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華郵輪狂歡之旅開啟了,行程是首爾濟州五日遊。這還是辛綺筠第一次親眼見到豪華郵輪,她對豪華郵輪的印象還停留在很多年前的泰坦尼克號,為影片中男女主角的真摯愛情唏噓不已。她做夢也沒有想到,有一天能夠登上這樣的豪華郵輪,展開一段美好的旅程。
登船是在黃昏,夕陽的強光穿透雲層射入,海麵被染成一片金色,那艘郵輪像個巨大的璀璨發光體。
拿著一張贏來的船票,窮小子傑克登上豪華郵輪泰坦尼克號,衝向甲板高喊:“我就是世界之王”……還有傑克和羅絲在甲板上飛翔、親吻,那浪漫的一幕幕也在腦中回放,辛綺筠想得出了神,恍惚間,有個女人的說話聲隨風飄了過來,“聽說這郵輪的豪華程度遠遠超過了泰坦尼克號。”
另一個男人興奮的說:“一下子覺得自己也變得高大上起來,太他媽爽了。”
“到了船上別說這麽粗俗的話”,女人嗔怪,“人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會被笑話的。”
“我天生就是這麽粗俗,誰讓你看上我呢”,男人不滿的嘟囔,“你就不該帶我來,免得給你丟人。”
女人趕忙哄著,“別生氣啊,我收回剛才說的話。到了郵輪上好好享受吧,在上麵可以感受到許多從未有過的人生滋味。”
辛綺筠轉過頭去,見是星光電視台的知名女主持人孟喻瑩和一個男人並肩走過來,兩人十指緊扣,形狀十分親密。那男人是個帥小夥兒,戴著頂棒球帽,看上去年紀比孟喻瑩小,像是姐弟戀。他們旁若無人的從辛綺筠身旁走過,登上那艘豪華郵輪。
辛綺筠這才想起要登船,趕緊拉著行李箱跟過去。
這郵輪相當於一座海上的超五星級酒店,內艙房、陽台房、海景房等房型一應俱全,價格不等。辛綺筠享受的是高級全景陽台海景套房的待遇。這獎品是路晞芃的父親路維源讚助的,富豪出手就是闊綽,由此也可見,他和簡莎的關係的確很不一般。
套房內鋪設著地毯的客廳,水晶壁燈以及玻璃馬賽克瓷磚等,都盡顯皇家氣派,奢華無比。臥室裏有大大的落地窗牆,可盡覽如畫的美景。還有超豪華的陽台、按摩浴缸、沙發等,都讓人陶醉其中。辛綺筠忍不住脫掉鞋,躺到舒適誘人的大雙人**,無比愜意。
透過落地窗,將遠處的城市繁華盡收眼底,鱗次櫛比的建築猶如一幅鎏金油畫。汽笛鳴響,郵輪起航了。辛綺筠在心中默念:“別了,大都市,讓我在遙遠的海上再看你一眼。”
晚上有船長歡迎晚宴,辛綺筠化了淡妝,換上晚禮服。關穎體驗過豪華郵輪之旅,她向辛綺筠傳授了很多郵輪上的禮儀,還將自己的兩件晚禮服連同首飾一起借給辛綺筠。關穎說正裝是必備的,豪華郵輪上會安排FormalNight(正裝晚會),此外船長歡迎和送別,以及晚宴和正式活動,都要貴族的服飾才夠氣質。
關穎的身材和辛綺筠差不多,晚禮服穿在辛綺筠身上很合適。辛綺筠先挑了一件深V紫色魚尾裙,沒有過多的裝飾,層疊纏繞的設計勾勒臀部線條,搭配白色珍珠項鏈和耳環,典雅大方的設計,充滿了性感的味道。她打開門,準備去宴會廳,正遇見路晞芃從隔壁房間出來,他穿著整潔熨帖的黑色條紋西裝,襯衫筆挺,領帶精致,不動聲色的優雅著。
“原來我們是鄰居”,辛綺筠純屬沒話找話說。
“你為什麽這麽喜歡走性感路線?”路晞芃的目光定在辛綺筠深V領口處,她的胸前風光無限。
“這晚禮服是關穎借給我的”,辛綺筠本能的為自己辯解,繼而故意和他抬杠,“再說了,走性感路線不行嗎,好身材不秀出來多可惜。”這話一出口,她立即後悔了,言多必失,除了被路晞芃取笑,一點好處都沒有。
“你還挺自信的”,路晞芃的眼裏閃著一種特殊的光芒。辛綺筠看不清那光裏隱藏著什麽,正想進一步探究,腰部驟然一緊,背部重重抵在冰冷的牆麵上。
“你幹什麽”,辛綺筠被路晞芃箍緊了腰,整個人落入他的懷裏,她驚得高喊起來。
路晞芃的聲音裏帶著挑釁的意味,“你不是說,好身材不秀出來很可惜嗎,既然這樣,幹脆就在這兒把衣服脫了,讓我飽飽眼福。如果其他人有興趣,也可以一起欣賞。”
“無恥!下流!”辛綺筠氣不打一出來,拚命掙紮著,卻被路晞芃用力鉗製住,半點動彈不得。
路晞芃看著她那氣急敗壞的樣子,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帶著嘲弄,帶著諷刺,“別裝了,一點都不像。”
辛綺筠又氣又急,失控地尖叫起來:“快來人啊——非禮啊——”她那高八度的嗓音立即把船上的工作人員招來了。
路晞芃隻好鬆開辛綺筠,依舊優雅的整了整衣衫。
那工作人員是個外國人,用英語詢問What’s the matter(怎麽了?)
