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風姐姐!你可不可以教教我,我爹昨天......」

「……」

「哎!遊風姐姐你去哪啊,你等等我嘛!」

「遊風姐姐!遊風姐姐!我姐姐這幾日不在,算我求求你的好不好,你就教教我吧,我在姐姐麵前保證過,等她回來我肯定就學會了的......我,我其實昨天已經會了!可今早一起來好像又不會了......我也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遊風姐姐你就...哎哎!遊風姐姐我話還沒說完呢!你等等我啊!等我等我!!」

那個高挑孤傲的背影就那麽走入了春日的晨霧中,隻在提及祈雲時做了片刻的停留。祈煙追了幾步沮喪的垂下了頭,一滴晨露滴落在額角,激得她一陣哆嗦,遊風走後留下的寒意使得春寒料峭時分的一切都變得更加冷了幾分。

祈煙頓時沒了練武的興致,也在這第一百三十五次央求遊風陪同練武無果後決定,再不會叫這個冷麵冷心的女人為「姐姐」。

這已是祈煙能夠下的最「狠心」的決定,她很想去徹底的討厭遊風,討厭這個身為外姓之人卻總是對她這個堂堂山莊二小姐視若無睹的「狂妄之徒」,可她卻又偏偏總是忍不住的想要去接近,去窺探這樣的一個人,因圍繞著遊風的一切都是迷,因她是門規深嚴的祈劍山莊中,唯一的一個外姓之人。

準確的來說,遊風並沒有姓,是莊主,也就是祈雲的父親撿來的一名棄嬰。

祈劍山莊外有一片梅林,正是嚴冬寒梅盛開的時候,她就像一片落英,安靜的落於梅樹下。

莊主說那日有風,寒而不凜,「溪流監寒柯,遊風吹落英」,取之名為「遊風」。

並不是每一個棄嬰都可以被祈劍山莊收留,遊風是例外中的例外,因她有著與身俱來的習武奇資,莊主盼其今後能為山莊所用。

而遊風也確實擔起了莊主的期盼。

遊風由莊主親自教授,所練的武與祈劍山莊其它弟子截然不同,那是一種更具殺傷力的身法,遊風從習得的那一天起,興許便注定了今後的命運。

而時年年幼的祈煙根本不知曉這些,她隻覺得遊風是個沉默寡言,冷漠至極的家夥,軟硬不吃,且除了莊主與祈雲外,目下再無他人。

記憶中遊風經常不在山莊內,有時會帶著一身傷回來,祈煙追著去問也往往隻被落下一對冷眼,更多的時候,遊風甚至都不願去看她一眼。

「拽什麽嘛,誰稀罕要跟你說話啊!要不是姐姐不在......」

每每受到遊風的冷眼後祈煙就會更加的想念祈雲,祈雲顯然與遊風是截然不同的存在,祈雲溫和,親善,尤其對於她這個妹妹更是如此。

而即便在那般冷傲的遊風那裏也有例外,莊主與莊主的女兒便是她的例外。

莊主的女兒是祈雲,這個祈劍山莊名義上的大小姐卻並不得莊內人心,因有人傳言祈雲是莊主在外與妖女私通所誕下的私生女,是個會給門派帶來災難之人。

整個祈劍山莊隻有三人對祈雲真心,一個是她的父親,一個是祈煙,還有一個便是遊風。

祈雲聰穎將一切看在眼裏,祈煙雖遲鈍,卻也懂得真心。遊風對於那對父女的赤誠與衷心,也是她始終無法徹底討厭她的原因之一。

祈煙曾得到過一次遊風的教導,是在祈雲的勸說下。

那日祈煙說自己也想學學遊風的招式,遊風自然不搭理,被路過的祈雲瞧見,祈雲笑著說,「遊風你就教教我的小妹。」遊風便答應了。

那一次祈煙學的很是心不在焉,她看著一臉例行公事的遊風,再看看在旁柔和笑著的祈雲,總感覺自己好像是多餘的那一個。

最想討厭的人和最喜歡的人獨獨隔開了自己極為親近,這種感覺讓祈煙很長一段時間都梗在心裏。

時間久了祈煙有時便會想,若是祈雲與遊風打上一架,不知道誰會比誰厲害。

「一定是姐姐更厲害。」

祈煙還是想祈雲能替她好好教訓一下那個甚為臭屁的女人的,可這個願望直到那二人攜手「叛離」祈劍山莊,也未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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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拽什麽拽!你不過就是我們山莊和我姐姐的一條狗!」

遊風剛鬆開手,祈煙便一臉羞憤的罵了起來,遊風並不在意,隻像以往般轉身要走,祈煙倒像似隻小狗般追了上去,一切就開始了舊日的重演。

「我罵你你怎麽不說話?怎麽,是不是因為被我說中了,你無話可說?」

「……」

「你給我站住!我還沒罵完呢!姓遊的你.....!不對!你根本就沒有姓,你連我們祈家的姓都不配貫!你就是......」

遊風忽然停下了腳步,祈煙的話也驟然止住,甚至強行將到了嘴邊的話都給生生吞了回去,看著遊風停下的背影,祈煙多少還是有些害怕的,她以為是自己方才的話過分了些,刺激到了遊風的自尊心,正想著該如何是好時,聽到那人冷冷的說了兩個字:「挪開。」

「什......什麽挪開.......?」

遊風垂眸,眼睫掃過祈煙的臉上時寫著「嫌棄」,她伸過手想將裙擺自祈煙的腳下抽出,可誰料看起來嬌小輕盈的祈煙站著倒敦實的很,遊風剛那麽稍稍一施勁,一聲尷尬的撕裂聲自祈煙的腳下傳來,祈煙這才發現自己踩了遊風的裙角,再看一眼,那好看的青紗裙擺已被硬生生的撕扯出了一道口子。

「啊這個...這個我......」尷尬攀上祈煙的麵頰,使得她本就漲紅的小臉變得更燙:「你,你看!我就說我長大了不少吧,我......!」

祈煙本想著先緩和下氣氛再跟遊風低個頭,可遊風根本未待她說完便轉身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什麽嘛......」

祈煙踢開腳邊碎石,在池中濺起漣漪,她將手中裙擺殘片舉起,與月相隔,皎潔的明月被覆上了一層朦朦的青霧,窺之不清,琢之不透,就像那個令人討厭的家夥一樣。

再看一眼遊風離去的方向,靜謐月光下,一片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