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筱玥知道這是想借助她對人的微妙表情地觀察來判斷有沒有撒謊,答了個“好”就站了起來。

小薑法醫彎下腰,雙手謙恭地往門外一送,做了個請的手勢,把蘇筱玥逗笑,拿手機向他點了點,笑著出了法醫室。

詢問室裏,何培文正在詢問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蘇筱玥進去後坐到了林暉身邊,輕聲問道:“為什麽不叫小楓篩查他們的消費記錄,畢竟不是每個年收入上百萬的人都花心**。”

“那樣查出來的不準確,雲巔大廈內的很多小公司都是獨資,公司法人就是夫妻倆,很多消費都是走的公司賬目。那條十多萬的手表隻能算是平價表中的奢侈品牌,對於真正的有錢人而言,就像買件小玩意一樣不值一提,都有可能用公司的接待費這一項就支付了。”

蘇筱玥點頭,作為一個從來都在單位上班的人來說,公司財務這一套她是真不懂。

詢問室裏,何培文拿出李芮珴的照片放在男人麵前,那人茫然地抬頭看他。

“認識她嗎?”

男人搖頭,“她是誰?”

蘇筱玥見何培文明顯磕巴了一下,才又轉了其他話題,她搖頭:“這樣多半沒有結果。”

林暉盯著詢問室說道:“我也沒有想過很快就會有結果。”

“不能讓經偵查公司賬來排查嗎?這二十人中隻有九個是公司老總,也就是說隻用查九個公司的賬目,而這些賬目中又隻需要查老總支付出去的那一部分,不可以嗎?”

“工作量太大了,一個公司的賬目都要好幾個人幾天才能查清楚,並非你想查哪個人就隻會查到那個人的進出賬,公司賬目千絲萬縷,根本無法完全分清楚。”

“可以從Cartier的專賣店去查,他們應該都有登記客戶身份信息,而且店內有監控可以查看。”

“你別忘記了某寶和某東上都有Cartier的旗艦店,怎麽查?而且李芮珴家裏那是塊手表是Cartier的經典款,不知道賣出去了多少,而且那表是沒有特殊編碼的,根本不知道是誰買了它。”

蘇筱玥歎了口氣,也回答不上來了。

安佳慧這個時候走了進來,興奮地說:“林隊,我先前說的智升科技公司的袁修建來了。”

很快詢問室裏的男人離開了,另外一個一身光鮮亮麗的高個男人溜溜達達地走了進來,東看看西望望後自己先坐了下來,抖著腿笑嘻嘻問道:“說是有什麽案子要我來公安局協助調查?我一個奉公守法的公民能協助什麽案子?”

何培文看了一眼平板上的資料,說道:“袁修建、四十六歲,智升科技開發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的總經理,離異,前妻帶走了兩個孩子,你如今單身,但身邊女朋友沒有間斷過。”

袁修建收起了嬉皮笑臉,腳也不抖動了,詫異問道,“我犯了什麽事?你們把我查得這麽清楚?我們公司每年繳稅幾千萬,從來沒有偷稅漏稅,為什麽要查我?”

“不一定是偷稅漏稅的事才查你。”

“我一個遵紀守法的合法公民,還能犯什麽事?”

這邊觀察室裏,林暉回頭看著蘇筱玥說:“這個袁修建上麵還有一個哥哥,公司裏真正做主的是他哥哥,雲巔大廈裏的隻是他們的一個分公司,他長期在這邊負責,說是負責,其實就是讓他少在總公司搗亂才被發配這兒來的。”

“不過他哥哥對這個弟弟還行,知道他除了比較花心,沒有和他爭權奪利的心眼,隻要他不弄出太大的事情來也就睜一隻閉一隻眼,所以袁修建很符合你說的四十五以上,多金、頻繁更換女友的條件。”

蘇筱玥緊緊盯看著袁修建,低聲說道:“而且身高一米八左右,體重一百五十斤左右。”

安佳慧在旁抑製不住興奮地問:“筱玥姐,是他嗎?”

蘇筱玥沒有回答她,而是看著何培文將李芮珴的照片擺放到袁修建麵前,“認識她嗎?”

袁修建一臉嫌棄地皺眉問道:“這女人是誰啊?這麽醜!”

這反應讓林暉和蘇筱玥無聲地對視了一眼,就聽何培文追問道:“你不認識她?”

袁修建又打量了一下照片上的李芮珴,問何培文,“是我公司的職員?人事部的人都特麽幹什麽的?眼瞎了嗎?怎麽錄取這麽醜的女人?我得回去說說他們。”

安佳慧急得問道:“筱玥姐,他是不是裝的?”

“不像!”蘇筱玥搖頭否認,“他在看見李芮珴照片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嫌她醜,他的眼光雖然有些厭惡地看照片,但沒有躲避,而且何副問他第二遍的時候,他又重新認真地看過那張照片。”

“他的肢體都很放鬆,袁修建雖然在智勝公司沒有什麽實權,但畢竟是董事長的弟弟,從來不會差錢用,他的性格有點淺薄張揚,但這種人沒有什麽城府,一般人撒謊,很容易就看得出來。但他沒有,他的身體都很誠實的處於放鬆狀態,沒有緊張,對何培文的提問也沒有過分戒備,隻表現出來不理解,他所有的反應都是最真實的。”

安佳慧不甘地強調,“他是唯一一個既符合你側寫出來的與李芮珴**的男人形象,也符合按照腳印推測出來的凶手的身高體重的人。”

蘇筱玥搖頭,“或許隻是巧合。”

安佳慧還想說什麽,被林暉打斷,“去讓小楓徹查袁修建。”

安佳慧一喜,立正回答:“是!”

她麻溜地轉身就去找謝楓了,仿佛擔心慢一步,林暉就會撤銷這個命令。

蘇筱玥見人走了就問道:“你也懷疑是他?”

“既然所有條件他都符合,那就好好查查,如果排除是他,不過了多做了些無用功而已。”

見蘇筱玥沒有說話,林暉皺眉說道:“沒有其他目標啊。”

蘇筱玥立即就明白了,說道:“像袁修建這種人送禮物給女人,一般不會有時間慢慢等女秘書在網上購買,畢竟網上購買這些東西並不能立即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