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暉拍了拍它毛茸茸的頭,不甚嚴肅地教訓:“下不為例。”

蘇筱玥回頭就見小黑的耳朵耷拉了下來,默不作聲地趴在了座位上。

她瞪了林暉一眼,又隔座安慰地摸了摸小黑的頭。

嗚啦嗚啦——

警車風馳電摯地往鳳凰山開去,安佳慧看看時間說道:“到鳳凰山又是天黑,那座山還真是邪門,怎麽殺人放火都出在那兒。去年那案子好像也是差不多這個季節吧?”

周衛威緊挨著她坐著,正趁著車上所有人沒注意悄悄去握她的手。

安佳慧一下子紅了臉,瞪了他一眼,掙脫他的手,卻見他還若無其事地回答她:“好像還要晚點,都已經冬天了。”

“十二月底。”吳軍歎道:“現在才十月,以江雲今年的氣溫,估計比去年好不了多少。”

安佳慧揉著肚子呻吟,“吳哥別說了,我這胃又在開始抽搐了,等會兒別怪我吐車上。”

開車的吳軍立即警惕地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挪了挪屁股來表達自己非常嫌棄的意思,又覺得不夠,衝周衛威說道:“威兒啊,你光坐她身邊不行,把你身上衣服脫下來給她兜著。”

直男周衛威果然動手準備脫衣服,被安佳慧一把拉住,衝著前麵開車的吳軍不滿地說道:“吳哥沒你這麽誇張的,我坐後排呢,離你十萬八千裏的距離。”

跟著回頭嗬斥周衛威,“你以為我是筱玥姐,暈車要吐?還真脫衣服!”

周衛威揉揉鼻子,“去年你比蘇法醫也好不了多少。”

吳軍笑道:“哎呦我們威兒就是直爽,大實話說得一句比一句實在。”

安佳慧氣得懟他:“吳哥,我記得去年人家蘇法醫雖然吐得昏天黑地的,但那屍體還是她和薑法醫一起拚湊起來的,你呢,從一開始就跑得遠遠的,比警犬還跑得快。”

吳軍被揭了老底也麵不改色心不跳,“為了找到剩餘的屍塊,我當然要跑快點啦。”

安佳慧一癟嘴巴,被周衛威打了圓場,“去年那現場,咱們都大哥別說二哥,都慫得差不多。”

“去年我作為一個實習生女警,有那表現已經很不……”

車子一個劇烈顛簸把安佳慧沒有說完的話給掐斷,她被顛得牙齒磕到了舌頭,登時“嘶”地一聲,“吳哥你這是公報私仇!”

吳軍一喜,“哎呦,這麽快就報仇了?還真是給我意外驚喜呀。”

周衛威連忙抱住要上前算賬的安佳慧,“他開車呢,山道上!危險!”

前車上,林暉聽著對講機裏安佳慧幾個人的打鬧聲一言不發。

何培文以為他生氣了,小心解釋道:“向家滅門案沒啥進展,大夥兒心裏都憋屈得很,借著打鬧緩解一下心情。”

蘇筱玥看了林暉一眼,對何培文說:“他在擔心屍體會不會是張佳佳。”

何培文一愣,“不會吧,張佳佳雖然失蹤了好幾天了,但……但……”

何培文吭哧了半天也沒說出下麵的話來,反倒是蘇筱玥疑惑道:“這兒離市區這麽遠,張佳佳怎麽可能一個人跑這兒來呢?”

何培文隨口說道:“老板你是擔心謀殺拋屍?”

林暉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把何培文看得一愣,“不會……吧!”

蘇筱玥先就搖頭否定:“既然沒有綁架勒索,怎麽可能還會有謀殺?”

說完她才反應過來,“哎呀,被何副帶偏了,那屍體是不是張佳佳都還不知道,你們就在這兒定性謀殺了。”

林暉無奈說道:“我是在想向家的案子,排除經濟恩怨和感情糾葛,向卓凱又是個有著輕微精神潔癖的人,這就代表著他平時少於社交,如此就會降低因為一些瑣事而引來的仇怨。”

“又排除了李芮珴和向明毅身上的尋仇,也排除了李芮珴父母的可能,還有什麽是我們沒有想到的呢?”

後車上的幾個人聽見他們在談論案情就安靜了下來。

安佳慧搶先接了話:“林隊,我總覺得向卓凱長期保留在手機裏的那張畢業照,對他來說一定意義非凡,否則他不會那般珍而重之的保留它。”

吳軍懟她道:“你不是說廢話嗎?我們早就知道那張照片對向卓凱有著不尋常的意義,可那不尋常的意義究竟是什麽?到現在也不知道。”

安佳慧知道吳軍說的是實話,卻又不甘心被他懟得無話可說,急中生智地回了一句:“萬一是他心儀的人就藏在那張照片裏呢?或者是畢業那天的日子意義非凡?”

眾人一起沉默,連吳軍也懶得逗她了。

安佳慧也知道自己說了句廢話,不服氣地看著周衛威。

周衛威連忙豎起大拇指給她點了個讚。

吳軍從後視鏡裏看見,嫌棄地衝他搖了搖頭。

林暉突然問道:“向卓凱在大學交的那個女朋友叫什麽名字?”

後車上的幾個人麵麵相覷,安佳慧一拍腦門,“沈恬,對,就叫沈恬,恬淡的恬。林隊,你想到了什麽?”

“她是怎麽死的?”

安佳慧啞了,連忙求助地叫了聲“何副”。

前車裏的何培文一攤手,“上次去走訪調查向卓凱大學同學的人好像是周衛威。”

周衛威“啊”了一聲,“技偵的同事當時給了我向卓凱大學同學名單,就因為沈恬已經死了三年多,直接把她篩出去了,所以我就沒有調查沈恬。”

林暉沒有再說話。

蘇筱玥問他,“你想查沈恬?”

“所有與向卓凱有關係的人,我們都查過了,排除了作案的可能性,我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凶手的動機。沈恬雖然死了三年多了,但畢竟是一個曾經與向卓凱關係很親密的人,我覺得向卓凱一直保存那張畢業照,是不是就因為照片上有沈恬?”

耳麥裏最先傳出安佳慧的聲音,“林隊,按照向卓凱同學們的說法,他們拍畢業照的時候,沈恬因為父親的逼迫,已經和向卓凱分手了,按理來說他不是該很恨沈恬嗎?怎麽可能還會因為沈恬而保存那張畢業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