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在場的就隻有我、張東前和他的助理羅煉兵,現在我高度懷疑羅煉兵有問題,趁著張東前暈血的時候調換了早就準備好的血液。”

那邊的何培文一下子想到了什麽,說道:“難怪上次老板設下市一院那個誘敵計劃失敗,羅煉兵是唯一一個出現在病房外麵的人,但他用張東前去做康複理療做借口,吳軍核實後就排除了他的嫌疑。”

蘇筱玥並不知道這件事,非常驚訝。

何培文還在繼續說:“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就有必要馬上抓捕他,別的案子暫時沒有證據,但無名女屍肯定與他有關,否則他不會將其父親的血液準備好來調包。不說了,我馬上回局裏部署抓人。”

“等一下,何副,鳳凰山那具女屍現在排除是張佳佳,那麽張佳佳現在在哪兒?要不要告訴張東前?”

何培文“哦”了一聲,想了片刻後說:“我來了再商量決定。”

見她掛了電話,安佳慧說道:“我一直都很同情張東前,本來現在查明那具屍體不是張佳佳是件好事,可張佳佳到現在都還下落不明,我都不敢去給他報喜。”

“這些都與案情有關,由何副決定吧。”

“不過筱玥姐,羅煉兵的身高不符合我們對凶手的推測,體重倒是很接近,一百五十二斤,身高隻有一米七四,一看就是五穀不分四肢不勤疏於鍛煉的人,作為張東前比較信任的助理,也算是公司高管,這與你側寫出來的凶手畫像部分符合,但也有好幾項不符合。”

蘇筱玥皺緊了眉頭,沒有答她這話。

安佳慧一看她表情知道她也沒有答案,就不再糾結這個,看一眼時間,“今天又別想睡覺了。”

蘇筱玥回過神來,沒精打采說道:“雖然我犯下大錯,但今晚後麵的事情好像用不著我這個法醫,我還是能睡幾個小時的。”

說完,她就往值班室走去,留下幽怨的安佳慧一個人等著何培文他們。

錯過了入睡時間,蘇筱玥知道自己睡不著,但她需要躺下來休息。

安佳慧剛走回刑偵隊大辦公室就接到周衛威的電話,“要抓人?”

“嗯,市一院送來張東前的血液沒問題,那筱玥姐上一次在局裏給張東前抽取的血液就被人調了包,當時隻有她、張東前和羅煉兵三人在場。”

“羅煉兵是誰?”

“張東前的助理。”

“助理有問題?”

“嗯,筱玥姐回憶說當時張東前暈血,她忙著照顧他了,助理可能就是趁那個時候換了血液。”

“那是該抓。”

“你快點來,我一個人好無聊。”

“都還沒到?”

他的話剛問出口,辦公室外就響起了何培文的聲音, “人呢?這些兔崽子都變成烏龜了嗎?爬著來!”

周衛威連忙在電話喊道:“我馬上就到了。”

安佳慧嫌棄地掛了電話,對走進來的何培文說:“周哥說他馬上就到了。”

就這說話的功夫,吳軍和另外幾個外勤同事陸陸續續上了樓。

何培文也不囉嗦,一揮手,“走吧,嫌疑人就一個,我們幾個足夠了,不等那些龜速爬的人了。”

安佳慧邊往樓下走邊給周衛威發微信:“還不到,我們都出任務去了。”

微信剛發送出去,就聽見大門外周衛威說道:“何媽,我到了。”

“上車,走!”

車子啟動後何培文就說道:“羅煉兵,四十三歲,從履曆上來看,沒什麽特別之處,但既然敢在我們市局動手換掉標本,並且還提前準備好女屍父親的血液,那就不是個簡單的人,而且羅煉兵家的情況不確定,萬一有同夥,甚至持有武器,所以大家在抓捕的時候不要掉以輕心。”

“是。”

何培文順手把車上唯一一件防彈背心丟給了安佳慧,在安佳慧拒絕之前用嚴厲的目光製止了她。

安佳慧乖乖地穿上防彈背心,不敢再多做爭論,怕何培文幹脆下令不讓她參與行動。

突然她穿防彈背心的手停住了,抬頭問道:“何副,排除那具女屍不是張佳佳,可喬曉燕家裏發現了張佳佳的手機和表卻是真的,我們是不是有必要再提審她一次?”

何培文一聽見“提審喬曉燕”幾個字就腦仁疼,嗬斥道:“先把這邊抓捕任務完成了再說!”

周衛威朝她擺了擺手,示意她別再說了。

花澗語小區的夜間保安聽明白何培文的話後,滿臉欲言又止的複雜表情,但所有的疑問都在看見何培文身後齊刷刷的警服之後咽了回去,連連點頭,“行,我去敲門,就說樓下反應他家衛生間漏水。”

安佳慧有些無奈地感歎,“警察千年不變的敲門理由。”

保安一聽這話,立即對安佳慧說道:“大姐,那你給說個理由。”

安佳慧看了滿臉褶子的保安,沒敢在這個時候和保安糾結稱呼的問題。

“行,”何培文一字定音:“就這樣。”

等電梯停在九樓打開的時候,保安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因為過於緊張,渾身軟得邁不動步子,扒著電梯直往地下滑。

吳軍一擼袖子,“我來。”

比他更快的是安佳慧,把身上笨重的防彈衣一脫,塞進周衛威懷裏,兩步走到門口,舉手就砸。

哐哐哐!哐哐哐!

伴隨這野蠻的砸門聲是安佳慧更野蠻的叫嚷,“樓上的人睡死了嗎?衛生間滴滴噠噠漏了一晚上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保安:“……”

何培文:“……”

同事們:“……”

眾人來不及感慨,趕緊各就各位,舉槍戒備。

跟著門裏麵就響起一個女人尖利的罵聲,“你才睡死過去了,誰家漏水都沒搞清楚,我家衛生間好好兒的,哪兒漏水了?瞎了你的狗眼睛亂叫……”

隨著這河東獅吼的質問,門刷地一聲拉開,蓬頭垢麵的女人剛將她頂著滿頭卷發的腦袋探出門口就被安佳慧一把拉了出來,另外一隻手同時捂住了女人就要尖叫的嘴,並迅速拖著人讓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