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三司之一。
同時也是明國最高律法機構。
大多隻有在重審冤假錯案之時,才會上傳至大理寺定奪。
一般情況而言,刑部以及都察院,就能處理。
而一旦發生驚動全國性的大案件,就將由三司,共同審理。
譬如昨晚。
白夜降世,妖孽橫行。
如此大事件,不僅危害民間,更是令朝野震動。
朝廷下令,要徹查此事。
恰巧這時,國師歸來,趁機倒打一耙,顛倒黑白,誣陷周贏。
因此啟動三司會審,連夜下令,傳喚周贏,前來問話。
此時,周贏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勢,步入正堂。
就連兩旁的侍衛們,也都被周贏那一往無前的氣勢給驚到了,眼中寫滿了不可思議。
要知道,以往三司會審,犯下重案之人,哪怕是再牛逼的亡命之徒、江洋大盜,麵對如此陣勢,也得嚇得麵無人色,屎尿齊流。
甚至連審問都還沒開始,自己就全招了。
而此時的周贏,如此從容淡定,勝似閑庭信步一般。
不像是被審問的嫌疑人,更像是在檢閱現場。
再看正殿之上,大理寺卿、督察禦史、刑部尚書。
三大上位者,一字排開,高坐堂前。
左右下手,是老國師和順天府尹。
再往下,就是三司內其他的官吏以及大內侍衛。
如此規模的審問現場,屬實罕見。
見到周贏入場,與周贏相識的順天府尹明振峰,起身道:“此人就是周贏!”
一時間,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周贏的身上。
而周贏的目光,卻好奇的望向了端坐在三司之下的假國師身上。
乍一看,那假國師與一般老者無異,平平無奇,甚至身上也毫無妖氣。
但,周贏稍微一動用體內麒麟魂的力量,就立即感應到了此人內藏的妖氣,洶湧澎湃,如江河海洋一般,非尋常妖類可比。
就在周贏想著,要不要直接動用麒麟魂,讓假國師顯出原形之時。
——啪!
驚堂木一響!
刑部尚書厲聲叱道:“周贏,你可知罪!”
“什麽罪!?”
周贏聞言,淡淡一笑。
“昨晚,白夜降世,妖孽橫行。是我連夜斬妖,平息了這一場混亂。”
“有欽天監眾人,目睹一切,可為我作證!”
此話一出,現場又是一陣熱議之聲,眾人驚訝不已。
要知道,昨晚白夜降世的異象,很快就消失了。
大家既不知道起因,也不知道結果。今日會審,正要查明此事。
但聽周贏此言,好似一切都是他的功勞,結束了那一切?
如此說來,此人不僅無罪,反而有功了!?
站在父親身後的明天源,原本還替周贏捏了一把汗,擔憂不已。
但在聽了周贏的話後,一下子又驚又喜,信心倍增。
心道:原來昨晚的混亂,是自己師父出手平息的!?
自己的師父,果然是最牛逼的!
與此同時,周贏注意到,自己此話一出,也果不其然地刺激到了假國師。
雖然表麵上,假國師強裝鎮定。
但是在聽聞周贏親口所說,數萬妖孽皆葬送在他的手上,還是不禁令他憤恨不已。
猶如喪子之恨!
若不是有這麽多人在場,他恨不得生啖其肉,以解心頭之恨。
假國師眼中蘊含著恨意,緊緊盯著周贏,心道:臭小子,今晚老夫要不將你打入死牢,五馬分屍,這國師之位,就讓給你當了!
“一派胡言!”
這時,假國師起身叱道:“昨晚那些妖邪,分明就是被你給引來的!”
“而且你還夥同江傲雪,闖入我府上,大肆殺戮。江傲雪被當場捉拿歸案,你逃走後,竟又引來了無數妖魔鬼怪,四處作亂。”
假國師一番顛倒黑白,並將一切問題,都歸罪於周贏的身上。
但這時,不等周贏反駁,上位的大理寺卿,突然疑惑的開口詢問。
“國師!你指控周贏的種種罪行,可有什麽證據?”
“而他又為何偏偏針對你?”
大理寺卿,是一位九十多歲的長者,乃是明國最高法官,德高望重,斷案無數,眼裏揉不得沙子。
對於國師所言,認為疑點眾多,於是出聲詢問。
“證據!?”假國師回道,“昨晚當場抓獲的江傲雪,就是幹屍案的凶手。”
“至於這小子,他在外掌握了三十萬的兵權,在內又與帝禁軍指揮使暗中勾結,二人早已有不臣之心。”
“隻不過被我發現了他們的陰謀,所以才聯手針對於我!闖入我府上,想要滅口!”
“幸好我及時逃走,避其鋒芒,他又害怕事情敗露,連夜召集來無數的妖兵怪將,欲要攻陷帝都!”
“要不是我及時出手,大破妖軍,帝都危矣!”
假國師舌吐蓮花,搬弄是非,甚至還給周贏,強行扣上了一個謀反的帽子!?
這下,現場徹底炸開了鍋。
兩人的說辭,一反一正,都說是自己解決了昨晚白夜妖行的異狀。
但相比之下,眾人還是對德高望重的老國師的話,更加信服一些。
“大膽賊子!你竟敢起兵造勢、圖謀不軌!”都察院的禦史,氣得拍案而起。
“若真如此,此子罪不可赦!應當場斬首!”刑部尚書也怒道。
而明天源忙辯解道:“這絕不可能!我師父不是那樣的人!”
“而且我師父跟金指揮使,向來不和,又怎麽可能在一起密謀呢!”
