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生有點慌,張口結舌地說道:“可理化分析員就是這樣說的呀,我當時也想到張東前的血液裏的DNA非常明確,蘇老師是不是想將張東前的DNA和鳳凰山發現的屍骨重新做DNA對比,所以我就做了。”
小薑皺眉嗬斥,“張東前和鳳凰山的屍骨DNA早就做過了,已經確認鳳凰山的屍骨是張佳佳的了,你這是浪費試劑。”
實習生更加慌亂起來,“啊?我前段時間回學校去考試了幾天,不知道已經做過了。對不起,要不這試劑的錢我賠?”
小薑哼了一聲,“錢是重點嗎?重點是浪費!”
實習生噘嘴不敢再分辯,但在心裏不服氣地嘀咕:浪費的不就是錢嗎?
蘇筱玥笑著打圓場,“沒事、沒事,就當是給你練習鍛煉吧。”
她轉頭向小薑笑道:“你什麽時候才不摳了?一點試劑值得了多少錢?”
小薑理直氣壯地反駁她:“你沒聽見胖丁前天還說我們大手大腳,不懂得節約!”
蘇筱玥推了他一把,“行了,幹你的事情去。”
說完,她又轉向實習生,“你既然已經做了,就不要半途而廢,也算是你獨立操作過的第一次檢測。”
實習生感激地連連點頭,“知道了,蘇老師。”
蘇筱玥回辦公室剛坐下來,安佳慧就在走廊上大聲叫她,“筱玥姐。”
小薑非常不悅地皺起了眉頭,“這安佳慧是怎麽回事?成天粘著你,像個沒斷奶的嬰兒。”
蘇筱玥被逗笑:“有你說的這麽誇張嗎?”
這一說,小薑法醫反倒來勁了,拉把椅子坐到她對麵,翹著蘭花指一根根的數,“她審訊犯人的時候要你陪、出現場的時候要和你一起、連上個衛生間都要拉上你,我看她和你在一起的時間比和周衛威在一起的時間要多得多……”
蘇筱玥立即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她和我呆一起的時候,你們都能看見,她和周衛威在一起的時候,你看見過嗎?這能做對比嗎?”
小薑正要說話,安佳慧已經走了進來,攬住蘇筱玥的肩就開始撒嬌。
“筱玥姐,張東前隻是受傷,沒有你什麽事,其餘的工作小薑法醫一個人都能搞定,你陪我去審訊陳西,我有什麽沒想到,你也好提醒我。”
小薑發出意味深長地哼笑,成功吸引了安佳慧的注意力,眼看著兩個人就要掐起來,被蘇筱玥及時打斷,“我又不擅長審訊。”
“但你擅長看懂別人的心理活動和麵部細微表情啊,筱玥姐,你就在旁邊觀察室裏幫我看著就行了。”
小薑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揶揄道:“你快點去吧,別讓她老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地惡心我了。”
這一次蘇筱玥沒來得及阻攔,安佳慧就鬆開了她,一扭腰肢,翹起的蘭花指就戳到了小薑的胸前,嗲聲嗲氣地說道:“討厭啦,怎麽能用惡心二字來說人家呢?我這不是就想偷偷來看你幾眼才假裝纏著筱玥姐……”
她把小薑法醫平時的舉止神態學得惟妙惟肖,蘇筱玥捂著肚子趴在桌子上笑得停不下來。
小薑一副五雷轟頂的傻樣,抖著手點著她,“你……你……”
安佳慧絞著手扭著身子做嬌羞狀,“討厭啦,人家一片真心對你……”
蘇筱玥見她越說越來勁,趕緊站起來把她給拉走了,留下反應過來的小薑直跳腳。
“安佳慧你找死啊!竟然敢學我,你學就學吧,怎麽可以學得這麽像呢!這表示什麽?表示你平時對我關注度太高了,你家周衛威找我算賬怎麽辦?”
安佳慧聽見這話一彎腰,差點吐了出來。
蘇筱玥甩開她的手,笑得喘不過氣來:“誰讓你去招惹他呢?”
安佳慧立即舉手投降,“筱玥姐,我再也不敢了!”
兩人走到審訊室門口,蘇筱玥進了旁邊觀察室,安佳慧和吳軍進了審訊室。
陳西,四十五歲,身形微胖,此時看得出來她很緊張,卻又極力壓抑著不表現出來。
門被推開的輕響似乎也驚嚇到了她,一個哆嗦抬起頭看過來。
安佳慧所有的審訊技巧都學自於林暉,不需要繞彎子的時候絕對地直截了當。
她將從張家搜查到的白色粉末丟到桌子上,嚴厲說道:“陳西,把你帶到我們警察局來,你心裏也清楚是為了什麽。說說吧,這東西你是從哪兒來的?”
陳西看見那點粉末,臉色大變,嘴裏卻說道:“這是什麽?我不知道。”
安佳慧冷笑兩聲,“你可以不承認,但我們調取張東前家裏和小區的監控都發現,你昨天趁張東前不注意,在他家屋門和花園外的大鐵門的門鎖上都貼上了透明膠。”
她在陳西搖頭否認之前厲聲說道:“在監控錄像這樣的鐵證麵前,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我!”
陳西的頭就那樣以一個扭曲的姿勢僵住了,半晌她才說道:“我就是想偷下懶,把門鎖粘住後進進出出不用開門。”
安佳慧也沒生氣,用堪稱溫和的口氣問道:“你承認了封口膠是你粘貼在張家兩道門上的,對嗎?”
陳西一聽這話,下意識就覺得自己不該承認,但話已經說了出去,也隻好點頭。
安佳慧暗自鬆了一口氣,張東前家裏根本沒有安裝監控,而小區能監控到張家的那個攝像頭剛好被一根樹枝擋住了,根本沒有拍到是誰給張家兩道門貼上封口膠的,如今陳西自己承認了就好了。
這邊觀察室的門推開,張新舉著手裏響得正歡的手機說道:“蘇法醫,陳西的兒子打電話給她,是接還是掛掉?”
蘇筱玥略一沉吟,說道:“你拿進審訊室去,讓陳西接電話。”
張新趕緊轉到隔壁,進去把電話遞給陳西,在安佳慧耳邊說道:“蘇法醫叫她接的。”
安佳慧點頭,示意陳西接電話。
陳西反倒猶猶豫豫地抬起手指,半天沒有點擊接聽,電話跟著就掛斷了。
安佳慧立即拿過電話,逼問了手機的解鎖圖形,然後回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