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芳平複了好半天的心情,才緩緩說道。
“昨天中午,我家裏突然來了群人,說是找我父親。”
“當時父親讓我出去回避一下,但是卻被那群人阻攔,他們讓我留在那裏,說待會兒還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說。”
“我答應了,不過想到今天還和哥哥有約,所以我就又悄悄地溜出去了。”
聽到這裏,徐缺想起來。
之前那次在王聰舉辦的晚宴上,自己碰到柳芳。
當時柳芳也是偷偷溜出來的。
看來,沒想到她的這個壞習慣,到頭來竟然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你接著說。”徐缺緩緩說道。
柳芳點了點頭,眼神黯淡地說道,“後來等我再說回去,原本是想走後門,然後悄悄溜進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結果剛進家裏,就聞到裏麵有好濃重的血腥味。”
“再然後,我就看到了裏麵躺著幾具我們家仆人的屍體......”
“原本當時我的父母還活著,而且下午找我父母的那幫人也在,他們在吵著什麽。”
“他們說什麽?!”聽到這,徐缺然不住驚聲問道。
這個問題對於他來說異常的關鍵。
“他們說......”
柳芳仔細回想起來。
“他們說什麽,就是我們柳家弄毀了好端端的生意,還說不管柳家是叛徒還是怎樣,都已經沒有存在下去的價值,然後......”
“然後他們就殺掉了我的父母......”
柳芳說到這裏,就哽咽起來,後麵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
讓她一個小姑娘,回憶起至親被人殺害的場麵,無疑是種痛苦。
徐缺也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留給柳芳時間,讓她自己緩一緩。
但光是這些訊息,並不能讓徐缺了解到什麽。
反倒有一點,叫徐缺更加在意。
他小聲對衛靈說道。
“看來那幫人到柳家,就是為了要殺人滅口的。”
衛靈也嚴肅地點點頭,她總是能帶有一種不符合她這個年齡的沉穩氣息。
“這個小姑娘跑出來的話,那群人不會查不出來,他們肯定還會來追殺她,一般做這種事的人,絕對不會允許一個活口從自己的手下逃跑。”
徐缺也認同衛靈的話。
衛靈緊接著同樣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
“所以你要收留她嗎,就不怕惹火上身嗎?”
徐缺聽到這個問題,眼神變得冷漠,那表情仿佛就是在說你明知故問。
“我當然不可能會拋棄她,難道要眼看著一個小姑娘自己等死嗎?”
說罷,徐缺也沒再搭理衛靈,轉頭對柳芳說道。
“柳芳,你還記得當時殺害你們一家的那群人長什麽樣子嗎?”
說到這個問題,柳芳為難地皺起眉頭。
“我...不知道,他們當時全部都蒙著麵,讓人看不到他們的長相。”
線索仿佛到這裏就停止了。
不過很快,柳芳又忽然想起來些什麽,連忙說道。
“不過當時我在他們的身上,有看到過一種很奇怪的紋身。”
“奇怪的紋身?”柳芳的話令徐缺敏感起來。
要知道,他們天龍九處唯一用來辨別身份的方法,就是手臂上代表各處的特殊紋身。
“你能和我形容一下,那個紋身是什麽樣子的嗎?”
“我可以給你畫出來,我之前和一些美術生學過一段時間的素描,那個紋身大概什麽樣子,我可以畫下來。”
柳芳的話讓徐缺不禁感到驚喜。
如果柳芳真的能畫下那個紋身的樣子,那豈不是他直接就能知道,另外一個叛徒究竟是天龍九處中的哪一處了?
徐缺立馬對柳芳說道,“那行,我這就去給你準備東西,你現在就把安格紋身畫下來,然後我來為你們一家報仇!”
柳芳眼裏閃過一道光芒,她激動地點點頭。
“好!”
徐缺隨即就出去給柳芳找紙筆。
衛靈就跟在他的身後。
“你覺得,這個女孩的話信得過嗎?”
“為什麽信不過,她一家都被那幫人殺死了,這種事難道還能是故意造假?”
衛靈用力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剛剛的話表達的有些歧義了,其實我真正想說的並不是那個女孩不值得信任。”
“而是你有沒有想過,天龍九處辦事向來嚴謹,首先若是真的執行這種滅門行動,那麽肯定會打一開始就封鎖周圍,防止任何一個活口跑出。”
“其次,既然是滅門,那麽對於他們柳家的人口有多少,應該心裏早就有一個數,在殺死完所有人後,當即就應該發現了少一個人,並且立馬搜查起來周圍,絕對不會讓柳芳一個弱小的女孩輕易跑掉,不是嗎?”
“而最後一點,也是最令我懷疑的一點。”
“天龍九處的人,怎麽可能會將自己的紋身,漏出來叫一個小姑娘看到,若說是不經意間露出,可是狂龍你在天龍九處待了這麽多年,你覺得可能會有幹員犯這種低級的錯誤嗎?”
徐缺聽到衛靈的分析,頓時一愣。
“所以你是想說,那幫人是故意放跑柳芳的?”
衛靈嚴肅地點點頭。
“我認為正是如此。”
“對方清楚柳芳和你的關係,知道如果放走柳芳的話,柳芳到時候一定會去找你求助,到時候將錯誤的信息傳達給我們,就能讓我們的調查迷失方向。”
“甚至是,釀成大錯!”
徐缺心裏一沉。
衛靈說的一點錯都沒有。
如果他真的相信了柳芳說的這些話,那麽到頭來若是將天龍九處的其中一處當做叛徒對待的話,無疑就是在自斷雙臂。
“我知道了。”徐缺沉聲說道。
很快,徐缺就取回來了紙筆,然後交給柳芳,由她畫下她所見到的紋身究竟是什麽樣。
沒過多久,柳芳就將她所見到的紋身模樣,在紙上大概的畫了下來。
徐缺和衛靈共同看著柳芳畫好的紋身模樣,不約而同的緊皺起眉頭,麵麵相覷。
“徐大哥......”
看著二人神色怪異,柳芳欲言又止。
“沒事。”
徐缺嘴上說著,然後又安慰道,“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幫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