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裏,昏黃的燈光下,刑警大隊長李玉龍正在聚精會神的看著文件。
“隊長,”隨著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警員錢歡走了進來,“抓了個形跡可疑的人,大老爺們,一問就哭,一問就哭,可煩死了!”
“怎麽回事?”
“我剛才出去巡街,在菜市口哪兒看見這家夥背著個包袱鬼鬼祟祟的,就吆喝了一聲,沒想到這小子撒腿就跑,跟沒了命似的,我就給他逮住了。帶回來的路上就一直哭,含含糊糊的說是殺了人!”錢歡說道。
“啊?”李玉龍連忙站起身來,出了人命案,那可是大事兒。
他連忙跟著錢歡到了審訊室,眼前的男人二十出頭,一米七的身高,長得精瘦,兩隻手捂著臉,還在哽咽。警員小張已經問了基本情況,李玉龍掃了一眼,他叫王龍,二十二歲,梨花鄉溝楊家村人。
“王龍!”李玉龍叫了一聲,“犯了什麽事兒?”
王龍抬起頭,他的五官還算勻稱,隻是眼皮有點腫大,也不知是哭的,還是天生如此。
錢歡介紹了一下李玉龍,他撲通一聲就跪倒了,“李隊長,我......我殺人了,我不是故意的!”
“大男人哭什麽,起來好好說話!”
王龍顫抖著爬起來,訴說了事情經過。
三個月前他想進城做買賣,就委托同村的楊大柱幫著他把一尊祖傳的玉觀音賣了,可是沒想到楊大柱把玉觀音拿走之後,拖拖拉拉沒賣成,還有要占為己有的意思,於是王龍火了,逼著楊大柱交出玉觀音。
今天傍黑天,他按照楊大柱和他約好的時間,去拿玉觀音,沒想到楊大柱竟然不承認有玉觀音之事,他和楊大柱爭執起來,不想被楊大柱打了一頓,盛怒之下他抓起了尖刀,尋思著威逼楊大柱交出玉觀音,萬沒想到,楊大柱恰好撲了過來,正撞在他的刀上,鋒利的匕首刀一下子紮進了楊大柱的胸口,鮮血噴了王龍一身。
王龍見楊大柱倒在了血泊中,慌忙逃回家中,將血衣換下,連夜收拾東西準備逃竄。
“李隊長,李隊長,我說的都是實話啊,我沒想殺人,隻想嚇唬嚇唬他,逼著他還我玉觀音,求您給我做主啊!”王龍顫聲哭訴道。
李玉龍凝眉思忖了片刻,問道:“你什麽時間到的楊大柱家?”
王龍不假思索的答道:“六點!楊大柱約我六點去拿玉觀音!”
“刀是你帶的?”
“不是!”
“從哪兒來的?”
“從……從……”王龍想了半天,才回想起,“從炕上拿的,當時炕上有把刀,我順手拿了起來!”
“刀呢?”
“在......在楊大柱的身上插著呢……”
“叫上梨花鄉派出所的同誌,一塊兒去楊大柱家!”李玉龍吩咐道,他是個急性子,遇到案子不管什麽時候,都會立刻進入辦案的狀態。這一點老百姓很是讚賞,可是卻苦了手下的幾個警員。
小張立刻發動警車,錢歡押著王龍,一路飛馳趕往溝楊家村。
進了村,王龍指著燈火昏暗處的一處宅院,“這就是楊大柱家!”
搖搖欲墜的柴門沒鎖,幾個人進了院,借著皎白的月光,李玉龍看到楊大柱家的院子空空****的,盡是些碎磚殘瓦,坐北向南一排五間平房,隻有最東麵的屋子裏亮著燈。
王龍指了指亮燈的屋子,嘟囔道:“楊大柱……楊大柱……在屋裏……”話音未落,小張疾步闖了進去。
李玉龍在後麵跟著,一股血腥的味道撲鼻而來。
屋內淩亂,桌椅傾倒,地上濺著大團大團的血跡,可以斷定曾發生過打鬥,可是屋裏空****的,哪兒有什麽死屍?
“王龍,楊大柱在哪兒?”李玉龍臉色一沉,大聲嗬斥道。
王龍急得一頭汗,在屋裏轉了一圈,最後指著地上的一灘血,道:“原本就在這兒的,你看,還有血呢!”
李玉龍早已經注意到了地上的這灘血跡,他緊鎖著眉頭,暗自思量:“這麽多血,楊大柱怕是沒命了,可是他的屍體呢?”
“小張,去看看屋裏還有什麽人?”
“隊長!”錢歡指了指地上的血跡,道:“您有沒有覺得這些血太多了?”
李玉龍蹲在地上,冥想了好半天,剛要答話,忽聽小張道:“隊長,楊大柱的老婆和閨女在西屋呢。”
李玉龍沒言聲,徑直走到西屋,一盞螢火蟲一樣的白熾燈吊在半空中,炕沿上坐著一個二十上下的女人,眉清目秀,嬌柔可愛,隻是眉宇間透著一股怨氣,見了李玉龍似乎有些害怕,不自主的向後挪了挪顫抖的身子。
炕裏麵,趴著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紮著馬尾辮,模樣可愛,隻是目光有些嚇人,見到李玉龍後,她把頭埋進了枕頭裏。
“你是楊大柱的老婆?叫什麽名字?”
炕沿上的女人緊張的點了點頭,道:“是,我叫黃蓮花!”
黃蓮花被看得緊張,說完話,連忙低了頭,李玉龍掃了一眼屋內,牆上貼著喜字,炕裏麵堆著龍風被,新割的炕席在炕頭的地方被燒出大團大團的黑糊印記,“你和楊大柱剛結婚?”
“嗯,不到三個月!”黃蓮花低頭答道。
李玉龍心裏一陣奇怪,楊大柱和王龍打鬥,動靜不會小了,他不死也是重傷,怎麽黃蓮花竟沒有一絲悲傷之意?
李玉龍看在眼裏,冷不丁的突然斷喝道:“黃蓮花,我問你,楊大柱呢?”
“不......不知道!”
“什麽?”李玉龍眉梢一挑,“楊大柱被殺,難道你不知道?”
“啊?”黃蓮花聞聽,一聲哀嚎,癱軟在地上,“我……”
“黃蓮花,不要演戲,小心我抓你回去坐牢!”李玉龍嗬斥道。
黃蓮花嚶嚶哭了半晌兒,總算止住悲傷,匍匐幾步來到李玉龍跟前,磕頭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李玉龍剛要發火,忽聽門外一陣嘈雜,眨眼的功夫闖進來了一輛拖拉機,一個黑臉的男人從車上跳下來,幾步跑進了屋裏,“警察同誌,楊大柱是我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