路晞芃微笑著用英文回答他,沒什麽事,隻是和女朋友開個玩笑。
辛綺筠氣憤地瞪他,居然能把謊話說得如此自如。
那工作人員看著辛綺筠,想聽聽她的說法。
辛綺筠雖然惱怒,但她剛才隻是本能的反應,沒有多想,這會兒也有所顧慮,萬一事情鬧大,得罪了路晞芃,吃虧的是她自己。於是她選擇閉口不言,提著裙擺徑自走開了。她聽到路晞芃對那個工作人員說Sorry, give you trouble.(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工作人員則回應It doesn't matter (沒關係)。
辛綺筠腳步飛快地去了宴會廳,她想躲開路晞芃。
燈火璀璨的宴會廳內已聚滿了遊客,不同種族,不同膚色,相同的是個個盛裝打扮。大廳內有幾十張大圓桌,可供數百人同時用餐。小舞台上有外國歌手在演唱動聽的英文歌曲。
辛綺筠走到透明的落地窗前,郵輪上的輝煌燈火倒映在海裏,璀璨如夢。傾聽身後傳來的歡笑和歌聲,剛才被路晞芃破壞的心情重新變得愉悅起來。
欣賞了一陣子夜景,她走進熱鬧的人群,想找個位置坐下。
“辛綺筠”,辛綺筠聽到有人呼喚她,循聲望去,是簡莎正對她招手。她快步走了過去,有幾分驚喜。還沒想好如果接近簡莎,進行她的偵探工作,簡莎倒主動招呼她了。
簡莎指了指身旁的空位置,“坐吧。”
辛綺筠也不客氣,挨著簡莎坐下。她偏過頭,見到簡莎身側坐著孟喻瑩,
和孟喻瑩一起登船的那個帥小夥兒陪著她。
簡莎笑著說,鼎鼎大名的當紅女主持人孟喻瑩就不需要多介紹了,那個小帥哥是孟大美女的男朋友遲偉麟,兩人是來度假旅行的。
辛綺筠客氣地點頭問候。孟喻瑩端著架子,不大好相處,倒是遲偉麟很熱情,問長問短,通過交談辛綺筠得知,遲偉麟是個美發造型師,在一家發廊工作。遲偉麟這會兒沒有戴帽子,辛綺筠注意到他的發型很前衛,挑染成一撮紅一撮綠,跟鸚鵡似的,右耳還戴了好幾個耳釘,言行舉止有幾分流氣,和端莊的孟喻瑩形成強烈的反差。她感到很費解,孟喻瑩這樣的名人,怎麽找了個和她一點都不般配的男朋友。
交談間,有個中國人走過來,問辛綺筠身旁的空位可否入座。辛綺筠正想說可以,簡莎搶先說,那個位置是給人預留的,來人便走開了。
簡莎補充說,那是給路晞芃留的位置。
辛綺筠後悔不迭,早知道這樣,她寧可和素不相識的人坐在一塊兒,也不要和路晞芃尷尬相處。但是如果現在離開未免太過唐突,她隻好繼續留在這裏。
奇怪的是,路晞芃一直沒有出現,直到晚宴結束,都沒有見到他的人影。
路晞芃其實已經走到了宴會廳門口,他遠遠的看到,辛綺筠和簡莎坐在一處,那張桌子隻剩辛綺筠身邊的一個空位,顯然是簡莎為他預留的。他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邁步往回走,去了另一層的西餐廳,挑張沿窗的餐桌坐下。郵輪已經駛進了漆黑的深海,窗外海天一色,什麽也辨不清,唯有身處的這個龐大的“城堡”仍充滿著生機。
路晞芃品嚐著豐盛大餐,卻覺索然無味。這趟旅行,他提不起任何興致,而且心情煩悶。他自己也不明白,剛才為什麽要去招惹辛綺筠,對她出言不遜。這本是他最不屑的行為,他苦笑著搖搖頭。
“Are you alone? May I sit here?(你是一個人嗎?我可以在這坐會兒嗎?”有個金發碧眼、漂亮而富有朝氣的年輕女郎,端著一大盤的食物站在路晞芃麵前詢問。
“Of course(當然),please(請)”, 路晞芃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金發美女在路晞芃對麵落座,主動自我介紹說,她叫羅絲,是美國人,利用假期獨自一人來旅行的。
路晞芃笑問,是不是電影《泰坦尼克號》裏的羅絲。羅絲也笑起來,說如果他願意當電影裏的傑克,她不介意成為羅絲。
外國姑娘的大膽奔放路晞芃早有領教,不以為然地笑笑說,他已經有自己的羅絲了。
羅絲顯得有些失望,她大概是想在這郵輪上尋找豔遇。
路晞芃也默然了,低著頭,心中是難言的苦澀。很多年前,他曾邀請他喜歡的女孩共享郵輪之旅,兩人的感情在那次旅行中迅速升溫。他閉了閉眼睛,他的羅絲,如今不知身在何方。
眼前的羅絲是個活潑開朗的姑娘,很快又找了各種話題和路晞芃攀談,路晞芃雖然情緒低落,但良好的修養讓他盡量禮貌的回應對方。兩人閑聊了許久,羅絲將郵輪旅行稱作“找到你心中的烏龜(find your inner tortoise)”,也就是中文所說的“慢活”。因為有了童話中的那隻烏龜和那隻兔子,人們總是捫心自問,心中的烏龜哪去了?為什麽非要做倉促的兔子?