假國師冷哼道:“那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見眼前的形勢,愈發對師父不利,明天源又急又怒,想要現在就叫出來真國師,與眼前的假國師對峙!
就在這時,大理寺卿再次開口,問道:“周贏,你還有何話要說!?”
偏聽則暗,兼聽則明。
大理寺卿並沒有相信老國師的一麵之詞,想要再聽一聽周贏怎麽說。
“我已沒什麽要說的了。”周贏此話一出,現場又是一片嘩然。
因為這就意味著,周贏主動認罪了!?
“師父!?”明天源大驚。
“嗬嗬……”老國師雖然也有些意外,沒想到周贏竟不打自招?
但,周贏話音一轉,又繼續道:“因為國師已經將他想做、以及要做的事情,全都主動交代了,隻不過把這些罪名,強行按在了我的身上!”
其實先前,周贏在聽了假國師手下熊山君的坦白後,還有些摸不準,這假國師大費周章,鬱以何微?
但在剛才,經假國師之口,親口所述。
周贏終於明白了假國師的真實目的。
果然所圖甚大!
隻不過,對方將這一切罪名,都安排在了自己的身上。
而國師親手扣的帽子,換做是他人,恐怕早已百口莫辯。
哪怕是周贏現在,反指國師,現場也沒幾個人願意相信周贏的說辭。
“一派胡言!國師怎麽可能是那種人!”
“就是!自從國師來到帝都,我明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是你自己圖謀不軌,被發現後惱羞成怒,反要嫁禍到國師身上,其心可誅!”
一時間,眾人對周贏,口誅筆伐。
就連都察院的禦史,也忍不住道:“看來不給你上點刑,你是不肯乖乖交代了!”
“二位大人,這小子嘴硬的很,可要行刑!?”
聞言,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對視一眼,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刑部也主張用刑,而大理寺卿宅心仁厚,不願如此。
而後,大理寺卿問道:“周贏,你指控國師,可有證據!?”
“那我想請問,國師指控我的罪行,又有什麽證據麽!?”周贏反問。
“這……”大理寺卿看向了國師。
假國師冷哼一聲:“人證,被他滅口,物證,也被他銷毀!”
“這小子顛倒是非,跟我們在這裏打太極呢!”這時,都察院禦史也有些忍不了了,“不給他一點顏色,此案審一天也沒個結果。”
畢竟,兩人猶如拉鋸戰一般,相互指控對方,又都拿不出有力的證據來。
繼續拉扯下去,也是沒完沒了。
明天源見狀,與父親低語幾句,準備起身去傳真國師現身,當麵對質。
但就在這時,外麵突然有人自告奮勇,高聲喊道。
“我就是活著的人證!我還沒有被滅口!”
說話間,不顧門外侍衛的阻攔,一名穿著病號服的男子,闖入正堂。
眾人一怔,隨即認出此人,乃是兵部侍郎沈常青!
“沈大人,你怎麽搞成這副樣子了!?”
眾人見狀大驚。
由於昨晚事發突然,大多數人還都不知道,沈常青也卷入其中,險些喪命。
“嘶——!?”
假國師一見此人,臉色也是微變。
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麽快就楊醒過來了?
畢竟是朝廷命官,假國師一夥人也不敢下死手,把事情鬧大。
隻是派去了奎木狼,製造了一場車禍,將其撞暈,昏迷過去,免得他參合進來。
後來接到回報,說至少是個植物人,假國師這才放下心來。
結果萬萬沒想到,這還不到一夜的時間,竟然奇跡一般的楊醒過來了!?
周贏見沈常青安然無恙的出現,立即向外看了一眼。
果然見到了劉玉義,站在外麵,衝自己點了點頭,完成了交付給他的任務。
他的針灸,救醒一名植物人,還是不在話下的,更何況還是新傷,救治及時,更加容易。
“沈大人!”這時,刑部尚書連忙問道,“是不是姓周的這小子幹的!?”
“他真是好大的膽子,連朝廷命官也敢殺人滅口!來人呐——!”
刑部尚書剛要叫人,給周贏動刑。
沈常青忙道:“尚書大人且慢!”
“我的傷勢,與周贏無關!”
什麽!?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沒想到竟與周贏無關?
那這傷,又是何人所為!?
國師?
不可能吧!
“尚書大人!”這時,沈常青主動詢問刑部尚書,“不知您昨晚,有沒有到過國師府做客!?”
“昨晚,國師府?”聞言,刑部尚書納悶,搖頭道,“我昨晚一直都在家,後來又出現了白夜事件,更不敢出門了。”
“沈大人,你何出此言啊!?”
沈常青看著假國師,冷哼一聲道:“可是我昨晚,在國師府門外,親眼見到了您和兵部尚書。”
什麽!?
這怎麽可能!
刑部尚書大驚,更加迷惑不解。
而假國師卻不慌不忙,淡淡的道:“想必是沈大人眼花認錯人了。並無此事!”
“嗬嗬……”沈常青冷笑一聲,又道,“當時除了我以外,還有江大人等一眾帝禁軍的侍衛們在場。可惜……”
說到這裏,沈常青沉痛的搖頭,來時他已經聽人說了。
“江大人被抓下獄、殷副官不知所蹤,而其他帝禁軍們,也一夜之間,身中奇毒,全部遇害了!”
“而我,在返回兵部的路上,也遭遇了車禍,險些醒不過來!”
“就因為我們在國師府外,看到了不該看的,結果死的死、被抓的被抓。”
“國師大人,請問你對此,又作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