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西家住的老小區裏有很多流浪貓,平時她見到這些貓都會踢兩腳罵罵咧咧地趕走它們,今天她卻四處尋找它們的身影。
動物都是有靈性的,能記住那些善待它們的人,同樣也能記住虐待過它們的人,但終究沒有抵抗住豬肝香氣的**,從藏身之處發出可憐地喵喵聲。
陳西將碗放在地上就離開了,藏在一張廢棄的桌子後麵悄悄看著。
很快就有一隻三花貓經受不住食物的**,警惕探出了頭,見周圍沒有異常,就遲疑地跑了出來,沒到碗麵前又驚慌地躥了回去,如此反複幾次,確定沒有人在周圍,終於跑到碗前吃了幾口飯,又警惕地停下來看看四周。
這時候一隻大橘貓不知道從哪兒躥了出來,溜到碗前就狂吃起來,三花貓再也不遲疑了,也埋頭大吃起來。
很快兩隻貓就吃完了一大碗豬肝,躲在暗處的陳西見貓並沒有出現口吐白泡倒地不起的現象,心裏已然相信了電話裏那個人的話,但她還是耐心地等待著。
兩隻貓吃飽了之後就開始嬉戲玩鬧起來,又過了一會兒,兩隻貓都蹲伏在地上眯眼一動不動。
陳西又等了片刻才走上前,仔細查看了好一會兒,確認兩隻貓是在睡覺而非死亡,她放下心來,迅速離開回張家去了。
她剛將玻璃瓶中所有的藥片碾成粉末,張東前就回到了家,並吩咐她,“晚飯你多做幾個菜。”
他沒說原因,陳西沒有多問,猶豫片刻後就將所有的菜品裏都放進了碾細的藥末,她仔細聞了一下,發現沒有一點異味,這才放心下來。
吃飯前,張東前讓她把火爆魷魚、麻辣烤魚、糖醋裏脊、醋溜土豆絲、花菜臘肉燴都打包。
聽見這話,陳西心裏一驚,卻隻有照做,等到她看見張東前把菜提給了屋外一輛車上的時候,她以為那車上坐著的是張東前的司機,也就放下心來。
等張東前吃完飯,陳西就收拾桌子,今天她做這些事情格外的慢,她在等張東前的藥性發作,既然收了人家五萬塊錢,她也要將事情做好。
陳西洗好碗筷,打掃好房間,沏了杯茶給在書房的張東前送去的時候就見他哈欠連天,明顯想要睡覺的模樣,她便趁機告辭下班了。
出門之前,她按照電話裏的人吩咐的那樣,把張家的房門和大鐵門的鎖都用封口膠貼上了。
直到她走出錦瀾小區她才反應過來,今天太過慌亂,沒有想起對方說過隻是想要張東前明天上班遲到,為什麽要她幫忙貼上張家門鎖呢?
但事情已經做了,她擔心返回去撕掉那些封口膠反而會露出馬腳,隻得不管它了。
她忐忑不安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早就到張家去上班,實際上是想去看看情況,沒料到剛到小區,就從保安的口中得知張家昨晚出事了,她慌得轉身就逃回了家。
她在家度日如年地過了幾天,結果一切風平浪靜,既沒有警察找上她,也沒再接到那個假聲打來的電話,陳西惶恐不安的心又漸漸平靜下來。
她鼓足勇氣給張東前打了個電話,結果張東前隻是讓她過幾天再去上班,他暫時不在家。
這個電話讓她徹底安下心來,又想到那輕輕鬆鬆到手的五萬塊錢更是心花怒放。
—— ——
審訊室裏,陳西抬起驟然蒼老許多的臉,木呆呆地說道:“後麵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安佳慧把她的手機遞過去,“把那個和你聯係的電話號碼調出來給我們。”
陳西拿過手機打開通訊記錄,很快就指著一個183開頭的號碼,“就是這個號碼。”
“你沒有回撥過?”
陳西搖頭,“沒有,我怕聽那人的聲音。”
安佳慧把那號碼發給謝楓後才又問道:“還有什麽需要交代的?”
陳西默默地搖了搖頭。
安佳慧示意同事把她帶走,自己站起來就往隔壁走去,見了蘇筱玥就問:“筱玥姐,你怎麽看?”
“她應該說的都是實話,結合你昨晚的經曆和張東前的敘述,今天淩晨發生的事情就基本完整地還原了。”
“陳西沒見過凶手,她的口供對我們鎖定嫌疑犯沒太大的幫助。”安佳慧說出這話,但一點也不氣餒,“我就指望謝大神從那個電話號碼上能查出點線索給我們。”
蘇筱玥立即打擊她:“你還是別心存幻想了,我都做過畫像了,凶手是個心思縝密,反偵察能力極強的人,你認為他會在電話號碼這件事情上犯下低級錯誤嗎?”
安佳慧回答得倒也幹脆,“不能。”
“那你?”
“你聽說過嗎?有一種心態叫不到黃河心不死,”
蘇筱玥對她翻了個白眼,算是回答她了。
果然,查到結果的謝楓連電話都懶得打,隻在群裏麵艾特安佳慧,回了她一句:不記名空號,已棄用。
安佳慧歎了口氣,拉起蘇筱玥就往外走。
蘇筱玥忙問,“幹嘛去?”
“跳黃河去。”
蘇筱玥甩掉她的手,“太遠了。”
案子陷入僵局,何培文幹脆把人都放了,“今天早點下班回家,吃完飯就早點睡,睡夢中都開動一下你們的第三維度的大腦細胞,想一想還有什麽遺漏的線索。”
安佳慧悄悄對蘇筱玥嘀咕,“何副這是病急亂投醫,以前都是讓我們早睡養好精神,第二天上班精神飽滿地繼續幹,今天居然讓我們到睡夢中去找破案的線索!”
蘇筱玥歎口氣,“我倒真想在睡夢中找出那根線頭出來,腦中總感覺亂糟糟的,根本無從下手。”
這時候周衛威從後麵追過來,先攬過安佳慧,問道:“都下班了,你們倆還難分難舍的幹嘛?”
蘇筱玥一聽這話幹淨利落地轉身就上了車,把安佳慧在後麵“筱玥姐”的呼叫拋在身後,頭也不回地開車走了。
車子出了市局,很快匯入了江雲市的車流中,正是下班高峰,路上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車,一個路口要變幻四次紅綠燈才能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