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有使用電熱毯的習慣,晚上根本不需要用爐子取暖,所以何副,我要求這案子由我們市局接手,我要親自去現場驗屍。”

何培文毫不猶豫地說道:“我也覺得這事件太巧合了,白天你們才去看望過,晚上人就中毒身亡了。”

“所以我才打電話給你,我已經告訴離源鎮派出所的人,叫他們保護好現場,我們會接手這個案件。”

“好,我馬上出發去現場。”

“你開車注意安全,我馬上也帶人過去。”

蘇筱玥掛斷電話怔忪了一會兒,忙跳下床進衛生間洗漱。

她出門的時候,剛好六點一刻,天還沒有亮。

啟動車子等待發動機預熱的時間,她抓緊時間就著熱過的牛奶吃了一個麵包,剛喝完最後一口牛奶,電話又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跳動的安佳慧三個字,接起了電話。

“筱玥姐,你知道了嗎?”

“我知道,鄒紅霞死了,你在哪兒?”

“我和周哥正往離源鎮出發。”

“我也剛啟動車子,準備趕過去。”

“筱玥姐,你說……”

“勘查了現場再說。”

安佳慧難得乖乖地答應了,“好,我們現場再見。”

太多的巧合就一定不是巧合。

蘇筱玥還沒勘查現場,沒有做屍檢,就幾乎能肯定吳強的媽絕不是因為意外死亡。

即便鄒紅霞真正的死亡原因是一氧化碳中毒,那也是表麵假象。

她有點後悔自己昨天不該和安佳慧去找鄒紅霞了解情況,她幾乎可以肯定鄒紅霞的死亡肯定與她們的到訪有關。

是她們害死了鄒紅霞!

天剛亮的時候,她再次來到鄒紅霞家。

潘丁和何培文他們先到,並幫她帶來了法醫箱,見到她就把箱子遞給她,“初步判定確實是死於一氧化碳中毒。”

蘇筱玥接過法醫箱往房間裏麵走,身後傳來一聲車子急刹的刺耳摩擦聲,幾個人回頭,周衛威還沒把車子熄火,安佳慧已經從副駕座上跳了下來。

她幾步跑到蘇筱玥麵前,臉色非常難看地問:“真的死了嗎?”

“我還沒有見到屍體。”

安佳慧根本沒在意她說的什麽,一門心思陷在自己的想法裏麵,“會不會是我們昨天來找過她的原因,她才被凶手盯上了?”

蘇筱玥無言以對。

何培文走過來拍拍她的肩,“小安,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先勘查現場,看看到底是意外還是別的!”

安佳慧的聲音有些異樣的哽咽,“是,何副。”

蘇筱玥輕輕拍了拍她,抬腳走進了房間。

房間內的一氧化碳味道已經被先行到達的離源派出所民警開窗通風後消散得差不多,戴著口罩幾乎聞不見了。

安佳慧跟在她身後,先去看躺在**的鄒紅霞。

鄒紅霞麵容安詳,確實是在睡夢中無聲無息地死亡,皮膚和黏膜也確實呈現出典型的一氧化碳中毒的櫻桃紅。

臥室中間放著她們看過的那個蜂窩煤爐子,上麵的大口子和下麵通風小口子都用蓋子蓋住了一半,裏麵的蜂窩煤還沒熄滅。

安佳慧不解地說道:“你昨天明明提醒過她不要將蜂窩煤爐子放在家裏,她也說過了她知道蜂窩煤放在房間裏要死人,為什麽這麽久都沒有出事,偏偏在我們提醒過後就忘記了提爐子出去?”

蘇筱玥認真地做著屍檢,對記錄的實習生提醒道:

“雖然表麵看著像是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但還是要回去後做個血液COHB測定和分光鏡檢法,檢測一下屍體內的COHB濃度。”

實習生答了“好”,又趕緊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蘇筱玥這才回答安佳慧,“你應該說偏偏在我們來找過她之後,她就死於一氧化碳中毒。”

安佳慧臉一沉,“你懷疑不是意外?”

蘇筱玥站直了身子,悲憫的目光落在鄒紅霞灰暗的臉上。

“難道你沒有懷疑嗎?”

安佳慧沉默著沒說話。

蘇筱玥也沒想她回答自己,“林代榮的死要不是我們在向家滅門案中發現了凶手使用琥珀酰膽堿的秘密,根本不會斷定到他的車禍是謀殺,沒有這個判斷我們就不會搜查貨車找到凶器。”

“鄒紅霞的死也是一樣,若我們昨天沒有來找她了解情況,就一定不會對她意外死於一氧化碳中毒產生懷疑,那麽我們就不會搜查現場尋找凶手的痕跡。”

本就內疚的安佳慧好半天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難過地吐出一句:“都怪我們。”

蘇筱玥低聲說道:“不怪你,是我執意要來找鄒紅霞了解情況的。”

安佳慧又是一陣沉默,隨後轉身往外走,“我去找證據。”

剛走出臥室,她的目光頓住了。

何培文等人正在搜查整個房間,見她盯著桌子上那些水果和一盒糕點看,就問:“怎麽了?”

“這是我和筱玥姐來看鄒紅霞的時候送給她的,為什麽一些還在櫃子裏,一些分出來放在桌子上。”

“桌子上這些像是分出來要送人的。”

安佳慧點頭,“有點像,但據我們了解,鄒紅霞平時基本沒什麽人來往。”

何培文已經走開了,沒人聽見她這話。

潘丁帶著人正在采集指紋足跡,安佳慧在房間裏看了一圈,見技偵刑偵的人都擠在屋裏,她幹脆走到屋外。

老式的磚瓦屋,屋簷隻有一塊瓦片那麽寬,屋簷下高出來一道台階抹了水泥,與外麵的泥地分隔開了,下雨天也能防止雨水倒流進屋。

台階盡頭用水泥搭建了一個洗衣台,洗衣台下麵是堆放整齊的蜂窩煤。

安佳慧的目光定格在門口左側的台階上,那兒有些炭灰,旁邊還有三個已經燃燒完了的蜂窩煤和散開的煤渣。

蘇筱玥初步檢查完屍體走出來透氣,見安佳慧在門口發呆,就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同樣也看到了那些煤渣和煤灰。

“昨天我們來的時候,這兒很幹淨,並沒有這些煤灰。”

“對,我也記得沒有。筱玥姐,你看這些煤灰的形狀很明顯就是蜂窩煤爐子放在這兒留下的,還有這幾個燒過了的蜂窩煤,都能說明鄒大娘曾經把爐子提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