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正是平常這些對張佳佳的怨恨,讓我那天晚上沒有去糾正自己不是張佳佳,反而順勢認了下來。我心情不好,又見沈京林心腸不壞,他又是張叔公司裏的職員,就想享受一下別人對張佳佳這位大小姐嗬護備至的感覺,就纏著沈京林去了他家裏。”

“你是什麽時候起意綁架張佳佳、勒索張東前這件事的?”

“我再說一次,我沒有綁架張佳佳!沒有!沒有!我隻知道張佳佳最近在忙著考研,關了手機不和所有人聯係,這些都是我從奶奶平時的嘮叨中聽來的,反正她說話三句離不開張佳佳,我不想聽關於張佳佳的事情也會被灌滿一耳朵!”

“就是因為知道張佳佳這段時間極少聯係家人朋友,又受到了我奶奶訓斥我的刺激,我臨時起意想到了敲張叔一筆錢的法子,我越想越覺得可行,立即開始著手實施。”

“你一開始就想好了要栽贓到沈京林身上?”

喬曉燕搖頭,“沒有。很多事情是做了之後才會想到‘啊,原來還可以這樣’,我一個人跑出來,除了手機,什麽東西都沒帶,剛好沈京林將他的筆記本電腦給我打發時間,所以我就用他的電腦撥打了那個網絡電話和聯係境外的地下錢莊。”

“我看了一下,你在大學的專業是酒店管理,你的計算機專業並不出色,為什麽你知道如何聯係境外的地下錢莊?”

喬曉燕聽見這個問題,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警察同誌,你忘記我畢業後幹的是什麽工作嗎?說得好聽是酒水推銷員,說得不好聽就是賣笑陪著喝酒拿提成的小姐,每天笑得臉都僵了才能賣出一點酒水,憑什麽張佳佳什麽都不用幹就什麽都有了?”

看來喬曉燕對張佳佳的怨恨不是一天兩天了,在這種情況下,說的話都是三句不離張佳佳。

“別的有錢人我看不見就算了,可張佳佳本來就比我命好,卻還要來搶走我的奶奶,我忍了這麽多年,突然就有了一個能敲詐張家的機會,我幹嘛要放過?”

林暉沒有被她離題千裏的回答帶偏,又重複問了一遍,“所以,你是怎麽知道聯係地下錢莊的方法?”

“我們這種長期混跡與酒吧夜總會的人,認識的人自然三教九流的都有,我是聽以前的一個客人說起有專人暗箱操作這些,我就打電話去問的他,他給了我一個電話號碼,我打過去,談好費用百分之十五,然後他們就給了我一個賬號,說將要洗的錢存進這個賬戶,他們就會給我轉回到指定的賬戶。”

“那個賬戶就是張東前轉了三百萬贖金的賬戶?”

“是,對方扣除五十萬的手續費,轉回了兩百五十萬,我給了他們兩個賬戶,其中一個就是沈大山的那張卡號,另外一百五十萬,我轉到了另外一張不在我名下的銀行卡上。”

“都這個時候了,還想隱瞞,另外一張銀行卡就是你奶奶劉芳瓊。”

喬曉燕可能沒想到他們會連這些都查到了,畏懼地點了點頭。

林暉點了點桌子上的本子,“寫下給你介紹地下錢莊那人的名字,還有他給你的那個電話號碼。”

喬曉燕搖頭,“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隻知道大家都叫他曹老大。”

“把他的聯係方式寫下來。”

“隻有個電話號碼,在手機裏存著。”

林暉向何培文微微點頭,何培文起身出去,很快回來,手裏拿著喬曉燕的手機,遞給了她。

裝在透明證物袋裏的手機打開後,喬曉燕很快在聯係人一欄翻出了兩個電話號碼,“前麵這個是曹老大的手機號碼,後麵這個就是他讓我聯係的號碼。”

旁聽室裏的安佳慧盯看著屏幕裏的那兩個手機號碼,飛快記下來,轉身往謝楓的辦公室跑去。

謝楓正埋頭在麵前的幾台電腦裏,苦哈哈地敲擊鍵盤,一見安佳慧就沒有好氣地說道:“又幹嘛?”

安佳慧將兩個電話號碼遞給他,“喬曉燕交代的地下錢莊的聯係號碼,前麵那個姓曹的估計是個中間人。你在查什麽?”

“滅門案中向卓凱的就診史。”

安佳慧一愣,“對呀,向卓凱患了重度抑鬱症的信息是從何而來的?是因為潘科發現凶案現場的臥室床頭櫃裏,放著很多治療抑鬱症的藥,這才讓我們最開始將滅門案定性為向卓凱發狂殺了自己一家人。”

謝楓頭也不抬地說道:“錯!最開始的定性,是因為向卓凱一家三口死亡的情況在表麵上符合向卓凱殺人,那些藥隻能起到輔助支持這個論點的證據。”

安佳慧看了一眼電腦,問他:“查到什麽結果了嗎?”

謝楓搖頭,“沒有。”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我正在檢索全市範圍內所有有權限使用這些精神類藥品的醫院有沒有向卓凱的就診記錄。”

安佳慧突然想到了什麽,“雖然我們在現場發現那些藥品是在向卓凱睡的那一側床頭櫃裏,但也不能完全排除那些藥有可能是他老婆的。”

謝楓讚同地打了個響指,一邊將向卓凱老婆的名字添加到搜索欄,一邊“嘖嘖”道:“呦,慧姐有進步啊,連我都沒有想到。”

安佳慧嘚瑟地一笑,“那是,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謝楓已經將她拿來的兩個手機號碼輸入到電腦,“曹東,男,54歲,呦,這人生活經曆可夠豐富的,黃賭毒,一樣不少,就是沒幹過一件正經事。我能明白他為什麽可以與境外地下洗錢組織有聯係了。”

謝楓又一“咦?”頗為遺憾地說道:“查到了這個曹東,我還以為後麵這個號碼也會有所收獲呢,結果又是個一次性使用的電話號碼,已經作廢了。”

他說完,將曹東的資料打印出來遞給安佳慧,說道:“就這些了,拿去給老板吧。”

安佳慧輕輕推開了審訊室的門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剛好聽見林暉在問喬曉燕,“既然你一直堅持說自己沒有綁架張佳佳,但根據張東前所說,他接到電話的時候,提出過要見到張佳佳才會給贖金,而且他在視頻電話裏也確實見到了被綁架的張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