路晞芃深有同感,現代都市人太忙了,為了生計,或者為了理想,就像林苒生前一樣,忙到失去自我,私人時間少得可憐。而“忙”從漢字的字麵上理解,就是心都死了。不過說到倉促的兔子,路晞芃腦海中掠過的卻是辛綺筠的身影,她嬌怯的時候像隻小兔子,發怒時卻變成了小野貓。
羅絲見路晞芃無端發笑,奇怪的問他笑什麽。路晞芃說想起了龜兔賽跑的故事,覺得很有趣。
用餐結束後,羅絲提議去酒吧喝酒,路晞芃正好也想借酒澆愁,就和她一起去了。酒吧位於甲板上,月光下,品著美酒吹著海風,耳邊是樂隊的現場演奏,頂級餐廳的浪漫享受此刻也相形見絀。
羅絲不斷對路晞芃舉杯,路晞芃總是與她幹杯,一飲而盡,兩人不知不覺的喝了過量的酒,不知不覺的都有了醉意。酒入愁腸,在路晞芃的體內焚燒起來。他蹙緊眉頭,下頦的肌肉繃緊了,似乎在努力壓製某種愁苦的思想。
路晞芃的神態都被羅絲看在眼裏,她靠了過去,紅唇貼著他的耳朵,**般地說,一定是他的羅絲讓他不快樂,不如兩個同樣寂寞的人在一起痛快的玩幾天,暫時拋開一切煩惱。
路晞芃輕輕推開羅絲,麵上不動聲色,心裏卻在盤算著如何擺脫她。他有潔癖,絕不會隨便和女人上床。羅絲卻以為路晞芃是不好意思在公眾場合與她太過親密,進一步暗示到她的房間繼續喝酒聊天。
路晞芃召喚侍應生過來結賬,趁著找錢的空檔,告訴羅絲要上洗手間,讓她在這兒等著,待走到酒吧出口處,才請一位侍應生去告訴羅絲他先回去休息了,祝她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
“美好的夜晚?”路晞芃醉意朦朧的自言自語,“一點都不美好。”這個夜晚對他而言確實一點都不美好,這是一個帶著憂傷、哀愁和酒意的夜晚。
剛才喝的洋酒後勁很足,路晞芃的頭腦越來越昏沉,滿臉火辣辣的,渾身也愈發的燥熱難當。他脫下西裝外套,又鬆了領帶,解開襯衣上麵的扣子,回到海景套房所在的樓層時,他已經暈頭轉向,他記得房間是在廊道盡頭,便搖搖晃晃地一路走去。
廊道盡頭有兩個相鄰的房門,他分不清哪個房間是自己的,從口袋裏掏出房卡,隨便對著其中一扇房門刷卡,門怎麽也打不開,他發火了,將門撞得嘭嘭作響。
那房間是辛綺筠居住的,她參加完宴會就回到房間,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換上睡衣,躺在**閱讀簡莎的新書《暗夜驚心》。聽到那麽震動的敲門聲,她以為出了什麽事,忙跳下床去開門。
客廳裏隻點著一盞壁燈,燈光幽幽暗暗的。辛綺筠剛扭開門把手,就有一個黑影閃了進來,她差點爆發出一聲尖叫,但是立即認出那是路晞芃,他衣冠不整,步履蹣跚,他喝了過多的酒。
“你喝醉了”,辛綺筠的第一反應是想攙扶路晞芃出去。
路晞芃卻瞪視著辛綺筠,他那布滿紅絲的眼睛裏竄起一簇奇異的火焰,將他整個臉龐都照亮了。錯亂的情節在他的腦海裏不斷閃回,那年在郵輪上,他也是這樣敲開了一個女孩的房門……他伸出顫抖的手,覆上辛綺筠的臉,嘴裏夢囈般的反複低喚著:“依依!依依!依依!”
愕然之間,辛綺筠看著這個情緒失控的男人,耳邊回**著他痛楚、瘋狂,而炙熱的呼喚,她竟然不忍心說明自己不是依依,不忍打破他的夢境,連心也跟著**著。
“依依!”路晞芃再喊,他的手攬住了辛綺筠,於是驟然間,辛綺筠被擁進了他的懷裏,他火熱的嘴唇緊貼住她的,狂猛的揉搓吸吮讓辛綺筠頭腦發昏,喉嚨裏幹燥欲裂,但她沒有失去理智,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這是她的初吻,第一次被一個男人這樣對待,而她,是另一個女人的替身!
路晞芃突然放鬆了辛綺筠,眼神變得狂怒凶狠。“你是誰?”
“辛綺筠”,她的聲音又幹又澀。
他的臉扭曲而變色,低吼起來:“你怎麽會在這兒,為什麽要冒充依依?”
辛綺筠振作了一下,扭身前去開亮了客廳中間的吊燈,再憤然麵對著他,用出乎她自己意料的高音,也對路晞芃吼了起來:“你簡直莫名其妙,這是我的房間,我犯得著冒充別人嗎?路先生,你為什麽深夜跑到我房間裏來?請你解釋一下!”
辛綺筠的聲音把路晞芃嚇住了,他愕然瞪大眼睛,凝視著辛綺筠,好半晌,他像是清醒過來了,眼裏流露出頹然和沮喪,狼狽地踉蹌後退,嘴裏囁嚅著:“我……抱歉……我喝多了酒……認錯了人……”
他退向房門口,滿麵的淒惶之色讓辛綺筠竟有些心疼,她不由自主的追到門口,目睹他腳步不穩的進入自己的房間。
辛綺筠轉身進房間才發現,路晞芃的西裝外套掉落在地上。她歎了口氣,彎腰撿起,放在沙發上,準備等明天再還給他。
回到臥房,辛綺筠渾身無力的躺倒在**,用手指輕撫著嘴唇,有片刻的發愣。依依是誰?他喊的為什麽不是林苒?難道依依是林苒的小名?逐漸的,有陣霧氣升入了眼睛中,她的視線模糊了,某種酸澀的情緒抓住了她。
辛綺筠向來是一挨著枕頭就不省人事,這晚卻反常的失眠了,輾轉反側半宿,怎麽也無法入睡。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了一會兒,再睜眼時,曙色已經爬上窗簾,天快亮了。她索性從**爬起來,去浴室洗漱,剛塗完護膚品,門鈴就響了。
大清早的,總不會又有喝醉酒的人來騷擾吧,辛綺筠自嘲的微笑著,依舊穿著睡衣去應門,她吸取了昨晚的教訓,先從門上的貓眼往外看,這一瞧,渾身的神經都繃緊了,門外站著的又是路晞芃!她的胸口忽然衝上一股怒氣,控製不住自己,“呼啦”將門大開,氣勢洶洶,“路先生,你到底想怎麽樣,昨晚還沒鬧夠嗎?”
