在前麵領路,我與紮木吉並肩走在一起。
我不時的轉頭看向這些幹屍,發現,這裏所有的幹屍竟然全部是女性,而且從一些生理特征來看,這些女性在死亡的時候都是很年輕,大約年齡應該都在20歲左右。我抬頭向前看了一眼,就見這條通道很長,長到我的強光探照燈都無法照射到盡頭,我不禁疑惑,所謂的‘神族’為什麽要將這些女子的屍體擺放在這裏,而且,他們是在哪裏找到的這麽多年輕女子?
難道,全部都是他們種族的嗎?
想到這裏,我不禁頭皮發麻,忽然想象出了一個畫麵。
在我的腦海裏,呈現出了一副十分殘忍的圖卷,一些孔武有力的壯士,手持屠刀,將成千上萬的妙齡女子全部屠殺殆盡,女子們哀嚎著,掙紮著,可是依然無濟於事,等待她們的,隻有死亡。
“這裏是做什麽的?為什麽要將這麽多女子的屍體擺放在通道兩旁,難道就隻是用來嚇唬嚇唬冒然闖入的盜賊嗎?”我搖了搖頭,如果這些女屍隻是單純的用來嚇唬盜賊的話,那麽就未免太得不償失了。
紮木吉聞言便道:“當然不是,其實我們看到的還隻是表麵,這些女屍是很有門道的,你看,它們的擺放方式是不是很奇怪,有的是側著身子,有的是微微向前邁出一步,而有的又幹脆緊貼到牆壁上。”
我聞言仔細觀察了一番,發現確實如此。然而我卻想,這又能說明什麽呢,或許,出現這種情況隻是因為年代太過久遠而導致的呢!
紮木吉似是看穿了我心中所想,便繼續道:“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我與紮薩爾大智者也很是不解,回去之後我們兩人翻看了很多古卷,最終發現,原來這些幹屍的擺放方式是一個陣型,而這個陣法的名字就叫做陰陣!”
“陰陣?”我疑惑的沉吟了一聲,隨即皺起了眉頭,道:“陰沉,就是用女性屍體擺放而成的陣型?”
紮木吉點了點頭,道:“可以這麽說,不過還不透徹。所謂陰陣,是要用九千九百九十九具女子的屍體擺放而成的陣法,而這些女子又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必須得是處子之身,而且血統還要極其純正,年齡也要在20歲以下,這樣,才是合適的人選。”
我聞言暗暗咂舌,九千九百九十九具妙齡女子的屍體,這豈不是說,在那遙遠的過去,有上萬個女子被屠殺?
“我真的想不懂,那所謂的神族,到底是怎麽樣的存在。為了建設一座地宮,竟然不惜殺死一萬個女性,真是太殘忍了,簡直就是魔鬼!”我道。
然而,我的話語剛落,就見走在前方的紮薩爾回頭輕藐的看了我一眼,隨即陰測測的笑了起來,道:“年輕人,你錯了。要知道,這些女子能夠被選中,那可是極其幸運的,被選中之後,不僅證明了她們血統的純正,而且作為冥婚的女子,她們的家族是會被賦予至高榮耀的!在古代,有一部分人就是專門挑選這些女子的存在,他們的職責就是找出部落裏血統最為純正的女子,找到後,會賦予那個女子稱號,她們的稱號就是聖女!”
紮薩爾的話讓我一愣,問:“聖女?”說完轉頭看了紮木吉一眼,就見紮木吉點了點頭,道:“是的,如果在古代,最終我的命運也會這樣,給一代君王陪葬!”
這時候我終於明白了,原來,這些幹屍不僅僅是陰陣那麽簡單,她們的最初目的,隻是神族君王的陪葬品。那麽也就是說,這裏,埋葬著一位神族的王?
紮薩爾繼續道:“這裏的女子有的是在神族的王死後與王結成冥婚的,有的是王生前的女人,不過這些女子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血統無比純淨,像紮木吉一樣的純淨!”說完回頭用怪異的眼神看了我與紮木吉一眼,隨後又陰測測的笑了起來。
“那麽就是說,這座地宮的深處,埋葬著一位君王,那麽我們所要去的地方,是不是就是埋葬那位君王的地方?”我問道。
紮木吉點了點頭,道:“是這樣的,最後一道石門內部,應該就是神族君王的陵寢,不過,我沒有進去過,也不知道裏麵的機關,我們卡卡特爾族世代傳下來的古卷裏也沒有提到那最後一道石門內到底有什麽,隻說裏麵有神族消失的秘密。”
“神族消失的秘密?”我轉頭問紮木吉:“難道,你們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消失不見的?”
