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贏看嚴仲謀,還是老樣子。

而嚴仲謀,又何嚐不是呢。

“嗬嗬,嘴硬也沒用。”嚴仲謀得意的笑道,“上次見麵時,我還是舉人,如今我已經高中狀元。而你,依然是白身!”

“你我二人的差距,隻會越來越大,不可再相提並論了!”

這時,一旁的侯冠軍插話道:“嚴兄,此言差矣。”

“人生又不止是科舉這一條路?正所謂,學成文武藝,報於帝王家。”

“我相信,以周兄的身手,若是想報效朝廷的話,有的是機會。”

說著,侯冠軍對周贏一拱手,朗聲道:“在下侯冠軍,父親在都尉府任職。周兄若是有意,可報我名,都尉府歡迎武道各路豪傑!”

聞言,周贏也不由得一怔,沒想到對方竟能看出自己是武道高手,不愧是武狀元,的確有兩把刷子。

“多謝!”周贏也記住了此人。

“嗬,到頭來,不還是得抱武狀元的大腿?”嚴仲謀不屑地冷嘲。

就在這時。

周贏身後不遠處的一棟酒樓上,突然推開了一扇窗。

“小姐,快看呀,今天有狀元遊街!好熱鬧啊!”

說話間,隻見一大一小,兩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出現在了窗前,向外遠眺。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眼波流轉,顧盼生輝。

樓下的眾人,向上一望,都不禁癡了。

就連嚴仲謀,也不由得對樓上的美人,多看了一眼,心動不已。

口中呢喃:“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浮長川而忘返,思綿綿而增慕。”

而侯冠軍見了,同樣驚歎:“臥槽,好美!”

這時,下方人群,有八麵玲瓏者,一眼認出了樓上美人的顯赫身份。

驚道:“這不是戶部尚書和大人的小孫女,和夢琪,和大小姐麽!”

此話一出,現場又是一片驚呼。

沒想到,竟是尚書的孫女,真是人美家世也顯赫。

不知什麽樣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如此天之驕女?

“竟是和大人的愛女!?”嚴仲謀聽聞,心想與自己倒是門當戶對。

“原來是她呀!”侯冠軍撓了撓頭,記得小時候見過此人“聽說她常年在海外留學,沒想到長大後這麽漂亮了。”

“我師兄的孫女?”周贏也不禁好奇,回頭看了一眼。

正巧與和夢琪四目相對。

和夢琪的心,不由得一顫,覺得此人目光灼灼,如太陽一般。有一種說不出的吸引力。

這時,和夢琪身邊的小丫鬟,高聲喊道:“今天我們家小姐要拋繡球,撞天婚!”

“待會兒能夠接到我們家小姐繡球的,就是我們和家的姑爺了!”

什麽!?

此話一出,現場又是一片轟動,甚至全場目光都被吸引,無人在意什麽狀元遊街了。

“要能娶到這麽漂亮的老婆,我願折壽十年!”

“能娶尚書的孫女,我甘願入贅和家!”

“選我兒吧,我兒子今年十歲,生的俊朗,可以當童養夫!”

看著下方,爭先恐後的眾人。

小丫鬟掩嘴而笑,道:“小姐,正巧這裏有文武狀元二人,要不就在這兩人之中,挑選一個吧。”

此時,嚴仲謀和侯冠軍,騎著駿馬,立於人群之中,十分的顯眼。

小丫頭指著嚴仲謀道:“這個白白淨淨的,倒還不錯。”

見樓上二人,望向自己,嚴仲謀整理了一下衣衫,已經做好了雙喜臨門的準備了。

和夢琪笑道:“小白臉,不靠譜。而且一看就是個細狗。”

小丫鬟又指著黑臉的侯冠軍道:“那這個臉黑,一看就很壯啊。”

侯冠軍見二人又望向自己,於是衝著樓上,招了招手:“和妹妹,還記得我嗎?小時候咱倆搶玩具,我還把你揍哭了呢!”

“後來因為此事,我爹把我吊在樹上,抽了我三天三夜。”

和夢琪聞言,頓時哭笑不得,“這個小時候與我有仇,兩家又認識,更加不行了。”

畢竟,今日拋繡球,和夢琪不過是為了對抗爺爺給自己安排的相親,不過是玩玩兒,當不得真的。

要是拋給熟人,就是自找麻煩說不清了。

“要不就閉眼,隨便選一個吧!”小丫鬟道,“緣分天注定!”

和夢琪確實想要隨便選一個,但也得選一個自己看得順眼、中意之人。

這時,她又注意到了人群之中的周贏,隻有他的眼神,從始至終,波瀾不驚,不曾變過。

和夢琪不服地心想:難道我的魅力,不足以讓你動心嗎?

我不信你接到繡球,還能無動於衷。

見周贏轉身要離開,和夢琪忙喊道:“別走,接著!!!”

話音未落,一個大紅的繡球,從天而降,穩穩地落在了周贏的手裏。

隨著繡球被拋出,塵埃落定。

現場又響起了陣陣的驚呼與哀歎之聲,此起彼伏。

有羨慕的,有嫉妒的,也有出聲罵娘的。

“哎!?扔偏了!”騎在馬上的嚴仲謀,急得暴跳如雷。

眼看著繡球,自眼前劃過,結果就差一點點,沒能落在自己手中,卻偏偏掉在了周贏的手裏。

嚴仲謀急得大叫:“這是和大小姐,扔給我的!但她力氣小,差一點沒扔過來!”

“唉,我要不是在馬上,行動不便,就過去接了!”

