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審訊室內,胖子被銬在審訊鐵椅上仍然抖個不停,抖得手銬撞在鐵椅上發出哐當的聲響,更讓他認清了眼前的現實。
今晚值班的小薑法醫被叫了過來,對這個讓自己在淩晨三點多灌了滿肚子冷風來加班的胖子實在沒有好臉色,拿著一次性針具晃了晃,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抽血。”
胖子不知道是對這兩個字有什麽誤解還是聯想到了什麽,登時嚇得麵如土色,翻著白眼,眼看著就要暈倒,被小薑法醫毫不客氣地一把薅住按在椅子上,利落地卷起他的袖子,熟練地綁壓脈帶、穿刺、抽血,在胖子哆嗦著還沒慘叫出聲時,已經麻溜地抽針走人了。
吳軍嘲諷地說道:“襲警的時候不是膽兒很肥的嗎?怎麽這會兒嚇得快要尿褲子了?”
話音剛落,一股刺鼻的尿臭味撲麵而來,吳軍往審訊椅下一看,一灘黃燦燦的水漬亮晶晶的直晃他的眼睛,他隻發得出一句感歎:“我艸!真尿了?!”
“姓名?”
“劉誌成。”
“多少歲?”
“五十一歲。”
“你經營的時刻飾品店表明上看著是個賣各種首飾的店鋪,實際上經營的是賣各種奢侈品的高仿假貨,對嗎?”
劉誌成身子一顫,抬起魚泡眼看著吳軍,“你們今天是為了這事來的?”
吳軍敲敲桌子,冷冷警告道:“問什麽,你就答什麽!”
“是。”
吳軍又問道,“那奢侈表呢?你也賣?”
“賣,隻要哪樣賺錢多,我都賣。”
“賣毒品來錢更快更多,是不是?”
劉誌成點頭:“是”,等反應過來後忙搖頭,“不是,不是,我哪兒知道啊,我又沒有賣過毒品。”
“那我從花壇泥土裏搜查出來的那一小袋毒品是幹什麽的?”
“我……我自己吸的。”
吳軍淡笑著說道:“不急,剛才給你抽的那管子血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了,派去你店鋪和家裏搜查的人也快回來了,到底是自己吸還是販賣,甚至是以販養吸,我們很快就知道了。你現在交代,勉強還能算是你主動認罪,等到我們搜查結果出來了,你就再沒有爭取減刑的機會了。”
劉誌成聽完這話,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一臉的肥肉神經質地抽個不停,在他還沒有下定決心的時候,吳軍拿出一塊裝在證物袋裏的女士手表放在他麵前。
“仔細看看,這塊表是從你店裏賣出去的嗎?”
劉誌成又一次不可置信地問道:“那女的來找我,實際上是為了這塊表?!”
吳軍冷峻地看著他沒有說話,他卻似乎想通了某些細節,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手上鐐銬碰撞發出刺耳的咣當聲。
“你們根本不是為毒品來的,我跑什麽跑啊!”
吳軍嘲諷地一笑,“所以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就是這個道理了,做了虧心事,見了警察就怕得要死,欺負今天去找你的是個女警,就惡從膽邊生,想要弄死她,對嗎?”
劉誌成垂頭喪氣地低著頭,不敢答話。
吳軍冷哼一聲,口氣陡轉嚴厲:“賣假貨、販賣毒品,再加上襲警,劉誌成你就做好準備這輩子把牢底坐穿!”
話音剛落,他又一拍桌子,厲聲嗬斥道:“還不快說!那表是不是你賣出去的!”
劉誌成驚跳起來,帶動鐵椅哐當聲響,下意識就回答道:“我不知道啊。”
見吳軍臉色一沉,又要暴起怒斥的時候,劉誌成趕忙說道:“裝袋子裏麵我看不清楚,拿出來我看看才辨認得出來。”
吳軍對旁邊做筆錄的同事點頭,同事戴上一雙勘查手套,從證物袋裏把表拿了出來遞到劉誌成麵前,“我拿著,你看。”
劉誌成腫泡泡的金魚眼湊近仔細打量,“翻過來,讓我看看後麵表殼。”
他看了半晌又說:“有放大鏡嗎?”
放大鏡送來後,劉誌成隻看了看,就抬起了頭說道:“這塊表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是我去年賣出去的,這表雖然是高仿,但用的材料不便宜,所以賣的價格不低,好像是三萬多,但相比正品算是很劃算了。我這店子開了這麽多年了,就賣出一塊這麽貴的表,所以我記得清楚。”
“你確定是你賣出去的那塊?”
劉誌成又拿起放大鏡看了看,點頭:“確定。我們賣這種高仿表最怕的就是賣出去後,人家拿著更次的東西來找我們算賬,所以每樣東西在表麵看不見的地方都留有特別的記號,這塊表在背麵表殼上有個不易覺察的11,第一個1其實代表假貨中的一等品,第二個1是個序列號,每塊表的序列號不同,我賣出去的那塊係列號就是1。”
“我剛才說了,這假貨賣得貴,很少有人會花三萬多來買塊假表,我賣假貨這麽多年就遇上了這麽一個人,指明要買這款表,所以我記得非常清楚。”
吳軍聽見這番話,心裏一陣激動,滅門慘案陷入停滯不前的境況突然得到這條有用的線索,實在是太過驚喜,但他麵上一點沒顯露,平靜地追問,“你還記得那個人是誰嗎?”
天知道,他問出這話的時候,心髒跳得有多快。
劉誌成搖頭的動作讓吳軍心裏一涼,正要誘導他回憶,就聽見劉誌成說道:“那人是在網上下單聯係我買的。”
“你們還在網上賣假貨?”
“現在做生意的有幾個不在網上賣?網上麵對的是整個社會消費團體,我那店鋪麵對的隻是江雲市的人,甚至有可能隻麵對到雲雙路來逛街的人,沒有可比性。”
吳軍“哎呦”一聲,嘲諷道:“要是不知道你犯的那些事,光聽你剛才說的這話,我還真把你當成個地地道道的生意人了。”
剛還有些嘚瑟的劉誌成立即又萎靡了,又想到要積極爭取立功減刑的機會,忙說道:“我可以登錄我賣家的賬號,幫你們查出來那買家的賬號,其他的我就不能了。”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