紮木吉聞言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我們被遺棄了,就在這座地宮建成之後,我們的這個小部族的任務便是在外圍守護這裏,不讓任何外人進入這裏。起初,我的祖先們還可以時常與神族的人有聯絡,然而,這種聯絡突然在有一天就中斷了,最後祖先決定進入地宮查看究竟,卻發現,這座地宮內,所有的神族竟然早已消失不見了!”
我聞言皺起了眉頭,發現紮木吉所說的話語中有很多的漏洞,既然之前說那最後一道石門內有神族消失的秘密,那麽為何紮木吉的祖先沒有進入查看究竟呢?
我將我的疑問說了出來,紮木吉便道:“我們隻是一個小部族,是神族的一個小分支,哪裏有那麽多血統純淨的人?我的祖先,也隻出現過一位血統純淨的人,和我一樣,是一位女性,也許,這些幹屍中的某一具就是她了。”
紮木吉的話讓我一愣,隨即咽了口吐沫,問:“你是說,你的那位女祖先,也被拉來陪葬了?”
紮木吉點了點頭,道:“是這樣的,我們這個民族的傳統就是這樣,任何一個血統純正的女子都無法逃脫這個命運,包括我。”紮木吉說完用真摯的目光看著我,似乎在表達著什麽,然而我卻不明所以,沒有看她的目光,隻是道:“你之前說,這座地宮裏的神族突然就消失了,那麽他們為什麽沒有帶上你們的部族?”
紮木吉搖了搖頭,道:“也許我們的命運便是留在這裏守護這座地宮吧!”
我們沒有再說話,隻是悶著頭在通道內快速的行走,現在,我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快一點離開這裏,離開這道滿是女性幹屍的通道。
走在這裏,你的心裏無時無刻都是處在於一種壓抑的狀態之下,無論你看向哪裏,都是屍體,無論怎麽清理腦海中的思緒,你的目光或者說你的思想都會忍不住去想這些女屍,都會忍不住去看這些女屍。
此時,這些女屍在我的眼裏已經變的越來越猙獰,而我身旁的紮木吉顯然也不好受,臉色十分蒼白,隻是低著頭,盡量看著自己的鞋尖。
前麵的紮薩爾比起我與紮木吉來就要好多了,便見他雖然也不去看那些屍體,但是行走的卻是自如,步伐也一直很穩健。
這條通道並不是筆直的,而是有很多拐角,我暗暗揣摩,在腦海裏將所有的拐角全部繪畫了出來,發現這條通道竟然是呈現一個很不規則的圓形的,這種形狀,很類似八卦的形狀,隻不過是半個八卦。
想到這裏,我忍不住問:“這條通道的形狀似乎也很有講究,你們的祖先有記載嗎?”
紮薩爾聞言就道:“當然有記載,我們的祖先可是也參與了這座地宮的建設。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陰陣,那麽,在另外一個地方,當然還有一個陽陣的存在。這陰陽二陣我們無法看到他們的全部形狀,但是我的祖先卻將它們的形狀繪畫了出來,正好是一個八卦,一半是陰,一半是陽。陰陣攻心,陽陣攻身!”
“陰陣攻心,陽陣攻身,什麽意思?”我問。
紮木吉給我解釋道:“所謂攻心,就是給我們的心裏帶來壓力,或者說是陰影,考驗我們的意誌力。而陽陣攻身,便是攻擊我們的身體,考驗我們的身手!”
我聞言點了點頭,隨即又聽紮薩爾道:“一會我們就要進入陽陣了,所謂陽陣,就是由九千九百九十九具陽性屍體做成的大陣,那些屍體都經過特殊的處理,全部都會移動,經過陰陣的我們,精神力肯定很是疲憊,這時候麵對攻擊犀利陽陣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更好的身手。想要過去,隻能戰鬥,無窮無盡的戰鬥會讓你的身體很疲憊,如果一個不慎,就是萬劫不複之地,上一次,我和紮木吉就險些葬身在陽陣之中!”
我聞言暗暗咂舌,這個古老的民族還真是花樣多多,竟然鼓弄出這麽多的門道來,而且這所謂的陰陣與陽陣的構成,是不是也太殘忍了一點。
九千九百九十九具女性的屍體形成了陰陣,九千九百九十九具男性的屍體形成了陽陣,那麽豈不是說,這裏,埋葬了數萬人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