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張世穩步走上前,“戰爭的目的在於謀取天下太平,要取得天下太平必然需要犧牲和代價,如果僅僅因為難民大量湧入京師就貿然停戰的話,那那些為了國家而犧牲的將士,豈不是白白犧牲,枉然送命。”
王大人據理力爭:“若不停戰求和,民何以安,國何以立,以如今的局勢,丞相莫不是要等到風君次兵臨城下的時候,才肯罷手!”
“王大人何出此言!兩國交戰必有損傷,勝敗乃是無法避免,即使是常勝將軍也有失手的時候,寒王爺在前方派兵阻截敵軍,在慶陽坡練兵迎敵,苦修應敵之策,已是勞心耗力,諸位大人如此的消極,讓寒王爺情何以堪!”張世緩緩道來,掩藏不住憤慨的心情。
“丞相,難道天下萬民為了寒王爺的征戰之心,便可以胡作非為、犧牲百姓安樂麽?”王大人麵向冷寒凝清麗的容顏,“臣奏請娘娘與風國和談。”
“王大人,和談無論是於國還是於家都有重大作用,關係到此次戰爭的最後結果,本宮不能草率下定論,至於是否要和談,本宮需要謹慎。”珠簾後的冷寒凝的平淡無波的聲音在勤政殿傳開。
“娘娘,既然如此,不如請皇上出來拿個主意。”一位大人說道。
堂上諸臣一臉詭異的表情,張世一愣,鋒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大臣。
“皇上近些時日身體略有不適,不能與諸位大臣商議國事。”冷寒凝緩緩作答,氣氛有些凝固。
“娘娘,皇上身體不適已有半月之久,不知道是得了何種病症,竟然令娘娘聽政於臣下,微臣十分的擔憂。”另一位大人向前說明狀況,其中之意,不禁令人深思和遐想。
“上官大人擔憂何事?”冷寒凝猝不及防一問,溫潤的語氣夾雜著強硬的態度。
“這……自然是皇上的龍體。”上官大人話鋒一轉,冷寒凝輕笑,這上官大人究竟不敢挑明,擔憂的是她這個皇後軟禁皇帝,企圖某朝篡位。
“皇上的龍體自然不需大人擔憂,隻要細心修養,不日便可還朝,上官大人莫急。”冷寒凝的語氣更是加了層冰霜,幸好上官大人沒有看見冷寒凝的眼睛,否則,幾日便可心有餘悸,飲食不安了。
“可是,娘娘,民間已有傳言,不知娘娘可否聽說。”上官大人一無所知的繼續補充,疑問越來越多。
“不知是何傳言,還請上官大人賜教。”冷寒凝恍若未知,而上官大人身邊的張世則是麵色一變,遞給了上官大人好幾個眼神,上官大人視若無睹,繼續自己的話題,見冷寒凝貌似很有興趣的樣子,更加來了勁兒。
“民間近些時日有傳言,傳言後宮娘娘私自幹政,視國家法度於無物,並且軟禁當今皇帝,企圖一手遮天。”上官大人口無遮攔的作答,絲毫沒有注意到整個勤政殿已經是一片的寂靜,毫無聲響,隻有他一人在唾沫橫飛。
諸位大臣等待著冷寒凝的反應,珠簾裏的人沉默了片刻,突然輕笑出聲,在場的人無不錯愕的抬頭。
“真是太抬舉本宮了,本宮入宮五載,謠言不斷,本宮並未在意,因為深知,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的道理,而今竟然被人傳成這般模樣,本宮汗顏,可是……”冷寒凝做了簡短的停頓後,話鋒一轉,“可是,本宮處理政務的事情一直保密,知道此事的也隻有在場的諸位大人知曉,那謠言的產生,哼,定然與在場的各位脫不了幹係才對,各位達人,不知道本宮說的對與不對?”
