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東前的呼救像是被什麽捂住了嘴巴,戛然而止。

安佳慧顧不得疼痛,踩著那些碎渣往裏衝,吼道:“警察,別動!”

實際上她此時根本沒看見人,隻想用警察二字嚇退凶手,給張東前一線生機。

落地窗的窗簾隻開了一點縫隙,外麵的燈光根本照不進來,安佳慧摸黑跌跌撞撞地追到裏麵,但打開房間,什麽也看不見,她想摸手機照明,卻發現手機放在了車上。

她隻得摸索著去找燈的開關,好在開關就在門邊,房間大亮,卻沒有人。

安佳慧趕緊轉身去第二間房,卻看見對麵最後一間房的門打開,借著這邊的燈光,她先看見了地上的一灘血。

安佳慧的心髒都停止跳動了,如果張東前在他們嚴密保護下還被殺害,那他們整個市局都將被追責,今天執行保護任務的周衛威和張新更不用說了,兩人還能不能呆在市局刑偵隊都是問題。

她跑過去的時候腳下一軟,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來不及穩住心神就匆忙去開燈。

房間大亮,等她看清楚房間內的情況的時候,她的呼吸一滯。

張東前倒在地上血泊中一動不動,身上的睡衣染滿鮮血,特別刺眼。

安佳慧穩住情緒,蹲下來往他脖子上一摸,指尖感覺到動脈搏動的那一刻,她一口氣鬆懈下來,差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客廳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安佳慧驚跳起來,拔槍在手,槍口指著臥室門,屏住了呼吸。

等看清楚來人是周衛威的時候,安佳慧剛才所有的驚慌失措、擔心害怕、恐懼顫栗都找到了出口,她上前一步狠狠推了周衛威一把,吼道:

“昨天的保護任務是你們,不是我!你們倒睡得像個死人一樣,讓我一個人麵對凶手,現在好了,張東前出事了,凶手也跑了,我看你們怎麽向魏局交代。”

周衛威是被第二聲槍聲驚醒的,醒來好一會兒還以為是自己在做夢,又暈乎了片刻才發現安佳慧不在車上,而張家陸續亮起來的燈讓他意識到情況有異,這才下車衝了過來。

周衛威想辯解,但目光落在張東前身上就咽了回去,上前一探張東前的頸動脈就鬆了口氣,站起來就撥打了110電話,掛電話時就見安佳慧整個人都在往地上滑倒,嚇得他一個健步上去扶住了她。

安佳慧渾身發著抖,死命地抓住周衛威,顫聲說道:“我看見凶手了。”

周衛威失聲道:“你見到凶手了?”

她沒有回答他,而是又顫聲說道:“我開槍了!”

安佳慧竭力想製住自己地顫抖,可她就是停不下來。

今天雖然不是她從警以來最凶險的一次,但以前再怎麽凶險的情況都有同事一起麵對,而今天隻有她自己。

她不僅親眼看見凶手走進了張家,她還第一次開了槍,雖然瞄準的是門鎖,可那震撼的感覺還縈繞著她,久久無法散去。

周衛威來不及安慰她,推開她之後就忙著去檢查張東前的傷勢。

張東前左側胸部中了一刀,好在沒傷及心髒,血還在流淌。

周衛威順手扯過**一條圍巾就包紮起來,他用了點力壓迫傷口,很快往外湧的血就沒那麽多了。

周衛威雙手壓在傷口上不敢鬆開,隻好對安佳慧說道:“打電話給何媽,快叫人過來勘察現場,看能不能找到凶手逃跑的蹤跡。”

安佳慧終於抖得沒那麽厲害了,聽話地撥打了電話。

淩晨的電話不管是誰都不可能第一時間接起,電話在即將掛斷的前一秒才聽見了何培文那聲“喂”。

“何副,我是安佳慧,我看見凶手了,張東前受傷了!”

周衛威見她說得前言不搭後語,忙大聲衝手機吼道:“何媽,快來張東前的家裏,凶手出現了,刺傷張東前逃掉了……我們怎麽保護的?”

“嗨,何媽,一言難盡,你來了再說,順便通知胖丁他們來看看能不能提取到腳印什麽的。反正我和張新今天倒了八輩子黴了,回去就給你寫檢討。何媽你們快點!”

夜晚安靜,安佳慧開的那兩槍居然沒有引來保安和鄰居,這實在讓她有些驚訝。

120到的時候,小區保安才知道十一棟一樓二號出事了,趕緊帶著救護車到了張家,跟著醫務人員進了門,一見門內情景差點暈厥過去,隨即又戒備地看著周衛威和安佳慧,警告道:“你們兩個別動,等著我報警!”

他邊說邊拿出對講機吼道,“十一棟二號張先生家出事了,壞人被我堵在屋裏。”

剛到的120醫生護士以及屋內的兩個人,都被這話震得目瞪口呆。

醫生好心提醒他:“壞人如果是他們,就不會主動打120喊我們來救人了。”

保安有點憨,認真想了一下,點頭說道:“對哦。”

周衛威卻不幹了,攔在臥室門口說道:“你別再進來了,保護現場。”

保安有點憨,認真想了一下,點頭說道:“對哦。”

周衛威卻不幹了,攔在臥室門口說道:“你別再進來了,保護現場。”

保安一聽,覺得他說得很正確,又配合地點頭,“好。”

等說完了又覺得不對,回頭就梗著脖子說道:“你誰呀?憑什麽要聽你的!”

周衛威往身上一摸,發現證件放在車上了。

旁邊安佳慧把自己的證件拿出來在保安麵前一晃,“警察,請配合。”

保安被警徽閃瞎了狗眼,連忙點頭哈腰,“一定配合。”

他們幾個說話的時候,120醫生已經簡單檢查了一下,正招呼護工把張東前往擔架上抬,見安佳慧和周衛威看過來,連忙說道:

“肩上的外傷需要縫合,頭部有鈍器擊打的傷痕,人已經暈厥,需要回去拍個CT,看看腦袋有沒有被砸出毛病,其他暫時還沒發現啥問題。”

兩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門外一個聲音傳來,“佳慧,你沒事吧!”

安佳慧一聽見這聲音,連她自己都沒想到張口就哭了起來,“筱玥姐,我看見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