路晞芃眼光直直的望著辛綺筠,在走廊燈光的照射下,他原本烏黑的眼珠轉變為暗暗的灰褐色。“昨晚的事情,我很抱歉”,他的聲音啞啞的,“我現在來找你,是真的有事。”他頓了頓,“簡莎出事了,我剛剛得到消息,覺得應該告訴你一聲。”
“出什麽事?”辛綺筠震驚得顧不上其它了。
“我正要過去看看”,路晞芃問,“要一起去嗎?”
“等我換身衣服”,辛綺筠立馬說,忽想起路晞芃的西裝外套,她幾步衝向沙發,取了外套返回,扔給路晞芃。
路晞芃剛伸手接住,門就“砰”的在他眼前闔上了。他無奈的搖著頭,進自己的房間,將外套掛在衣架上,再回到辛綺筠的房門口等她。
辛綺筠換了一身輕爽的裙裝出來,明媚的鵝黃色讓路晞芃有眼前一亮的感覺。但他不敢再多看,前頭帶路去了。
簡莎居住的套房在廊道的另一頭,門外有幾名保安人員在走動,聽說是簡莎的朋友,有人先進去和簡莎溝通。路晞芃和辛綺筠向其他保安人員打聽情況,據說是一名印尼籍雇員使用通用鑰匙闖入簡莎的房間,毆打並試圖勒死她,並且強暴未遂,還威脅要把她扔下船。簡莎逃出房間跑到過道上時,僅穿著背心,身上帶血,脖子上被燙發器電線纏著。
辛綺筠大驚失色,路晞芃也很驚訝,在豪華郵輪上居然發生了這樣駭人聽聞的暴行。
剛才進去的那名保安人員出來了,說簡莎請他們進去。
簡莎靠坐在**,她眼睛烏黑,脖子上和肩膀上都貼著紗布。但她的神色出奇的平靜,完全不像是有過那種遭遇的女人正常的反應。這讓路晞芃和辛綺筠都很詫異。
“這沒什麽大不了”,簡莎像在敘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作為推理小說家,這樣的經曆反而對我是有好處的,以後寫作起來更加真實。”
辛綺筠聽得倒抽了一口冷氣,耳邊回響起辛梓驊說過的話,“簡莎是揭露黑暗的作家,在這個過程中被黑暗反噬,也不是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難道揭露黑暗的作家,不光會去犯罪,還不惜犧牲自己,為了尋求更加真實的體驗?
“那個雇員為什麽會闖入你的房間?”路晞芃追問。
簡莎詳細說明了事情的經過和保安人員調查的結果:昨天傍晚簡莎入住時,因為一點小事和一名叫普薩亞加的印尼籍雇員發生了衝突,簡莎罵他son of a bitch(雜種),結果把對方惹火了。普薩亞加認為簡莎侮辱了他及父母,非常憤怒。
之後簡莎去參加船長的歡迎晚宴,普薩亞加在醞釀了很長時間後,使用通用鑰匙進入簡莎的房間,藏在陽台上。晚宴結束後簡莎又去體驗其他娛樂項目,直到後半夜才回到房間,她進到臥室後,普薩亞加就跳到她的身上,開始可怕的攻擊。他使用手提電腦和燙發器擊打簡莎,然後用燙發器電線和電話線勒住她的脖子,避免她叫喊。簡莎盡力反抗,咬普薩亞加的手、打他暴露的**並試圖用開瓶螺旋錐刺他,最後終於逃出了房間大聲呼救。而普薩亞加因為太過憎惡簡莎,被抓後還罵罵咧咧的,大喊要把她從陽台上扔進水裏。
“有些人對雜種這個詞特別敏感,你何必去碰觸人家的底線,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 路晞芃的語氣裏有責備的意味。
簡莎冷哼了一聲,“我這人就是這樣的個性,看誰不順眼就想罵娘。我是粗人,沒有你路大少爺那麽好的修養。”
辛綺筠忙打圓場,“還是讓簡老師好好休息吧,我們別打攪了。”
“我不需要休息”,簡莎的臉孔是冷漠的,“上岸後他們要送我去醫院檢查,人生地不熟的,我對那些人不放心,不過我也不敢對路大少爺你提什麽要求,願不願意陪我去醫院,全憑自願。”
“我會陪你去”, 路晞芃肯定地說。
簡莎的臉色緩和了一些,“那就有勞了,耽誤你的遊玩,真不好意思。”
路晞芃麵無表情,“首爾我早就去過,沒什麽好玩的。”
路晞芃和辛綺筠留在房間內陪簡莎,中間簡莎去洗手間的時候,路晞芃壓低嗓音對辛綺筠說:“等到了醫院,我會見機行事。”
辛綺筠怔了一下,“什麽?”
