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這天晚上,鬼叔請莊紫去看話劇,莊紫開始還猶豫,一直沒有回複。恰巧戚亮說晚上來看元元,莊紫想,那自己正好借故走開,就答應了鬼叔。

楊素梅做好了飯菜,端上桌,莊紫匆匆吃了幾口,她怕胖,晚上一直控製飲食。

莊紫丟下碗筷,衝到衛生間。這是她的習慣,出門前得洗澡洗頭,收拾打扮。約會就得有個約會的樣子嘛。

可他們這算約會嗎?正這麽想著,聽到戚亮來了。

“你媽呢?”他問元元。

元元沒有吱聲,隻是朝洗手間呶呶了嘴。楊素梅問他吃飯了沒,他說沒,就給他拿來了碗筷。他自己眼尖,發現茶幾下放著兩瓶白酒。那是一個作者寄來的,說是老家特產的純高梁黃酒,對風濕病有好處。莊紫曾無意中說了右臂偶爾抬不起來。也是用多了電腦的緣故。

元元挑三揀四地吃了幾口,到一旁玩遊戲去了,戚亮開了一瓶酒獨個自斟自飲起來。

楊素梅看他喝起來,一時半會兒也沒法收拾,就到陽台上收衣服,疊完衣服,又把六六鋪窩墊上的毛刷幹淨。忙完這些進來的時候,一瓶白酒隻剩下一半了。

還真能喝。也不知等到啥時候,楊素梅心裏嘀咕,嘴裏問出的是,“菜涼了,要不要給你熱熱?”

“不,不用了。”戚亮夾一顆花生米,筷子不聽使喚,捉魚似地在碗裏捉了半天,終於夾起一顆,剛到嘴邊,又滾到地上了。他低頭找,花生捉迷藏似的不見了。抬起頭,楊素梅從桌子另一邊撿起來。他衝楊素梅笑尷尬地笑,兩眼泛紅,見莊紫從衛生間出來,說,“來,一起喝,喝點兒。”戚亮舉著杯,討好地看著莊紫。

“舌頭都捋不直了,還喝?”

“沒事,好久沒,沒這麽痛快喝過了。”

十年前,那些他夜不歸宿的日子,大多是在酒吧中度過的。難不成他還這想這個味?

想得美!

莊紫沒理睬,直接到房間換衣服去了。鬼叔在外辦事,直接轉去劇院,兩人約好七點半在劇院門口碰頭,現在快七點了。

莊紫換好衣服化好妝出來。戚亮轉頭看她,呆住了。別說他,就連楊素梅也驚了。

相由心生,連莊紫也覺得今天的自己格外漂亮。

戚亮又說,“楊姐,拿,拿酒杯來。為了我們的重逢,好好慶賀一下。”

楊素梅看了看莊紫,沒動。這時,桌上的手機亮一下,戚亮湊過去,正是鬼叔的消息:我已到,劇院門口,咖啡館等你。

莊紫瞪了他一眼,拿起手機,放包裏。戚亮又喊,“楊大姐,拿,拿杯子來。”

楊素梅隻好往廚房去。莊紫不說話,隻管穿鞋。

“你,這,這是要出,出去?”

“嗯。”

“別介呀,來,一起喝酒,你,你以前總怪我不,不陪你喝。”

“你還有臉提以前!”

“以前是我錯,錯了,我就,就是個混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現在,看在元元的分上,我,我們好好過——”說著,他起身去拉莊紫的手。

莊紫嫌髒似的甩開,“過你個頭啊,戚亮,你別胡攪蠻纏!”

“唔,好香,”戚亮又湊近了些,“收拾這麽靚,給誰看啊?”

“你管得著嗎?”

“我,我是你老公——”

莊紫的火騰地起來了,推了戚亮一把,“十年不見人影,你算哪門子老公?”

戚亮順便抓住莊紫的手,“我——道歉,我——彌補,以後天天在家——”

“這是我的家!”

“你,你的家就,就是我家。來,我們喝——” 戚亮一手抓起酒杯,一手拉著莊紫,莊紫急了,奪過酒杯,使勁往地上一摔,戚亮一個趔趄,也差點摔倒,楊素梅忙過去扶了一下,反被戚亮推了一把。戚亮見莊紫真的生氣,也借著酒勁兒發瘋,“不喝就不喝。”他一把掀開桌布,桌上盤盤碗碗全都碎在地上。

一時大家都愣住了。元元從房間裏跑出來,“你們,能不能別再吵了!”

“戚亮!這是我家,你憑什麽到這裏撒野?” 莊紫絕望地喊,“楊姐,快把這個酒鬼給我趕出去。”

楊素梅連推帶拽地,總算把戚亮推出了門外。

“開,開門,我們還沒有離婚,你還是我老婆,這兒,這兒還是我的家。”

莊紫衝進裏屋,翻箱倒櫃,抽屜都被她拉在地上,終於找到那兩個紅本本。

搬了這麽多次家,居然還留著這玩意兒。她三下兩下撕爛,扔出了門外。

“撕了好,撕,撕了好,這樣,你永遠都,都別想跟老子離婚。”

看著滿屋狼藉,聽著門外戚亮的咆哮,莊紫突然感到胃裏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