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哭的一抽一抽的,抖著手一筆一劃的加上拚音。
許慕七:“讓你加的是中文拚音,不是英語字母的拚音。”
向暖劃掉,抽噎的在一片黝黑上麵接著寫。
麵前的紙被抽掉了。
一張新的A4紙放在向暖麵前。
向暖低頭一邊哭一邊寫,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暈染了油性筆的字,烏黑一片。
就在向暖忍不下去的時候,疼到抽抽的手被握住。
後背貼上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向暖眼眶的淚頓住。
許慕七靠得她很近,聲音很低:“看清楚,不要錯筆順。”
隨後握著向暖的手一筆一劃的寫。
“禮義廉恥,自尊自愛。”
端正的八個字,標點符號和捺的弧度,無一不完美。
許慕七鬆開向暖的手:“照這個寫。”
向暖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看許慕七練字。
任外麵全是餘慕葵嘰嘰喳喳的叫喊聲。
少年許慕七自巍然不動,眉眼微斂一筆一劃的寫。
微微彎腰,神情專注。
長睫毛打在眼簾下的弧度美好又溫柔。
向暖坐不住,喜歡整個別墅上下亂竄,卻唯獨在許慕七練字的時候會跟著安靜下來。
然後第一次有姐姐的樣子。
小聲的讓鬧騰的餘慕葵安靜一點,再安靜一點。
待許慕七寫完後蹦到他身邊聞他身上渲染出來的墨香。
那個味道,經年累月的刻在向暖腦海裏,怎麽都忘不掉。
現在用的不是狼毫毛筆,是油性筆。
寫的也不是正楷或者狂放草書,而是硬筆漢字。
但向暖就是好像又聞到了那個味道。
腦子的憤怒和委屈還有說不清道不明被嫌棄的丟人與無所適從,無措和茫然淡了點,眼淚跟著淡了。
向暖腫著眼睛在許慕七下麵的字跟著寫。
“禮義廉恥,自尊自愛。”
字好看了很多。
許慕七:“讀出來。”
向暖喃喃的讀出來。
許慕七目光從向暖能看的字挪到了她後腦勺上。
一點點,圓圓的,看著乖了點,有了點小時候還能教的樣子。
許慕七微微歎了口氣。
感覺向暖還沒那麽的無可救藥。
屋裏漸漸的靜了下來。
向暖不讀了,隻是寫,許慕七也沒再讓她讀。
屋外從隱約有說話聲,接著到安靜下來,已到深夜後。
許慕七開口:“人改變命運的機會隻有兩次,一次是上學,一次是結婚,向暖,你已經錯過了一次,不要再錯過第二次。”
許慕七聲音很輕,帶了點小時候的溫柔:“如果你真的喜歡方遠,就承擔起教導的責任,讓他變好,讓他可以成為你合格的伴侶。”
向暖的筆微頓,聲音也很低:“可我就是喜歡他現在的樣子。”
許慕七按捺住脾氣,“喜歡他什麽樣子?”
向暖抿唇:“喜歡他喜歡我的樣子,他說我很好,哪裏都很好,發脾氣也好,不學無術也罷,什麽都很好,我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我要嫁給他。”
許慕七捏了捏眉心,無法理解她的想法,還有她幼稚不成熟的喜歡和感情觀。
最後歎了口氣沒再說。
向暖聽著他歎氣,眼圈莫名其妙的紅了,最後抿抿唇,什麽都沒再說。
二十張,一張一百遍,到向暖趴在桌子上睡著也沒寫完。
許慕七看了會她的側影。
起身把她抱起來放進了被窩裏。
他經常抱家裏人。
餘貝貝個書呆子有段時間迷戀上言情小說,經常坐的很端正的一看看一夜趴在桌子上睡著,每晚都是許慕七抱著進被窩。
餘少亭少年早戀。
去年失戀,連著在外麵喝了半個月的酒。
也是許慕七從大街上撿回來背回家塞被窩裏。
對於抱向暖,許慕七沒感覺。
把被子蓋好後,將大燈關了,徒留床邊的小燈。
低頭看了她一眼,出門把藥箱拿進來。
將她的手輕輕曲開。
髒兮兮的,手指上有墨印。
許慕七抽了濕紙巾慢慢的給她擦,接著輕輕的用棉簽滾了藥,把手放進了被子裏。
低頭將向暖的鞋擺正,彎腰收拾她最初揉爛的幾張紙。
整理了書桌,把寫好的疊在一起裝訂好。
翻了兩麵。
把剩下沒寫完的找出來,一手按著太陽穴,一手一遍遍的幫她寫。
向暖默默的睜開眼,側臉看台燈照耀下的許慕七。
在天光破曉,許慕七寫完後閉上眼。
聽著許慕七輕輕推板凳,隨後關門聲響起後睜開眼,一直看著房門的方向。
隔天許慕七沒再提昨晚的事。
野貓問向暖:“怎麽樣?”
向暖有些沒精神:“什麽怎麽樣?”
“你和方遠。”
向暖頓了頓:“訂婚繼續。”
說完悄悄的看對麵吃飯的許慕七。
許慕七眼睫毛都沒顫一下,安靜的吃飯。
野貓神色有些複雜:“你就這麽喜歡方遠?”
向暖手掌握拳,最後點頭:“喜歡,我非他不嫁。”
向暖吃完飯想上樓,被許慕七叫住。
許慕七:“這兩天先不要和方遠聯係。”
向暖怔了下,哦了一聲,後知後覺:“為什麽?”
許慕七古井無波:“我給你解決。”
向暖愣了下:“什麽?”
“我會讓他保留你喜歡的那些外,成為一個合格的,可以為你後半生負責的男人。”
向暖嘴巴開合半響,最後閉上了。
野貓在向暖走後凝眉:“意思是讓方遠從向北方娘家人的公司裏出來。”
許慕七點頭,“人我會再安排,不會誤事。”
許慕七想了想補充:“向暖性子倔強,自尊心強,為了她家庭和睦,您以後要對方遠態度好一點,時刻謹記,他是您的女婿,您女兒未來相伴一生的人。”
野貓臉扭曲了一瞬:“七七,不能換人嗎?”
說著扯了扯許慕七的衣袖:“寶貝,一想他是我女婿,我有點惡心。”
許慕七把袖子扯出來:“忍忍吧,向暖性格已經定了型,就算是再臨時抱佛腳也改變不了她對於婚姻和感情的錯誤觀點,她現在一門心思想嫁給方遠,我們能做的,隻有把方遠改變成適合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