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佳慧恍然大悟:“難怪向卓凱要隨時清理自己手機相冊裏的那些合影,是因為覺得那些人不幹淨,他根本不屑於與他們交往。”
蘇筱玥點頭說道:“但向卓凱的這種心理疾病很輕微,他至少能掩飾得很好,也明白自己在這個社會、在單位上並不是一個單一的個體,與同事和領導打交道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他還能若無其事地和同事領導坐下來一起吃飯喝酒,一起照相合影,做出來的異常舉動也不過是背著人之後刪除那些合影,所以公司裏的同事和領導並沒察覺出他這點心理疾病,反而對他印象還很好。”
林暉總是能在繁雜的表麵現象中找出與案件相關的重點,“這種性格的人是不是幾乎不可能出軌**?”
“當然,”蘇筱玥點頭,“他對朋友都要求苛刻,更別說親密無間的愛人,那些嚴重的精神潔癖患者,大多會很在意所愛之人第一次是不是和自己在一起……”
周衛威笑道:“蘇法醫說話總是這麽含蓄,不就是在意自己老婆是不是處女嘛。”
幾個實習生在一邊“嗤嗤”偷笑,安佳慧惱怒地瞪了周衛威一眼,卻聽見蘇筱玥平靜如常地說道:“不僅僅是這個,他會在意愛人所有與異**往的第一次,包括第一次牽手、第一次親吻和第一次**等等。”
“我艸!”周衛威根本沒有注意到安佳慧瞪自己的眼色,“這種男人隻適合生活在幾千年前,女人從一而終、三從四德的古代了。”
安佳慧忍無可忍地岔開話題:“筱玥姐,這種心理疾病隻有男人會患上嗎?”
“不會,女性和男性的比列都差不多。本案中的向卓凱因為隻有輕微的心理疾病,自己又控製得很好,基本沒有影響到他的正常生活。不過你們林隊問這個問題,估計是想排除凶手對向卓凱的仇恨是不是來自感情糾葛,對嗎?”
林暉唇邊露了一絲笑意看了她一眼,隨後轉向眾人說道:“凶手殺向卓凱一家的作案手法帶著很強烈的仇恨情緒,我們隻有找到他恨向卓凱的原因就知道了他的殺人動機。但我們前期的排查工作,基本排除了來自向卓凱身邊工作上和感情糾葛的仇恨。”
“這讓我們的調查工作陷入了僵局,直到我看見了向卓凱手機相冊裏那張大學時期的畢業合影照片,才發現我們的思維太過狹隘,目光看得不夠遠,凶手這種仇恨或許來自更久遠的過去,在向卓凱大學的時候就埋下了,也許早到少年時期,或者童年。”
安佳慧“呀”了一聲說道:“我還以為就我發現了那張畢業照,原來林隊早就注意到了。”
林暉讚許的目光在她身上一閃而過,就聽見吳軍說道:“這世上幹得出殺人放火這些事情的人,沒幾個不變態的,幾十年前的仇都還記著,估計向卓凱自己都忘記了吧。”
林暉敲敲桌子,“這隻是一個推測,所以我們現在的工作就是開始重新調查向卓凱以前的事情,先就從這張大學畢業合影開始。”
大夥兒應了“是”,都參差不齊地站起來要往外走,卻見林暉又敲了敲桌子,“等等!”
“走訪調查要進行,抓捕凶手的行動也不能落下。”
何培文一喜,“老板,你有辦法抓到凶手了?”
眾人一聽這話全都圍了過來,反倒是蘇筱玥站起來笑道:“你們有誘捕行動,我就不摻和了,先走了。”
林暉一把拉住她,“既然是誘捕行動,就表示沒有十足把握,你比較了解凶手的思維,你也一起聽聽,幫我們參考一下計劃有沒有欠考慮的地方。”
蘇筱玥“嗯”了一聲又坐了回去。
“向卓凱滅門案發生後我們還沒有向媒體公布過任何消息,有可能泄露消息的人就隻有當初報警的向卓凱鄰居,但做筆錄的時候,我們就告誡過鄰居夫妻兩人,不得泄露絲毫與案件有關的信息出去,而且還提醒過他們,泄露這些消息出去容易引來凶手將他們滅口,相信見到了向卓凱一家慘死狀的鄰居,一定不敢在外亂說話。”
“另外就是李芮珴的媽媽吳大娘,吳大娘之前一直處於昏迷中,前兩天醒了,但神誌不是很清楚,所以接觸的人很有限,而且說出來的大多是胡話,沒幾個人相信。”
“我打算對外放出消息,向明毅還活著。”
林暉這話轉得太突兀,一屋子人都聽得呆愣住了,半天沒有反應。
還是蘇筱玥先開口,“你這個計劃確實很巧妙,向明毅不僅看清楚了凶手的模樣,還是唯一一個沒有被凶手一刀斃命的人,失血過多到真正死亡是需要時間的,而從凶手一刀刺中向卓凱而不是等向卓凱體內的琥珀酰膽堿發作而死這一點來看,凶手當時是急於離開凶案現場的,所以他極有可能並沒有去確定向明毅最終是否真正斷了氣,畢竟因失血過多也可以昏迷。”
她這麽一解釋,眾人都明白過來,紛紛點頭,“老板妙計。”
林暉看了看時間,對謝楓說道:“小楓,立即在網上散步向明毅沒有死亡的消息,就說人還處於昏迷期,還在市一院特殊病房搶救,近期有蘇醒的可能。你知道該怎麽做到真真假假分辨不清,才會讓凶手即使半信半疑,不得不前來再次出手殺人。”
蘇筱玥搖頭:“他應該會先來探個究竟,不會貿然動手的。”
林暉站起來說道:“我知道,所以我們得趕緊去市一院布置起來。小楓,帶著你的電腦去市一院。”
謝楓一個立正:“好勒!頭兒,我隻負責調試監控,休想讓我去幹安裝攝像頭這些體力活。”
林暉大步往門外走去,聽見這話嗬斥道:“誰讓你去做這些沒有技術含量的事兒?”
謝楓:“?”
眾人:“??”
林暉淡淡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向明毅了。”
晴天霹靂當空而下,被劈中的謝楓當場炸毛,“為什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