“別裝糊塗了,安裝竊聽軟件”, 路晞芃取出手機,“告訴我你的手機號碼,我一拿到她的手機就和你聯係。”
簡莎開門的響動聲傳來,辛綺筠迅即搶過路晞芃的手機,自己輸入號碼後再還給他。
上午10點,郵輪抵達仁川港。仁川港位於韓半島中西部的仁川,離首都首爾僅28公裏。
路晞芃陪簡莎去醫院了,辛綺筠跟著大隊人馬遊首爾,有大巴接送,還有導遊帶領。辛綺筠一上車就看到孟喻瑩和他的小男友遲偉麟坐在最前頭。孟喻瑩對她微一點頭算是打招呼。遲偉麟則咧開嘴笑,“辛小姐早啊。”
辛綺筠對這兩個人沒什麽好感,說了聲“你們好”,就到後麵找位置坐下了。
到首爾參觀了幾個景點,辛綺筠覺得和國內實在沒法比,比如景福宮,若大一個宮殿,除了建築什麽也沒有,空空****,和北京故宮相差十萬八千裏。國立博物館基本上就是介紹韓國幾百年的曆史演變,高科技的東西也不多。
還有首爾的城市建設也不如國內的大城市,路上沒有垃圾桶,很不方便,汽車基本上是現代和起亞,很少看到寶馬奔馳之類。路人麵部表情僵硬,基本沒有笑容,不知道是不是整容的後遺症。盡管如此,辛綺筠還是用攝像機將所見所聞一一記錄下來,每到一個地方,她都喜歡感受當地的文化,並用影像記錄保存下來。
在博物館的時候接到路晞芃的電話,室內信號不大好,辛綺筠聽不清他說什麽,她跑了一小段路到外麵,一麵心疼昂貴的國際漫遊費。
路晞芃說簡莎去做檢查了,提包寄在他那裏,是個大好機會。辛綺筠告訴他, 會馬上往簡莎的手機發送一條短信,裏麵含有竊聽軟件的網址。路晞芃隻需要在簡莎的手機上,根據短信的網址下載並安裝軟件。
路晞芃把簡莎的手機型號和電話號碼告訴辛綺筠後就掛斷了電話。之後便按照辛綺筠所說的進行操作,路晞芃回複短信說竊聽軟件已經安裝完成。
辛綺筠又給事務所的電腦技術高手程躍發了短信,提供簡莎的手機型號、電話號碼,讓程躍通過後台操作,將辛綺筠的個人郵箱與簡莎的手機號綁定後,係統就可進行監聽,並實時將簡莎的通話和短信內容上傳到辛綺筠的個人郵箱,隻要打開郵箱就能查看通話和短信。
程躍早已輕車熟路,很快回複信息說後台操作成功後,辛綺筠輕舒了口氣。
“嗨,美女,怎麽一個人躲在這裏”,遲偉麟突然出現在辛綺筠麵前,嚇了她一跳。
“出來打個電話”,辛綺筠敷衍著。
遲偉麟衝她眨眼睛,“打給男朋友?”
辛綺筠沒心情和他廢話,禮節性的笑了笑,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這麽浪漫的旅行,怎麽不帶男朋友一起?”遲偉麟繼續搭訕。
“他沒空”,辛綺筠隨口瞎編。
“偉麟——”孟喻瑩找來了,她見到辛綺筠和遲偉麟在一起,臉色立即沉了下去,“你們怎麽會在一起?”
“碰巧遇見的”,辛綺筠趕緊解釋,心裏暗暗叫苦,我對你的小男友半點興趣都沒有,你拿他當塊寶,我可是不屑一顧。
遲偉麟兩步跨到孟喻瑩身側,親熱地摟住她的腰,“親愛的,我對那個博物館實在沒興趣,就想隨便轉轉,轉了一圈到這裏,正好聽到辛小姐和她的男朋友煲電話粥。”
辛綺筠心頭“咯噔”了一下,剛才的通話內容,不會被他偷聽了去吧?轉念一想,她和路晞芃的通話內容技術性這麽強,即便遲偉麟聽到,也不懂他們說的是什麽,又放下心來。
孟喻瑩伸手一擰遲偉麟的耳朵,辛綺筠看得出力道很輕,但是遲偉麟誇張的“哎呦”叫了起來。
“叫魂啊你”,孟喻瑩又捏他的臉,“回去吧,別再亂跑了。”
兩人勾肩搭背的回到展廳,遲偉麟湊過親了一下孟喻瑩的臉,“親愛的,導遊說下午要去免稅店。”
“想買什麽東西是不是?”孟喻瑩立即聽出這話中的含義。
遲偉麟嘿嘿的笑,“我想要一個愛馬仕的包。”
“好,我給你買”,孟喻瑩答應得很爽快,“不過你可要收斂點,不要再隨便對別人的女人拋媚眼。”
“我哪兒有啊”,遲偉麟委委屈屈的,“是你自己太敏感了。”
辛綺筠就跟在他們身後,那對話聽得她驚愣不已。孟喻瑩這分明是花錢養小白臉,辛綺筠無法理解,孟喻瑩那麽好的條件,為什麽找這麽一個二流子男朋友,還要倒貼錢給他買名牌包,愛馬仕一個錢包都要幾萬,手提包最便宜的六萬起,鱷魚皮二十多萬起,那可是相當大的數目啊。
到了免稅店的時候,辛綺筠忍不住偷偷留意孟喻瑩和遲偉麟的行蹤,她看到遲偉麟除了愛馬仕寶外,還買了其他不少名牌服裝之類的,結帳的時候,全部是孟喻瑩刷信用卡付賬,倒貼得很徹底。辛綺筠暗暗搖頭,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她不再關注那對男女,去購買護膚品和化妝品了,蘭芝補水麵膜隻要98元人民幣,化妝品也很便宜,她一口氣買了許多,準備留一些自己用,其他的當作禮物送人。
