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薑隻要進入工作狀態,絕對地回歸他男人的剽悍,拿著解剖刀就對著安佳慧比劃過去,“我假女人,你是真男人!”
安佳慧倒退幾步躲開他手中的刀,對蘇筱玥說道:“你們猜凶手在沒有人的情況下,是如何把琥珀酰膽堿注射進林代榮體內的。”
蘇筱玥誠實地搖頭。
小薑法醫懶散地說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別在這兒賣關子,沒人買賬。”
安佳慧迫於解剖刀在自己眼前揮來輝去的威力,不敢賣關子了,“我們在駕駛座位上找到了這個。”
她把一直藏在身後的物證袋拿了出來,裏麵裝著一支改裝過後的注射器。
蘇筱玥脫下手套,重新換了一雙,打開物證袋拿出裏麵那支注射器。
那是一支一毫升的玻璃注射器,後麵加長固定在一根鐵棍上,前麵針尖很短,隻有一厘米左右,其他地方沒再做改動。
蘇筱玥輕輕滑動注射器的活塞,一下子就明白了凶手為什麽要用玻璃材質的了。
玻璃注射器的阻力比現在常用的塑料一次性注射器要小得多,凶手這是為了保證針尖刺入林代榮皮膚後,針筒裏的藥物要全部注射進他體內。
隻是為什麽要加長後麵,縮短針尖呢?
當蘇筱玥看了座椅靠背裏放置這個注射器的地方時就明白了。
因為一次性注射器比靠背厚度要短一些,而靠背裏麵並非實心,根本無法固定注射器,所以凶手必須加長注射器才能將其固定在靠背裏麵,外麵再將皮套套上就看不出來了。
縮短的針尖是為了保證林代榮靠過來的時候能一次性刺入他的皮膚,太長的針尖會有一定的移動空間,而且露在外麵容易被發覺。
何培文見她將注射器放進靠背比劃,就問道:“蘇法醫,凶手將這樣一個改裝後的注射器藏在靠背裏,高度為什麽會放在脖頸處?”
跟著蘇筱玥走回來的安佳慧也問道,“對呀,把它固定在下麵的位置,應該更穩當,司機坐上駕駛座,上半身不一定會靠在椅背上,但腰部及以下的位置一般都是靠在靠背上的,這樣的話,林代榮一坐上去,藥物就會注入到他體內。”
蘇筱玥看著她笑了起來,“這樣是比固定在脖頸處要精準得多,但你忘記了凶手的初衷是將林代榮的死偽裝成疲累駕駛而引發的車禍,還有另外一點,你也忽略了。”
“什麽?”
“現在是十月,不是夏季,普通人至少穿了兩件衣服,而且外套一般都是衛衣夾克這類比較厚的,誰能保證針尖能一次性就刺穿衣服,刺進皮膚裏麵。”
安佳慧恍然大悟。
何培文也想到了原因,“為什麽不高不矮,剛好在脖頸處,是因為再高點就是頭部,後腦勺太硬,也無法保證能一下子刺進去,隻有脖子是**在外麵的,即使穿著有領子的衣服,但注射器固定的位置恰好在衣領往上一點,避過了衣領。”
蘇筱玥補充道:“凶手肯定是嚴格計算過林代榮的身高,而且即使固定的注射器位置真在衣領處,但隻有一厘米的針尖碰到衣領也不會移動位置。”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司機隻有在放鬆的時候才會將頸肩部以及頭靠向後,隻有這個時候產生的向後的力量才會讓針尖刺入皮膚,即使有衣領遮擋也沒問題,這就是為什麽凶手要改短枕頭的原因。”
安佳慧點頭,“司機疲累的時候肯定已經開了很久的車了,那個時候突然車禍死亡,誰也不會懷疑到是謀殺。”
“這樣做的好處還有一個,就是讓林代榮的死亡時間不固定,沒有特定的死亡時間更容易被視為意外。”
何培文喃喃,“簡直是太精妙了。不行,我要去找魏局。”
說完,他拔腿就往樓上局長辦公室跑,跑了兩步又退了回來。
“能確定林代榮的直接死因是什麽了嗎?”
蘇筱玥看了小薑一眼,見他沒打算回答,就說道:“林代榮的直接死因不是車禍傷,可能因為貨車駕駛室很高的原因,車禍時帶來的撞擊並沒有給他帶來致命傷害,他死於琥珀酰膽堿帶來的窒息。”
何培文瞄了一眼小薑,見他沒有補充,“嗯”了一聲,轉身出了解剖室。
留下蘇筱玥和安佳慧麵麵相覷,都不知道突然想通了的殺人手段和死因與魏局有什麽關係。
局長辦公室裏,何培文敲門進入。
魏順對何培文推門而入的態度比對林暉好了不知多少倍,和顏悅色地問道,“老何,怎麽了?”
何培文未語先摸淚,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哭求道:“魏局,現在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把我們老板還給我們……”
這話說的好像是魏局把林暉囚禁起來不放人一般,聽得魏順登時無語。
就聽何培文繼續控訴道:“從張佳佳失蹤案、向家滅門案,再到無名女屍和今天的車禍謀殺案,這麽多大案要案擺在我麵前,我怎麽頂得住啊!”
“魏局你知道的,我這個副支隊純粹是熬資曆熬上來的,不像我們老板,是刑院真正的高材生,懂技術會查案,有他在,遇上再大的案子,我們大夥兒心裏都是踏實的,現在這麽多案子攤在麵前,他還不在,連我這心裏都發虛,還不要說手下那幫崽子。”
魏局沉默半晌,悠悠說道:“不是還有我這個老東西在前麵幫你們頂著嗎?你們還心裏發虛?怎麽林暉那小子走了,我就不是我們局裏的定海神針了嗎?”
這話沒法答,若說心裏虛,那就有藐視魏局本事的嫌疑,若說不虛,那你何培文還跑來哭個屁呀。
何培文含糊說道:“不是,魏局你高(肥)大(胖)威(虛)猛(弱)的身軀,我們隻能到局長辦公室裏觀瞻,也就那個時候心裏是踏實的。”
房間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兩個人都彼此對視著沒說話。
半晌,魏局才像是下定了決心,問道:“你的意思要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前輩,天天跟著你們一起跑外勤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