說著,嚴仲謀叫住周贏,道:“快點,把繡球給我!”

此時,周贏接到了繡球,也是一腦袋的問號。

正所謂,無心插柳柳成蔭。

周贏並不想爭什麽繡球或美人芳心,更何況樓上之人,還是自己師兄的孫女,論輩分她還得叫自己一句叔公。

周贏又回頭,看了一眼。

見樓上的佳人,竟衝自己掩嘴而笑,眼中暗含秋波。

“快拿來!”這時,一旁的嚴仲謀,仍催促周贏,將繡球還給自己。

“嚴兄,沒聽說過拋繡球,還能接力的。”侯冠軍無奈的勸道,“別管怎樣,這繡球落在周兄手中,就是天意如此。你也別強求的。”

“就是!”周圍眾人,也紛紛仗義執言,指責文狀元這無禮的要求,“人家是拋繡球,又不是搶繡球!哪有追著人要的?”

嚴仲謀急道:“可那是拋給我的啊,我差一點就接到了!”

“我當年,也差一點,就投胎到和府了,我也沒去認親啊!”周圍眾人插科打諢。

這時,周贏拿著繡球,也是進退無奈。

“你想要,那就給你吧!”

說著,周贏又反將手中的繡球,給拋了出去。

嚴仲謀伸手就想去接,結果險些從馬背上摔下來,又是差一點,沒能接住。

這一次,繡球落在了侯冠軍的手裏。

“嗯?怎麽又到我這了?”侯冠軍無奈搖頭,“我怎麽有一種,娶了個二婚的感覺。”

樓上的和夢琪,隻因周贏的不辭而別氣惱,聽了侯冠軍的話,更是氣得跺腳。

自己一個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怎麽到了他嘴裏,就變成二婚了?

就在現場混亂之際。

“和大人到!!!”

戶部尚書和正珅,親自趕赴現場,想要來製止這一場鬧劇。

結果還是來晚了一步。

堂堂尚書的孫女,當街拋繡球,成何體統?!

“你想氣死我啊!”和正珅數落起來,“讓你到海外求學,你怎麽越學比我還封建?把拋繡球這一套也整出來了?”

和夢琪不服地道:“是爺爺你先帶的頭。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我幹脆,聽天由命好了!”

“你你你……你還學會頂嘴!”和正珅暴跳如雷。

“反正繡球已經拋出去了。”和夢琪露出一個惡作劇得逞一般的壞笑,“我已經選中我的意中人啦!”

至少這樣一來,就不用再去相親了。

和正珅生氣歸生氣,也好奇向下看了一眼,想要看一看,接到繡球的到底是何人?

如果門當戶對,而且孫女又滿意的話,自己也不會多做阻撓。

“哦?接到繡球的,是武狀元啊。”和正珅一看,心想是都尉府的人,倒也還算湊合。

就是長得有點黑,這以後生出來的孩子,不好往外帶啊。

“唉,要是文狀元就好了。”和正珅有些遺憾的道。“曾經翰林大學士之孫,素有才子之名。”

小丫鬟提醒道:“他們倆都不是。”

“啊?那是誰呀?”和正珅追問。

小丫鬟搖頭:“剛才接到繡球的人,又把繡球丟下,自顧自走了。沒有留下名號。”

和正珅道:“想必是有自知之明,知道配不上我和家。去打聽一下是誰,給他一筆補償,免得他到了外麵亂說。”

畢竟,這又不是什麽好事,關乎孫女的名譽,還是得堵一下嘴。

“嗯,打聽一下是誰,以後我非他不嫁!”和夢琪也從一旁補充道。

“胡鬧!”和正珅氣得吹胡子瞪眼,“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你按照我的安排,去見一見我那師弟,這文武狀元加在一起,也比不過我師弟一根指頭!你肯定能滿意!”

“要麽,你幹脆就在這文武狀元之中選一個吧!我不管了!”

“我都不選,我隻嫁剛才接我繡球之人!”和夢琪丟下這句話後,也揚長而去。

……

另一邊。

在結束了繞城一周的遊街活動後。

文武狀元等一行人,來到一家大酒樓歇息。

閑來無事,嚴仲謀忙給自己的家族,主要是給自己的爺爺報喜。

講述自己剛才風光無限,羨煞旁人。

“對了,爺爺,你知道我剛才在遊街之時,見到誰了嗎?”

嚴仲謀對著手機,手舞足蹈地道:“哈哈,你肯定猜不到,是周贏!”

“你曾經說我不如他,但是現在又如何?我騎著高頭大馬,是當朝狀元郎!而他擠在人群之中,一介草民!他已經無法再跟我,相提並論了!”

電話那頭的嚴祈學聞言,也不由得一驚,沒想到孫兒,竟又與周贏對上了?

於是忙勸道:“雖然你高中狀元,但此人也不容小覷。他在奉天這邊發展的醫藥行業,也已經起勢了。就算是一介白身,至少也能富甲一方!”

“這種梟雄一般的人物,你心裏瞧不上他,也萬萬不能得罪。”

爺爺的勸說,嚴仲謀完全當耳旁風,然後又談到了朝廷給自己的安排。

“最近朝廷又要重啟鎮妖司,並委以重任!所以把我們這一期有功名在身的年輕學子們,都調去了那個部門曆練。”

“這是一次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我一定會努力,加官進爵的!”

同時,他在心中暗暗發誓,要將周贏——這個曾經給自己帶來過屈辱的人,永遠踩在腳下。

絕不會在出現像上一次那般,自己一敗塗地、被氣吐血的名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