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青峰留下來的情報,終於又回到了中共人員的手中。
這三日發生的事情,簡直可以寫成一本長長的回憶錄。
李清溪和蘇小白攜手走出了庭院,此刻天朗氣清,夜風微甜,讓人精神一振。
“你說,羅青峰到底是不是自殺?”
蘇小白將當時的現場情況回想了一遍,說道:“不是,一定不是。開槍的是卓少卿。”
李清溪轉頭對蘇小白道:“蘇小白,我有一件事,你一定要幫我。”
蘇小白道:“什麽?”
“這份名單你一定要安全送到組織那裏。”
“那麽你呢?”
李清溪眼中有光:“我還有事情要做。”
蘇小白知道他的心思,問道:“你要去找卓少卿?”
李清溪道:“對,你不會忘記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場景,我告訴過你,‘如果你是敵人那麽你將無法活著走出去,因為消滅叛徒是我的任務之一’。”
她頓了一頓,說道:“斬首行動,也是我的任務,我和變節前的卓少卿一樣。”
蘇小白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說道:“你現在的體力,憑什麽去和卓少卿、鄭碧君,還有郭長天的司徒團隊戰鬥?”
李清溪握住了手中這支簡陋的長槍,說道:“你對我有信心嗎?”
蘇小白沉吟半響,無比堅毅的說道:“有!”
他對她有絕對的信心,就像她對他一樣。
李清溪轉身向庭院大門走去,她體力未複,步履艱難。她似乎已經看到,大門口應該已經是血流成河,卓少卿和鄭碧君正在和司徒團隊廝殺。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蘇小白喃喃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嗎,你以為我不知道麽。”
就在司徒團隊出現的那一刻,他們已經準確的判斷到了形勢,所以蘇小白說“誰出去都一樣,都隻有死。”
司徒團隊既然已經在這個庭院埋伏起來,說明這個庭院早就在她們的控製之中。
蘇小白心中湧起一股悲壯感,這種感覺似海浪一樣,將他整個人都淹沒,他心中明白:如果不正麵出擊,怎麽能掩護蘇小白攜帶這份名單安全離開?如果是換作蘇小白去正麵出擊,李清溪重傷後體力尚未恢複,也不可能跑得動。
他們二人當中,隻能走一個,而且不可能是李清溪。
李清溪還是去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過頭來,對蘇小白笑道:“我出門向東引開他們,我槍一響,你就趁亂向西走。”
她這一回眸,竟然比世間任何言辭可以形容的容貌更美,這是生命的光輝!
李清溪出生山野,早年也是流落江湖,隨父唱戲賣藝,在她樸素、單純的觀念裏,隻有善和惡,她和蘇小白曾經討論過李鴻章等曆史人物,蘇小白知道她的思想裏,沒有什麽高深的社會理論或者革命理論,也不知道什麽主義不主義,對於她來說,就是一股子山野性子,對待錯誤的現實,就是要去抗爭、去推翻、去砸爛,她堅持認為“一個讓好人委屈的現實肯定是不對的”,這就是她參加革命最原始的動力。
她聰明、善良,還有著非凡技藝,她年紀小,但是在長期的革命生涯中,她逐漸成長起來,能應對各種危機。她文化不高,先是為了討生活而唱戲,後來用戲子的身份掩護自己,所以在戲曲上有一些造詣,但對戲文不求甚解、不知其意。自從她和蘇小白搭檔後,她發現原來生命可以如此精彩,詩情畫意的蘇小白給了她無窮盡的想象,她甚至幻想有一天勝利後,她可以和蘇小白一起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安安靜靜的坐在小院子裏看書,聽著蘇小白給她講詩文,她就可以慢慢進步。
可是在爭取到這種美好時光之前,她還是隻有與手中的長槍和彈藥為伴。
“我希望未來的女子都好好享受生活,不要再拿起槍彈。”她曾經這樣說過。
蘇小白從來沒有想到過,一個女子,竟然有這樣的熱血!月光掩映下,蘇小白俊秀的臉龐已經淚流滿麵。
“啪——”槍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