晚餐結束後,集體乘大巴回到郵輪上,郵輪將在夜間起航。辛綺筠乘坐的大巴緩緩行駛後,忽然又停了下來,車門打開,有人上了車。
辛綺筠定睛一看,竟是路晞芃,他徑直走過來,很自然的在辛綺筠身旁的空位坐下。
車子重新開動。“你不是在醫院陪簡莎嗎?”辛綺筠奇怪的問。
“她不讓我陪了,想一個人住院休養幾天”,路晞芃的臉色不大好看,“那個女人喜怒無常,隨她吧。我給她兌換了很多韓幣,足夠她這段時間的開銷了。”
登船的時候,路晞芃和辛綺筠並肩走著,中間隔了一段距離。忽然一陣濃鬱的香水味撲鼻而來,隨後有個女人闖進了他們相隔的空間。
路晞芃一轉過頭,羅絲的臉在他眼前放大。“Hi,Jack”,羅絲幹脆稱呼他為傑克了,然後就是一通埋怨,怪他昨晚不辭而別。
路晞芃耐著性子解釋說,昨晚喝多了不舒服,隻想著趕緊回去大睡一覺,其他的都顧不上了。
羅絲釋然的笑了,熱情邀請路晞芃今晚繼續去喝個痛快,她請客。
辛綺筠看著他們像老朋友般的用英語交談,明白了原來昨晚路晞芃是和這個女人在一起喝酒,她很詫異羅絲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沒聽說過這次和路晞芃同行的還有個國際友人。
怔愣了好一會兒,辛綺筠才意識到自己杵在這兒不妥,礙了人家的事兒,於是匆忙邁步。剛走出幾步就聽到路晞芃急促的呼喚,“綺筠——”
辛綺筠生生收住了腳步,一種異樣的感覺從她的心底升騰而起,這是第一次聽到路晞芃喚他的名字,以前或是帶有諷刺意味地稱呼辛小姐,又或者毫不客氣的連稱呼都直接省略。
路晞芃忽然幾步上前,從身後一把摟住了辛綺筠的腰。“幫我個忙,別說話”,那略顯低沉的嗓音如夜風拂過耳際,辛綺筠微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然後麵紅耳熱的被路晞芃帶到羅絲麵前。
“這是我的戀人,昨晚我們吵架,我心情不好才去喝酒,今天我們已經和好,所以我不能陪你了”,路晞芃淡定自如的向羅絲說明他和辛綺筠的關係。
羅絲的臉上有掩飾不住的失望,但還是很有風度的對他們微笑了一下,說既然這樣,她先走,不打擾了。
羅絲已經走遠了,路晞芃的手還搭在辛綺筠的腰間。辛綺筠倏然回過神來,立即抽身擺脫了他的手。
“謝謝你的配合”,路晞芃誠心道謝。
辛綺筠卻突然冒出一股怒火,憑什麽一再被他莫名其妙的占了便宜?“路先生,以後請不要再拿我當擋箭牌,我是有人格尊嚴的。”
“我侮辱了你的人格尊嚴嗎?”路晞芃饒有興味的望著她。
“難道不是嗎?”她冷冰冰的說,“你是不是覺得昨天對我的侮辱還不夠,所以剛才又來占我便宜。你和那些鶯鶯燕燕糾纏我管不著,但不要扯上我。”
路晞芃也有了幾分火氣,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麵對自己,“占你便宜又怎麽樣,別忘了,這是你欠我的。”
辛綺筠被迫的麵對他,瞪著他,神情悲憤、憂鬱而又透著倔強。
路晞芃凝視著她,月光淡淡的染在她的臉上,竟有種奇異的美,還有股震懾人的神秘力量,使他不由自主的鬆開了手。
辛綺筠迅速轉身,頭也不回的衝上了船。
路晞芃在岸邊默默佇立,他望著海浪的翻騰,聽著海風的呼嘯,心情也如海潮般洶湧而激**。許久,他才慢吞吞的向即將啟航的郵輪走去。
辛綺筠的心情異常低落,回房間放下購買的物品後,她決定登上觀景台,看看夜景,透透氣。這艘郵輪有13層樓高,觀景台位於最頂層,她迎風坐在觀景台的椅子上,頭頂著滿天的星辰,遙望逐漸遠去的城市,觀賞它繽紛的夜色,方才的鬱悶心情已如海邊的微雲,被風吹散了。
她漫不經心的四處張望,在某個瞬間,她怔了怔,路晞芃斜倚著不遠處的欄杆,那雙修長的腿格外醒目。
海風柔柔的吹在臉上,有股**的味道,**著辛綺筠站起身,向路晞芃走去。
路晞芃左手拿著一個酒瓶,右手握著一隻酒杯。當辛綺筠走近的時候,他靜靜的開了口:“今晚的天氣很好,夜色也很美。”
辛綺筠不禁一笑,“學外國人,開口談天氣嗎?”
路晞芃沒有答話,他打開酒瓶,往杯子裏倒了一杯酒。
辛綺筠彎腰伏在欄杆上,望著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麵,又抬頭看看那半輪明月,“喝酒怎麽不去酒吧?”
“擔心再碰到羅絲”,路晞芃無奈的說實話,“那個女人很難纏。”
“你的魅力真是大啊,被你吸引的對象不分膚色種族”,辛綺筠謔笑,“你就不怕被我纏上?”
“你?”路晞芃好笑的瞅著她,“你不是避我猶恐不及嗎?”
辛綺筠悶哼了一聲,不說話。
路晞芃將酒杯遞到辛綺筠麵前,“喝嗎?”
辛綺筠望著杯中的透明**,抿嘴不作聲。
“這是伏特加,烈酒”,路晞芃看似隨意地說,“不敢喝?”
