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範被蘇筱玥過於嚴肅的神情嚇壞了,畏畏縮縮地點了點頭,結果被安佳慧不耐煩的一聲“說話”給嚇得直著嗓門大聲回答:“是!”

“另外一個生物樣本呢?”

“我……我提取了鳳凰山發現的那具屍體上殘留的皮肉組織。”

安佳慧失聲說道:“怎麽可能?難道那具女屍根本不是張佳佳?”

蘇筱玥立即提醒道:“你別忘記了,我上次給這兩個生物樣本做DNA檢測,結果顯示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父女關係!”

小範這才明白過來錯誤出在哪兒,心裏更加忐忑了,結結巴巴說道:“蘇老師……可能是我哪兒沒操作正確……才……才會讓兩份完全相同的生物樣本檢測出完全相反的結果吧。”

蘇筱玥皺眉說道:“不,來自張東前的血液並非同一管!”

安佳慧遲疑問道:“你是懷疑……”

“佳慧,你給守在醫院的同事打個電話,讓醫院重新給張東前抽取一管血液,一定要他們盯著抽血,不要讓那管血離開他們的視線,立即送回局裏來。”

安佳慧明白了她的意思,連忙打電話給在醫院保護張東前的同事。

小範惴惴不安地看著明顯焦灼起來的兩個老師,張嘴還想道歉,卻又不敢打破這難耐的寂靜。

小薑法醫一腳跨了進來,立即感受到房間裏凝重的氣氛,狐疑道:“呦,這是怎麽了?兩個長期穿一條開襠褲的人不會還吵架了吧?”

蘇筱玥默默地把那張撕爛的報告遞給他。

小薑瞄了眼報告,“這沒頭沒腦地甩我一張報告,我怎麽知道是誰的……等等!”

他抬頭看向忐忑不安的小範,“不會是你那天搞的烏龍吧?”

小範簡直要哭了,“我”了半天硬是沒敢在小薑麵前承認下來。

蘇筱玥開口幫他解圍,“說不定我們還要謝謝他。上次我親自給張東前抽取的血液和鳳凰山女屍做的DNA檢測,是父女關係,但市一院送回來的張東前的血液和女屍做的DNA檢測卻完全排除父女關係。”

“你懷疑市一院送來的血液被人調包了?”

“女屍就在我們冰凍室裏,我和小範不會出錯,唯一不同的是來自張東前的兩管血,上一次是我親自抽取的,出錯的可能性很小,剩下的就隻有市一院送回來的那管血了。”

安佳慧焦急中還夾雜著難以置信,“凶手竟然有本事在我們同事的監視下,換掉市一院抽取的張東前的血液標本,這實在是膽大包天了!”

“掉包張東前血液的目的是什麽?”

“你讓市一院送張東前的血液過來是為了檢測張東前血液中是否有氯硝安定的成分,難道張東前根本就沒有吃下那些加了安定的菜?如果是這樣,我們目前調查到的一切都值得懷疑。”

“哎呦——”安佳慧抱著腦袋坐了下來,“我這腦子怎麽越來越像漿糊了?如果張東前沒有吃下那些加了安眠藥的菜,那凶手闖入他家的時候他不該睡得那麽沉,可是……可是……”

她可是了半天說不下去了,頹然地閉上了嘴巴,眼巴巴地看著蘇筱玥,“我腦袋轉不動了,你說現在該做什麽?”

“我先對比張東前那兩管血是不是同一個人的,等會兒張東前新的血液送過來的時候再讓理化員檢測一下裏麵是否含有氯硝安定。”

“都這個時候了,還能檢測出來嗎?”

“我之前不是說過嗎?氯硝安定這種長效安眠藥的半衰期是二十四個小時。”

安佳慧瞄了一眼活蹦亂跳的自己,遲疑問道:“可我已經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蘇筱玥順口說道:“隻能說你意誌太堅定了。”

安佳慧沒聽懂,“啊?”

蘇筱玥沒時間理會她,親自將兩管血液從專業冰箱裏麵拿出來做了個簡單的血型檢測,不到五分鍾就出結果了。

安佳慧探頭一看,“一個B型血,一個O型血,肯定不是一個人的血液了。我記得鳳凰山那具白骨的血型查出來是AB型,那肯定與這個O型血不是父女關係。”

“O型血就是今天市一院抽取的張東前血液。”

“難怪小範檢測出來兩者不是父女關係。”

說完她拍拍一直膽戰心驚站一旁的實習生肩膀,“可能還真不是你的錯。”

蘇筱玥點頭說道:“不僅不是你的錯,你可能還立了大功。”

小範終於被安慰道了,問蘇筱玥,“我這個檢測結果,是不是證明了鳳凰山那具屍體不一定是張佳佳?”

“現在還不能肯定,如果你所用的那管血液並非張東前的,檢測結果肯定就是錯誤的。”

“要不要再將兩份血液與鳳凰山的屍體重新檢測一遍?”

安佳慧“哎”了一聲,說道:“小範你腦袋怎麽這麽軸呢?明知道那兩管血液有問題,再做檢測有什麽意義?我們現在當務之急是先確定哪管血被調包了?”

小範小聲嘀咕,“那肯定是市一院那管血被調包了,另外那個B型血的血液可是蘇老師親自在市局法醫室裏抽取的,能出什麽問題?誰有膽量在市公安局裏麵動手腳換標本!”

說話間,有人推門而入,正是從市一院送血回來的同事。

沒等安佳慧開口問,同事就說道:“這管血是我們兩人盯著從張東前血管裏抽取的,抽完之後就交給了我,我立即送了過來,中途沒有出任何差錯。”

言下之意,這血液絕對是張東前的。

安佳慧有些著急,“能有比較快的方法分辨出來嗎?”

“那就先查個血型吧。”

安佳慧想到剛才查血型就幾分鍾的事情,立即讚同。

很快,連接檢測機的打印機就開始打印報告,安佳慧急切地擠到蘇筱玥身邊一起盯著。

當打印紙上慢慢顯出那行O型的時候,兩個人的表情都如遭雷擊。

片刻後安佳慧有些氣急敗壞地拽過小範,“你重新再檢測一次!”

小範不知所措地看向蘇筱玥,見蘇筱玥擺了擺手叫住了安佳慧,但話卻是對他說的。

“小範,立即將這管血送到理化分析室,讓他們立即重新檢測一下這血液中是否還有氯硝安定的成分。你看著他們提取完樣本後再把剩餘的血液拿回來,我再做一次DNA檢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