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佳慧踱到她身邊,壓低聲音說道:“筱玥姐,如果確定這人和向卓凱一樣死於琥珀酰膽堿,殺死這個司機的凶手會不會和殺向家三口是同一個人。”
“短時間用相同的方法殺死多人,這肯定不是巧合,基本能斷定是同一個凶手。更何況向家滅門案我們還沒有偵破,從來沒有向外界透露過案情,所以也不可能是模仿殺人手法。”
“那我們可以並案處理?”
蘇筱玥點頭,“向家滅門案與這起車禍謀殺案完全可以並案偵查。”
“這凶手好像很喜歡用琥珀酰膽堿殺人。”
“因為琥珀酰膽堿不容易被檢測出來,上次向家滅門案若不是我找到琥珀酰膽堿的針帽,我們也根本不可能懷疑向卓凱是被凶手使用了琥珀酰膽堿。”
“如果沒有這個發現,那麽你今天看見貨車司機的死狀也不會有任何懷疑,那麽這起車禍一定會被認定為貨車司機疲累駕駛而造成的。”
安佳慧一臉震驚地看著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那就沒有人會懷疑這起車禍是謀殺!”
蘇筱玥“嗯”了一聲,“但凶手給向卓凱使用琥珀酰膽堿卻不是偽裝成意外,而是想讓向卓凱在清醒狀態下看見自己老婆兒子被殺死而動彈不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麽,猝然回頭打量四周。
四車道的高速路上,右側兩條車道都已經正常通車,她的目光在一輛又一輛呼嘯而過的車輛上掠過,又看向了對麵已經完全恢複同行的來車道。
安佳慧問道:“筱玥姐,你看什麽?”
蘇筱玥收回目光,輕輕搖搖頭,“我在想凶手有沒有可能就藏在現場周圍,好在車禍發生在高速路上,這種可能性很小。”
安佳慧卻聽懂了這兩句毫無關聯的話,“因為司機死在高速路上,凶手才無法在現場停留?”
蘇筱玥點頭,“如果凶手為了親眼見證司機死亡,一定會跟蹤這輛貨車。他肯定是通過某種方法將琥珀酰膽堿放置在司機坐的駕駛室裏,當啟動某個開關的時候,琥珀酰膽堿被注入司機體內,幾分鍾後死亡。所以!”
蘇筱玥說到這兒加重了語氣,安佳慧卻想到了某種可能。
“所以凶手並不知道司機會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死,他若要確認司機死亡,就必須跟蹤他的車子,對嗎?筱玥姐!”
蘇筱玥微笑著點頭,看向她說道:“你看,你這不是就想到了嗎?所以說查案是要慢慢積累經驗的。”
安佳慧笑著跳起來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那也得你這個老師願意教、願意解說呀,謝謝筱玥姐!”
蘇筱玥無奈地抬臂蹭了一下臉頰,繼續說道:“但凶手也不一定要親眼看著目標死亡,他或許有其他方法來確定。”
安佳慧有點失望,“那我們想調看這輛貨車的行使軌跡而來查找跟蹤車子的方法並不可行?”
“意義不大,但還是要查,萬一運氣好就找到了呢?”
安佳慧那點失望立即消散了,重又信心十足,“這個辦法不行,總有其他辦法找到凶手。”
蘇筱玥沒接她這話,她還真不敢像安佳慧那麽有信心。從凶手殺死向卓凱一家三口到至今,他們還沒有鎖定嫌疑人,可見凶手殺人的手法都很幹淨利落,沒留下絲毫的破綻給他們。
要不是遺留在向卓凱枕套裏麵的那個針帽,他們或許到現在都還勘不破向卓凱臉上過於平靜安詳的神情是為了什麽,也隻有按照他殺了老婆兒子然後自殺解脫來定性這一家三口的滅門案了。
同樣若不是因為那個針帽讓他們知道凶手給向卓凱使用過琥珀酰膽堿,那麽今天這起車禍就隻是一個單純的因疲勞駕駛而引發的連環撞車事件。
凶手太聰明了,將每一個謀殺都偽裝成天衣無縫的意外,他唯一沒想到的是警方已經查明了隱藏在向卓凱真正死因下的秘密,這也是他不幸的地方。
吊車終於將車頭放到了拖車上,拖車拉著它往市局開去。
蘇筱玥想案情想得入神,沒注意到同事們都上車離開了,直到安佳慧過來碰了碰她,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想什麽呢這麽入神?走了,上車吧,我來給你當司機。”
蘇筱玥趕緊把車鑰匙遞了過去,繞到副駕座一側坐了上去。
等車子開出去一段時間之後,她才反應過來問安佳慧,“你今天不是要回家嗎?幫我開車,你不回去了?”
“出了這麽大個案子,我又是第一目擊者,我好意思一個人回家休息嗎?”
她以為以蘇筱玥的性格會勸說她今晚回去休息,明天再來查案,結果蘇筱玥一點頭,認真地說了句:“是不好意思。”
安佳慧準備好的滿腔推脫說辭就硬生生給憋了回去,有種上不上下不下吊在中間的憋屈感,偏頭皺眉瞥了這個不按常理說話的女人一眼,非常地不爽。
歡快的手機鈴聲響起,“老公、老公,你去哪兒啊……”
蘇筱玥沒臉聽,抬手捂住了耳朵。
安佳慧卻淡定地瞄了一眼手機,按下接聽鍵,就傳來謝楓的聲音。
“那輛貨車屬於本市一家叫安順的物流公司,開這輛車的司機叫林代榮,現年五十四歲……”
說到這兒,謝楓話鋒一轉,問道:“車上就你一個人嗎?”
安佳慧不明所以,“我開的筱玥姐的車,筱玥姐就坐在旁邊,怎麽了?”
“哦,小玥姐也在,那我就把查到的資料告訴你們,如果就你一個人,我就不浪費口舌說了,免得我等會兒還要向他們解釋一遍。”
安佳慧大怒,“謝!小!楓!你這話什麽意思?”
被莫名改了名字的謝楓小同學漫不經心地回答她:“就你和你周哥一樣齊平的智商,告訴你了也是白搭!”
安佳慧一口老血噴了出來,濺到了前窗玻璃上。
蘇筱玥默默地打開了雨刮器。
安佳慧摸了一把唇邊的口水,目光咄咄地看向她,“你什麽意思?我口水噴在裏麵,你刮外麵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