辛綺筠望望他,他的臉被月光鍍上一層柔和的色彩,不像白天那樣嚴肅和難以接近。
“不是烈酒我還不樂意喝”,月光使辛綺筠大膽,她接過酒杯,喝了一大口,皺起眉頭,“好苦。”
路晞芃直接舉起酒瓶,對嘴灌酒。他深吸了口氣,“飲伏特加,可以飲出夜的苦澀和離愁。”一陣沉默,然後,他笑了,“或者我們都該撇開一些障礙。”
辛綺筠不語,但是,感到莫名其妙的心跳。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她衡量不出。他也不再說話。
辛綺筠再度舉杯,喝得滴酒不剩,不知是不是路晞芃剛才的話起到心理暗示的作用,她果真品出了夜的苦澀和離愁。注視著那一望無際的海洋,海天交接處的一片蒼茫,用手托著下巴發呆,頭腦開始有些昏昏沉沉。
“還喝嗎?”路晞芃作出要給她倒酒的手勢。
辛綺筠對著酒瓶搖頭,“沾了你的口水,不要。”
路晞芃靜靜的看她,他的眼裏有種奇異的,莫測高深的光芒。
辛綺筠抬起眼睛,立即又閃避開來,那樣的眼光讓她慌亂、窘迫、不安,昨晚那荒唐的一吻閃電般在腦海中回放,她的眼睛忽然蒙上一層淚翳,覺得被傷了自尊,不,她昨晚受傷的又豈止是自尊?月光閃耀在她眼睛裏,閃出點點晶瑩。
神秘的大自然似乎天生蘊含著一種難解的憂鬱,這樣的夜色裏,這樣的海洋上,辛綺筠也被那憂鬱傳染了,覺得自己渺小、脆弱而傷感。她已經醺醺然,眼光迷蒙、神情恍惚,神思似乎飄浮進了一個不為人知的世界裏。
路晞芃一口接一口的繼續喝著酒,酒瓶中剩餘的伏特加都被他灌下肚去。酒精在他的體內燃燒著,他偏過頭,見到辛綺筠把頭半靠在船舷上,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好像快睡著了。
他靠到她身邊去,伸手挽住了她,她的頭一側,就倒在他的肩上了。他挽著她的腰,輕聲說:“回去休息吧。”
她發出一聲呻吟似的低語:“別吻我,我不是林苒。”
他微笑了,笑得酸楚而又苦澀。
清晨,辛綺筠在滿室陽光中醒來。窗簾沒有拉上,她一睜眼,便看到落地窗外浩瀚的大海,聽到海浪拍擊著船身,發出富有節奏和韻律的聲響。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她嚇出了一身冷汗,使勁揉揉眼睛,希望是出現了幻覺。但是,那不是幻覺,路晞芃正躺在她的身旁,那張熟睡的臉近在咫尺,他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辛綺筠渾身血液都在加速運行,她豁然坐起身來,猛的掀開將他們二人一同罩住的被子,看到自己衣著齊全,她用手拍撫著胸口,長出了一口氣,萬幸,已經被他奪走了初吻,要是酒後亂性導致更嚴重的後果……她不敢想了,迅即跳下床,卻找不到鞋子,目光在室內巡視,才發現這個房間的格局和自己的不大一樣,看樣子是路晞芃的房間。
辛綺筠繞到大床的另一頭,終於看到她的兩隻鞋子一東一西的躺在床邊的地上。那雙涼鞋穿起來比較麻煩,她席地而坐,正在專心對付那些交叉纏繞的綁帶,忽然一隻手伸到了她的肩頭。她微顫了一下,卻並未回頭,隻是不滿地說:“路先生,嚇唬人很好玩嗎?”
“真夠淡定的”,路晞芃的聲音帶著睡意未消的沙啞,“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還能這麽悠哉。”
“你指的事情是什麽?”辛綺筠故作不解。
路晞芃悶哼,“也是,像你這麽開放的女人,和男人同床共枕應該是家常便飯,不會被你當回事。”
辛綺筠對他的諷語不予理睬,她沒興趣跟他解釋這些。穿好鞋後,她從地上爬起來,轉身望著仍躺在**的路晞芃,“我怎麽會到你的房間來?”
“你喝醉了,賴在我身上不肯走,我隻好收留你了”,路晞芃坐起身來,他穿著襯衣,腰間的皮帶也顯露出來。辛綺筠能想象得出,昨晚他們醉得連脫衣服都忘了,直接倒頭就睡。
路晞芃的眼睛盯著辛綺筠,這樣盯著使她十分不舒服,語氣也顯得僵硬,“我明白了,謝謝你的收留,我該走了。”她走到臥室門口才想起,房卡不知道去哪裏了。
“你昨晚出門沒帶房卡吧”,路晞芃不緊不慢的說,“我在你的身上到處找不到。”
辛綺筠扭過頭,見路晞芃的嘴角含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什麽叫在身上到處找不到?意思是她的全身都被他摸索遍了?她的嘴角**了一下,低低的詛咒了一聲:“見鬼!”逃出了他的地盤。她找到船上的工作人員,用通用卡打開房門,進屋四處搜索,終於在浴室洗臉台上發現了房卡,果真是她自己太健忘,連房卡都隨處亂丟。
她去浴室洗澡刷牙,把身上皺巴巴的衣裙換下來,整個人舒爽了許多。她在自助餐廳吃過豐盛的早餐以後,塗上厚厚的防曬霜去頂層甲板曬太陽,正巧就看見那個金發碧眼的外國女郎羅絲,正和一個外國小夥兒在甲板的最前方上演《泰坦尼克號》中的經典橋段“飛翔”,羅絲張開雙臂,外國小夥兒輕摟著她的腰,一臉的陶醉狀。
辛綺筠差點笑出聲來,小聲嘀咕:“還真把自己當泰坦尼克號裏的Rose了,真是俗不可耐。”
“在背後說人家的壞話可不好”,路晞芃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辛綺筠瞪了他一眼,“我為什麽走到哪兒都能碰見你。”
路晞芃揚了揚眉毛,“公共場所,會碰上很正常。”
辛綺筠將目光調向遠處的碧海藍天,視線再落回依舊在盡情“飛翔”的那對男女身上,忽然惡作劇般的說:“這船不會像泰坦尼克號那樣,也撞上冰山吧?”