“這……娘娘息怒。”在場的諸位大人麵麵相覷,上官大人知趣兒的閉上嘴,退回自己原來的位置,張世冷不住冷笑,謠言明明就是在你上官大人嘴裏傳出去的,半夜不回家,逛花街柳巷也就算了,竟然把朝廷的秘事向外傳,簡直是無恥之極。
“本宮這次依舊可以裝作什麽也不知道,前方戰事自有寒王爺公斷,本宮也是如實稟報皇上,等待皇上示下,”冷寒凝不疾不徐的說道,雙眸在堂下的幾位大臣身上流動,驟然計上心頭,“諸位大人,寒兒的歲旦不日便到,宮裏一向沉悶,遂本宮在此邀請各位大人的家眷與子女前來宮裏慶祝,望各位達人不要拒絕本宮的一番美意。”淺淺的笑容裝飾在明豔的容顏之上。
“臣等遵命。”諸位大人齊聲說道。
“諸位大人可是還有要事,若有啟奏,無事退朝。”
“臣等告退。”諸位大人零零落落的離開,在宮門口,張世把冷寒凝截住。
“丞相,你這是為何?”冷寒凝溫潤的問道,丞相大人真是越來越神秘了,也難怪,當初的金科三甲隻剩下他一人,孤軍奮戰的滋味不好受。
“娘娘,京城內聚集了大量的災民,久居無所,以乞討為生,對京城治安也不利,懇請娘娘示下。”張世娓娓道來。
“丞相,方才在諸位大臣麵前,為何不說。”冷寒凝臉色一凜,這種關乎國計民生的事情,竟然被放在了朝堂之外。
“難民之事源於與風國的戰爭,方才諸位大人一心求和,若是那時提出來,必然會成為諸位大人反戰的緣由,所以,才在此時提出。”張世不慌不忙的解釋。
“你這丞相,說的也不無道理,既然是為了大局著想,本宮也不深究,隻是,以後,若是遇到類似的事情,還是放在朝廷上,不要拿到私下,人多嘴雜,本宮不想節外生枝,”冷寒凝話語稍頓,思忖了一會兒,繼續說道,“國庫的銀兩需要為戰爭做準備,不能再額外支出,那就命百官與城中的富商捐獻一部分,暫時應急,過後再還,本宮記得京城不遠處的青山寺地域頗大,足以安置難民,擇日派人與青山寺的主持協調此事。”
“話雖如此,但是銀兩畢竟是私人的財產,若是讓他們捐獻,必然不容易,定會推三阻四,不肯入捐。”張世提出疑問,若是真的順順利利的得到物資和銀兩,才是真的讓人驚異。
“丞相,非常之時應用非常之法,既然他們不肯,那就用點兒邪門歪道也不是不可以。”冷寒凝無奈,丞相大概是做正人君子太久了,說不定,過不了幾年,思想也變得腐朽起來,整天就和劉正道為伍了,也奇怪了,劉正道最近竟然沒有上朝,照他那憂國憂民的性子,可不大對頭。
“娘娘指的是……”張世俯首,一副聆聽教誨的順服樣子。
冷寒凝輕笑,是真猜不出還是非要她親自指示,冷寒凝四處張望一番,湊到張世耳邊低語:“派人偽裝成盜賊,劫富濟貧就是。”
“若是富商告狀告到大理寺,那又該如何?”張世又問。冷寒凝算是看出來了,他這哪是不知道該怎麽做啊,明明是在懇求恩典。
“你張丞相手段高明,必然已有應對之法,若是再問,本宮可就認為你張丞相與他人無異,皆是無能之輩了,丞相你現在可是有辦法了?”冷寒凝也玩兒了個心眼兒,不聲不響的轉劣為優。
張世扯起一抹詭笑,頷首:“臣的心思瞞不過娘娘,但是,臣真的需要娘娘幫忙,此事一出,必然會對京城富商造成很大影響,甚至告禦狀,隻要娘娘不搭理此事,自然會不了了之。”
“原來如此,既然丞相已經是胸有成竹,那本宮就樂得逍遙,不會插手此事,但是,丞相,本宮也要提醒你一句,正值多事之秋,所有的事情不能玩兒的太囂張,以免引起暴動,否則,拿你是問!”冷寒凝補充的說道,雖然張世做事一向很有分寸,但是,還是不得不提防。
“臣遵旨。”張世得到恩典,興衝衝的走開。
張世走後,冷寒凝腳步一轉,朝著夜闌寢宮的方向走去。
華燈初上,燭光搖曳,夜闌的寢宮一片寂靜,宮人走路都是輕手輕腳,生怕惹怒了整日陰沉著臉的皇後娘娘,而寢宮裏的侍女和太監,都全部調換,隻剩下小銀子一人未換,專門貼身伺候。
“小銀子,今天可有人過來過?”冷寒凝壓低聲音問。
“回娘娘話,三繪姑娘一炷香之前來過,後來又走了。”小銀子說道,眼珠兒不停地轉,不知道這句話會不會得罪皇後,主要是這三繪姑娘跑的也太勤了點兒,來的次數都比皇後來得多,真是不知羞。
“有沒有說過什麽?”冷寒凝抬眸,凝視著床榻上的人,不是一個無奈就可以表達的。
“好像……好像沒有……”小銀子嘴裏含糊不清,那會兒的功夫,他正在昏昏欲睡,哪知道三繪說了什麽,就隻是看見個碧藍色的身影在那裏晃**過來晃**過去,連正麵兒都沒看見。
“好了,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冷寒凝放下手裏的經書,這會兒她已經沒那麽好的心氣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