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是幾分鍾的時間,周圍已經站滿了人。
整齊劃一,一排一排,一圈一圈,將這個地方,徹底包圍起來。
直升機在天上盤旋,就連高地處,甚至還有戰車和大炮。
“我們不就是兩個人,需要這樣的陣仗嗎?”趙虎不由發出一聲冷笑。
他將頭顱昂的更高,哪怕絕處,依舊傲然。
陳昆侖淡然看著這一切,飛機大炮,熟如家珍。
曾日日與之為伴的玩具,如今成了對付他的武器。
“陳昆侖,你謀反叛逆,還不快跪下。”高丘忍著劇痛,臉上冷汗連連,他已堅持不了多久。
“轟隆!轟隆!”
驚天巨雷不斷落下,震的人耳朵嗡嗡作響。
閃電宛如遊龍般在黑雲中穿梭,時不時地亮光,照的每個人都是一臉死白。
陳昆侖身體筆直如標杆,不卑不亢,聲音鏗鏘有力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跪你,你承受不起!”
“陳昆侖,你太狂妄了!”
“現在的我的兵力,踏平整個南州,也不過就是個把小時的問題。”
“你身為宗師又如何?你能夠瞬間殺掉上千人又如何?”
高丘每說幾句話,便要耗費掉大半力氣,冷汗滾滾而落。
他越發慷慨激昂:“這已經不是冷兵器時代,先進的武器,足以讓你在動拳頭之前,將你轟成肉渣。”
“你以為你是天王就了不起?你以為你是軍魂就目中無人?”
“別忘了,你頭頂還有一片天。你不過是上位者們,打造的一個殺人兵器!”
“而你的父母,妻兒,也不過是澆滅兵器炙焰的一盆冷水。”
“當你被上位者們拋棄的那一天,你什麽都不是!”
高丘說著,再度舉起國主令。
“殺陳昆侖,阻攔者,死!”
刹那間,聲音如同麥浪般,層層疊疊洶湧而來。
“殺!”
“殺!”
“殺!”
一聲一聲,震耳欲聾,與天際雷鳴相呼應。
令天地為之變色的聲音,響徹半個南州城。
“哈哈……”
陳昆侖笑了。
豪氣幹雲的笑聲之中,夾雜著他太多的失望和悲傷。
北境沙場,他搖旗一舉,便能讓敵方百萬大軍聞之色變。
敵軍當頭,他一聲怒吼,便能讓雄獅猛將們抖如篩糠。
可在自己人麵前,在這用血肉保護的高層麵前,他不過是豬狗牛羊,砧板魚肉。
“哈哈哈……”
陳昆侖笑的仰著臉,麵朝著那黑沉沉的天。
忽地,他不笑了。
臉上再無半點情緒,刹那之間,無悲無喜,隻有神魔俯視蒼生的漠然。
“嗒嗒嗒……”
陳昆侖身上氣勢散開,從未沾染他半點衣袖的雨水,一顆顆墜落而下,浸濕他的身體。
冰冷刺骨的雨,夾雜血腥味的風,都讓這個頂天立地的好兒郎多了絕望的瘋魔。
“我終於明白,佛憐憫蒼生,為什麽麵對災禍中的禱告,無動於衷。”
“原來,佛的責任不是拯救,而是創造。”
“試圖洗淨淤泥的人,最終都會髒了手。”
“所以佛看不得眾生苦難,才會讓天災降臨,讓人類涅槃。”
說著說著,陳昆侖兀自笑了。
譏諷、憐憫、痛苦、絕望……
無數種複雜情緒夾雜其中,他的笑,看起來更像是地獄曼陀,花朵綻放,死氣籠罩。
“屠龍令現,血洗南州!”
伴隨著陳昆侖一聲怒吼,一聲近乎龍嘯般的聲音,劃破天際。
聲音綿綿不絕,久久回**在空中。
“轟隆隆!”