“據我所知,這附近沒有冰山”,路晞芃譏諷,“看來你不光不懂物理,地理知識也很匱乏。”
辛綺筠撇撇嘴,表示不屑和他理論。
那對男女終於結束了他們的浪漫遊戲,摟抱著過來了,羅絲整個人幾乎掛在了那外國小夥兒的身上,兩人邊走邊親吻,熱情無比。
走到路晞芃和辛綺筠麵前,羅絲看到了他們,笑容滿麵的和他們打招呼。
路晞芃也對羅絲微笑了一下。
羅絲主動介紹說,那外國小夥兒是她新結識的男友,她終於在船上找到她的傑克了。
辛綺筠對此很無語,才剛認識就粘糊成這樣,真是關係進展神速,忍不住調侃,“原來那個羅絲乘坐郵輪的目的是尋找傑克,難不成是想發展一段泰坦尼克號式的偉大愛情。”
“外國人都比較開放”,羅絲和那小夥兒走遠後,路晞芃不以為然地說,“我從來不覺得傑克和羅絲的愛情有多偉大,其實就是一段露水情緣。如果沒有沉船,也就是一夜情,天亮後各奔東西。”
辛綺筠並不認同路晞芃的說法,但懶得反駁,她轉過身,倚在欄杆上,
眼光像著魔似的看著那海水。她的長發在海風中飛舞,飄拂在額前和麵頰上。
路晞芃走近她,順著她的眼光往海麵望去,海水遼闊而無邊,日光均勻的灑在海麵上,熠熠生輝。那海波軟得像絲絨,在海風中細細柔柔的**漾。
她不經意地回頭,發絲拂過了他的麵頰。他嗅得到她的發香,和她身體上、衣服上所散發出的清甜的、如蜜如糖的香味。他竟心猿意馬、神思恍惚起來。
郵輪停靠後,大家登岸去濟州島。辛綺筠對濟州島的印象,仍停留在多年前的火爆韓劇《大長今》,電視劇裏長今和閔政浩在海邊牽手的那一幕多麽甜蜜動人。
過去濟州島是流放囚犯的地方,現在這裏時刻洋溢著浪漫情調,成為韓國新婚夫婦蜜月的首選之地。
海岸邊隨處可見火山噴發而成的岩石,海風呼嘯,洶湧而來的海浪拍擊岩石,激起半米多高的浪花。辛綺筠脫掉鞋子,迫不及待地奔向大海的懷抱。她赤腳踩在沙灘上,細柔的沙子,感覺涼涼的,很舒服。忽然,海浪向她的腳撲過來,浪花濺到了她的膝蓋,打濕了她的裙擺。過了一會兒,海水緩緩退去,海灘上出現了形狀各異的貝殼。她不禁彎下腰,去撿沙灘上的寶貝。
“走光了!”辛綺筠已經可以輕易辨認出,身後的聲音是路晞芃發出的。她反應奇快地將手伸到身後,果然因為剛才彎腰,加上海風吹拂,裙子揚起了很大的弧度,裙內風光一定被路晞芃盡收眼底了。
辛綺筠尷尬的站直身子,雙手將裙擺往下扯,窘得滿臉發紅。路晞芃倒是沒有再笑話她,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裙擺,落在她那一雙雪白晶瑩的小腳上,長時間沒有挪開。
辛綺筠也察覺到了,路晞芃似乎對她的腳特別感興趣。她想起了曾看到的關於男人對女人口味規律的分析:年輕男人觀察女人從上往下看,成熟男人則是從下往上看。據說男人20歲喜歡女孩子的臉蛋,25歲時對披肩長發尤為癡迷,30歲時無法抗拒細腰、嫩頸和豐滿的上身,35-40歲間對豐臀和大腿頗有研究,50歲以上特別是60歲的男人,對女性的小腿和纖纖細腳過目不忘,而80歲以上的老人,談起當年裹腳婆的三寸金蓮口水直流。
她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笑什麽?”路晞芃抬眼看她,莫名其妙。
辛綺筠笑夠了才說:“我懷疑你的心理年齡已經有50歲以上了。”
“為什麽?”路晞芃很嚴肅地問。
辛綺筠想回答,卻不知從何說起,遂斂了笑意,同樣嚴肅地回答:“開個玩笑,別當真。”
路晞芃若有所思的掠了她一眼。
導遊催促趕緊走了,他們一前一後的離開海邊,路上辛綺筠將撿來的幾個貝殼裝進背包,準備帶回去做個紀念。
之後又逛了幾個景點,島上有兩個土人雕像,導遊介紹這是濟州島的守護神,民間流傳的說法是摸了鼻子就可以生男孩,摸鼻孔生的是女孩,非常靈驗。辛綺筠孩子氣的摸了鼻子又摸鼻孔,“兩樣都摸,是不是可以生龍鳳胎?”
導遊和其他遊客都笑了起來。路晞芃很煞風景的來了一句,“沒準會生出不男不女的怪胎。”又是惹來一陣笑聲。
辛綺筠狠剜了路晞芃一眼,“狗嘴吐不出象牙。”
在回程的車上,聽得有人議論晚上郵輪的劇院內有精彩表演,辛綺筠有些心動,順口問了路晞芃有沒有興趣看表演,本以為他會不屑一顧,但是路晞芃點點頭說,如果有興趣,可以一起去瞧瞧。這讓辛綺筠頗感意外,而且竟有了一絲驚喜之感,她被自己這種感覺嚇了一跳,難道她竟喜歡上和路晞芃在一起的時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