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隔著前車窗玻璃彼此瞪視著,安佳慧最終按下了車門鎖。
周衛威拉開車門坐上來,怒吼道:“安佳慧,你是不是提前更年期了?說好的控製情緒呢?你就是這樣控製的嗎?說生氣就生氣了,總得給個理由吧?”
安佳慧氣呼呼地說道:“沒理由。”
說完,她又加了一句:“字麵上的意思!”
周衛威和安佳慧在一起的時間多了,一聽這話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氣得直吼:“你這想法還不異想天開啊,網上賣假貨的不知道有多少,更何況那些人根本不在江雲市,怎麽查?讓當地公安協查需要多少手續要走,問題是又不隻一個城市,有可能是不同的城市的不同地方,你去跑這些手續嗎?”
安佳慧明知道周衛威說的是正確的,但就因為自己剛剛想到一條有點希望的線索就被他毫不留情給滅掉了,她就非常地生氣。
她眼眶一熱,伸手就去推搡周衛威,“我不想聽你說話,你給我下去!”
周衛威捉住她的雙手吼道:“安佳慧,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安佳慧一聽這話,心裏更加生氣難受,用力掙脫雙手又去推周衛威,“我本來就是個不講道理的人,你不習慣就下去呀,眼不見心不煩。”
周衛威再次禁錮了她的手,嗬斥道:“別胡鬧了!”
安佳慧見趕不走他,收回手就去推車門,“你不走,我走!”
周衛威無聲地罵了句髒話,一把拉住她,冷聲說道:“我走,我喝酒了開不了車。”
見安佳慧沒有再跳下車的意思了,他打開車門下去,扒著車門又說道:“開車前把你的情緒平息一下。”
說完,他“砰”地關上車門,大步離開了。
安佳慧一時之間心緒激**,惱羞地衝那背影罵道:“總是直撅撅地指責我這樣嘲諷我那樣,為什麽就不能委婉點說給我呢?我又不是不懂道理!我讓你走,你就真的甩手走了?就不知道說兩句軟話哄哄我?”
但走遠了周衛威根本聽不見。
安佳慧一個人坐在車上生了會兒悶氣,記得周衛威地提醒,努力平息了起伏不定的心緒後,這才開車上路。
即使剛才周衛威打擊了一番,但她還是打算去雲雙路那家時刻飾品店去看看,隻有自己親自排查過了,她才能死心。
現在已過午夜,車子停在時刻飾品店前的時候,店鋪內的人正伸手去拉玻璃門準備關上。
“等等!”安佳慧下車三蹦兩跳著穿過路邊花台,衝過去一把拉住門把手。
“哎,幹什麽?搶劫?”
安佳慧連忙鬆開手,“我一個姑娘哪兒搶得過你呀,我是來找你買點東西的。”
男人胖得看不出年齡,還看不見脖子,圓圓的腦袋像是直接抗在肩膀上的,整個人就像一個滾動的肉球,伸出胖胖的手直擺,“關門了,明天再來買。”
不由分說地擠開安佳慧就要關門。
安佳慧急了,脫口而出:“警察……找你問話……”
警察兩個字剛說出來,男人雙手發力,一把推開安佳慧,連店鋪都顧不上關了,把腿就跑。
變故來得太快,毫無防備的安佳慧被推得一個趔趄,倒退著差點坐倒在地,穩住身形後,立即大叫著“站住”,追著男子狂奔。
男人以一種與他圓滾滾的身材完全不相符的速度將安佳慧遠遠拋在身後,安佳慧匆忙間環顧了一下周圍,立即閃進旁邊一條小巷子裏,發力狂奔,等她從巷子另一頭衝出來,胖男人剛好跑到她眼前。
速度太快,改變路線是不可能了,連速度都沒法減下來,胖男人想都沒想就揮拳打了過來,安佳慧頭一偏,拳風帶起她的幾縷頭發,擦著鬢邊落了空。
安佳慧抬腳就踹,男人肥碩的身軀硬生生接下了這一腳,隻後退了半步,人卻是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看清楚安佳慧隻有一人,就猥瑣地笑道:“這麽年輕漂亮有什麽想不過的,非要去當警察?”
安佳慧:“……”
她以為他會說自己一個姑娘家家的冒充警察幹什麽。
“你不懷疑我是冒充的?”
男人揉了揉剛才挨了她那一腳踹的大腿,“普通小姑娘哪有你這身手,一看就是練過的。嘖嘖,可惜了,你今晚犯了個極大的錯誤……”
話還沒說完,他再次揮拳擊向安佳慧麵門,安佳慧下意識偏頭躲避,卻沒料到這一拳頭是虛晃的一招,男人抬腿踢了過來,正偏頭躲閃拳頭的安佳慧眼睜睜地看著粗短的腳踢向自己的小腹,卻已經來不及躲避。
她的身子飛了起來,重重地撞在身後一棵樹幹上,落地時頭又磕到花壇堅硬的石磚上,她腦袋一嗡,短暫的失去意識。
恍惚間,她聽見那人說完了剛才的話:“……不該獨自一人前來。”
口腔有鐵鏽的腥味彌漫,安佳慧知道那是鮮血的味道,此時她沒有其他想法,胖男人隻聽見警察二字就敢對她下殺手,已經是件不尋常的事,她知道自己不能就此倒下。
可是渾身痛得她根本爬不起來,她努力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站起來,但頭痛欲裂中,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她此時無比後悔自己不該因為一時惱羞成怒而趕走了周衛威,那傻子嘴裏雖然說她異想天開,但行動上卻會忠實地陪著她一同來調查,自己卻因為他看不懂自己的那點心思而和他鬧別扭趕走了他,使得自己陷入危險中。
雲雙路上都是一些店鋪,淩晨過後幾乎無人來往,偶有路人經過,聽見打鬥聲就先行躲開了,寧願繞道而行也不敢惹事上身。
安佳慧的視線模糊起來,卻也看見胖男人向著她一步一步走來,她甚至看清楚了那猥瑣的胖臉上掛著的奸笑,警察的身份明顯不能威懾眼前這男人。
安佳慧忍著劇痛掙紮著搖搖晃晃站了起來,雙手舉到胸前,做好了拚死搏擊的準備。
突然街道上一聲車子急刹的響動,她恍恍惚惚聽見了周衛威呼喚自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