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校服的女生背對著張東前的方向,正在垃圾桶裏翻找東西。

旁邊同樣穿校服的女同學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問道,“袁娜,你找什麽呢?”

周圍幾個經過的同學看熱鬧地瞄了一眼,經不住肚子太餓,步子沒有停留地從她們身旁匆匆而過。

女生一邊扒拉一邊說道:“我剛才扔紙,手機不小心也掉進去了。”

同學在旁邊笑得很無奈,“你還真是個人才,連手機都能扔了。我先過去占位置點菜,你找到了趕緊過來。”

“你幫我拿下書包!”

女生把手裏提著的書包遞給同學,同學接過,說了聲,“鮮味冒菜,快點來。”

“找到了!”女生驚喜地舉著手機,“滑到下麵去了。走吧,吃飯去。”

兩個女生說說笑笑地離開了垃圾桶旁,往前走沒多遠就拐進了後麵那條美食街。

張東前在車上目睹了一切,不禁皺緊了眉頭。

太巧了,他不得不產生懷疑。

車窗外的學生逐漸少了起來,倒是隔壁美食街傳來熱鬧的人聲,所有不在學校食堂吃飯的學生幾乎都聚集在這個巷子裏麵,校門口的大街上反倒隻有稀稀拉拉幾個已經打包了外賣的學生往回走。

張東前正在思索要不要下車去垃圾桶那裏看個究竟,抬眼就看見街對麵校門口,一個老婦人在翻撿垃圾桶,時不時地從裏麵扒拉出一些紙盒、飲料瓶、易拉罐等廢品裝進手裏提著的破舊袋子裏麵。

正要下車的張東前停住了,他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老婦人看,目光隨著她的身形移動。

當看見老婦人直起腰打量四周,最後看向馬路對麵的那個垃圾桶後,張東前輕輕鬆了一口氣。

老婦人如他所願,來到他放錢的那個垃圾桶前開始扒拉裏麵的東西。

那袋錢雖然裝在一個黑色垃圾袋裏,但碼放整齊的錢那觸感一定會讓老婦人拿出來打開一探究竟。

張東前看著老婦人從那個垃圾桶裏麵挑揀出幾個飲料瓶,然後是幾個壓扁的紙盒。

她把飲料瓶裝進提著的口袋裏麵,把紙盒子細心地拆開折疊好,也裝進口袋裏,隨後伸手進垃圾桶裏又一陣翻撿,最後收手離開,朝著下一個垃圾桶走去。

張東前再也顧不得周圍的人,推開車門徑直走到垃圾桶前去查看,刺鼻的臭味也沒有讓他的動作慢下一點,他甚至從垃圾桶裏撿了根棍子扒拉開上麵的垃圾查看。

那個裝著十萬塊錢的黑色塑料袋確實不在了,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拿走了。

不是剛才那個老婦人,一定是先前那兩個女學生。

張東前想要往美食街去的腳步突然頓住了,片刻後就轉回了車上。

他朝向美食街的方向看了一眼,冷笑一聲啟動車子離開了。

剛才在氣惱之下,他差點追去美食街,還好理智把他拉了回來。

今天他本來就隻是想確認一下那個錄音在誰手中,既然幕後之人沒有露麵,那他還追什麽呢?

他有些後悔自己剛才不該魯莽地下車現身。

不過對方能將電話打到騰達辦公室來找他,那就該知道他的身份,剛才露了麵也就無所謂了。

回到公司,助理還老老實實守在外麵幫他謝絕一切人來找他,根本不知道他已經出去了一趟。

但張東前沒有通知助理放人進來談工作,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好好謀劃一下後麵的事情。

不能再拖了,解決掉林家母女,他才能重新過上平靜安穩的生活。

背叛的仇恨吞噬了他整整一千多個日夜,他突然很懷念三年多前那些平淡快樂的生活。

有時候幸福其實就是如水流淌般地過日子,一家三口圍坐下來吃一頓飯的日常也可以是幸福。

這種平淡的想法於他而言,卻變得那麽遙不可及。

此時的張東前突然感到前所未有地疲累。

或許,是時候該再娶一個溫柔賢惠的妻子,擁有一個真正繼承他血脈的孩子。

張東前幾乎是在這個念頭泛起的瞬間就下定了決心,解決了林敏和譚蓉母女倆之後,他就結婚生子,安穩地渡過餘生。

—— ——

林敏快步走出美食巷,與那名女生來到一個網吧裏麵。

放學後的網吧裏麵已經坐滿了學生,迷戀網遊的男生抓緊中午這點時間也要上網玩一會兒,連午飯都舍不得花時間去吃,大多都在進網吧前買瓶奶茶和幹糧就坐在了電腦前。

林敏掏出手機笑道:“我掃你二維碼吧。”

女生也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收款碼遞到她麵前,笑嘻嘻地問:“你那黑色袋子裏麵究竟裝了什麽?別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林敏笑得非常自然,“肯定見不得人,要不怎麽從垃圾桶裏翻出來。”

女生要說的話被她搶了先,反倒不好再說什麽,見手機上提示收到一百元錢,也就不多廢話,朝她揮揮手,“這錢掙得輕鬆,以後有需要繼續找我。”

林敏但笑不語,兩人走進網吧的衛生間,等她把身上那套高中生的校服脫下來裝進袋子裏麵遞給女生。

女生接過來,一言不發地出了衛生間。

林敏目送她走出網吧後,跟著也走了出去,調頭從另外一邊離開了。

她捏了捏單肩挎包裏麵那十萬塊錢,這筆錢夠她們母女倆用一段時間,至少可以支撐到她找到滿意的工作。

緊張過後驟然放鬆讓她感覺到了饑餓,街邊小攤上擺放的軍屯鍋盔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她又摸了一下挎包裏的錢,咽下一口唾液,沒有停留走了過去。

到家後,譚蓉已經做好飯等著她,見她回來立即端上飯菜。

兩人吃了飯收拾了碗筷,林敏就催著譚蓉去休息,“媽,你趕緊去睡會兒,四點鍾你還要去做治療,到時候沒有精神可不行。”

譚蓉說道:“你最近找工作也很忙,等會兒我一個人去醫院就可以了。”

知道林敏要反對,她立即接著說道:“我們一起做治療的很多病友都是自個兒一個人去治療,哪有人像我,不管白天還是晚上透析,你都要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