龍嘯聲起,山河為之動怒,大地為之震顫。
南州山川河流,城市高樓,都在這一刻晃動起來。
“什……什麽情況?”高丘喊了一聲。
趙虎之前也是見過陳昆侖的威壓,那不過是冰山一角,而這種陣仗,頭一次見。
不由熱血沸騰,雙拳緊握,將身軀站的更直,更挺拔。
眾人惶恐不安,長期嚴苛的訓練之下,也讓他們很快鎮定下來。
倒是南州百姓,徹底亂了。
天地異象令眾人惴惴不安,而南州東西南北方忽然塵土飛揚,密密麻麻的人如同蝗蟲掠食。
城中警報大作,讓所有人回家避難。
分秒之間,大街上鴉雀無聲,整個城市門窗緊閉,人人自危。
高丘雖不知道南州城區是什麽情況,站在這特殊療養院,也能感覺到這壓抑氣息。
整個南州城的飛鳥亂飛,盤旋在空中呀呀亂叫。
高丘久坐高位,敏銳察覺威脅。
再不敢耽擱分毫,厲聲喊道:“都愣著做什麽,都給我上!”
“報!”
通訊兵急急忙忙跑過來,滿臉驚懼之色,高聲喊道:“有大批人馬朝著我們包圍而來,約莫數十萬人。”
“重點是……”
“說!”高丘怒吼一聲。
通訊兵渾身戰栗不止,半晌才吞吞吐吐說道:“他們的旗幟,是斬龍刀。”
斬龍刀,那是屠龍島的標致。
高丘身上的力氣仿佛一瞬間抽空,踉蹌一步:“屠龍島,真的是屠龍島!”
“屠龍島!”
“屠龍島!”
……
在場的人聽到這個名字,無不是驚懼不已,瑟瑟發抖。
別說戰鬥,就連站立都要靠意誌力。
高丘臉色難看到極點,盯著陳昆侖,如同受傷的猛獸,發出低聲怒吼:“你難道真的和屠龍島有關係?”
之前,金家滅門,他得到消息,陳昆侖為屠龍島島主。
隻是他根本不相信,令全球聞風喪膽的屠龍島島主,怎麽會心甘情願在龍國當一個小小天王?
別說是他,又有誰信?
剛才發出屠龍令的時候,他都覺得好笑,裝腔作勢。
直到現在,他依舊不肯認清現實:“你……是屠龍島什麽人?”
“你特麽瞎嗎?我大哥,是島主!”
唯有屠龍島島主,才能發布屠龍令,就連三歲小孩都知道這個道理。
趙虎罵了一聲,一腳踹在高丘身上。
高丘悶聲倒地,這一次,他再也站不起來。
雙眼空洞,喃喃道:“哈哈……好笑,好笑啊!”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
“那位,早就開始懷疑你的身份。讓我做這些,不過就是想要一箭雙雕。”
“陳昆侖,你殺了我的侄子。你可知道,是誰,讓他去黑霧森林的?”
“是那位啊!”
陳昆侖眉頭微微一皺。
他繼續笑,聲音沙啞的不似人類:“黑霧森林有規矩,凡入組織的人,犯下滔天錯誤,隻能內部處理。”
“誰敢殺組織的人,必定遭受黑霧森林的報複。”
“你不是屠龍島島主,卻也功高震主,黑霧森林完全能殺了你。”
“你是屠龍島,你們這兩個無法控製的組織狗咬狗,他坐收漁翁之利……”
高丘說著說著,竟流下一行血淚來。
聲音悲嗆哀嚎:“可笑的是,我自認計謀無雙,也不過是他手中的一粒棋子。”
“從他找上我的第一天,我就是那個炮灰……”
“是我……害了高家啊!”
血淚混合雨水,順著高丘臉頰流下。
他曾經有多麽囂張不可一世,此刻就有多麽痛苦。
“他是誰?”陳昆侖開口,聲音震耳欲聾。
高丘轉過頭來,看向陳昆侖,忽地裂開嘴角,發出嘿嘿嘿的笑聲。
隨即猛地拔出胸口上的那把刀,揮刀而下,重重刺入心髒之中。
“瑪德!”趙虎想攔,晚了一步。
陳昆侖怒火滔滔,一步步查下來,到了這兒,又斷了線。
不禁對天長嘯:“殺!”
“我要讓這南州,成為一片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