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慕優的禮物1
一步一步踏上大理石的台階,宛如赴死般,推開了奢華鑲金的大門。
這華麗的背後,究竟還要上演多少幕陰謀罪惡,又究竟還有多少是需要她承受的?南宮大宅,這比深淵還要深的豪門啊……
沉重的大門,緩緩滑開。
悠揚的樂聲混著花香一同飄散出來。
眼中的所有情緒,在這一刻全部斂去。夏汐勇敢地抬起頭,望進裏麵。
仿佛是老天的戲弄,第一眼看到的竟是……
南宮宇體貼溫柔地剝開一枚嫩白的荔枝,輕輕送進一個年輕女子的貝齒中,眉眼間盈著幾乎滿溢出來的憐惜和疼愛。
那般的小心嗬護,那般的謹慎體貼。
那女子,瀑布般的長發順滑地披在肩頭,如黑色的蘇錦亮麗無缺,一雙明月水眸霧氣迷蒙,隻讓人想到明眸善睞的甜美,便是一張水潤嬌柔的櫻唇也隻是微微輕啟,似笑害羞,笑意盈盈,溫柔乖順的樣子,隻想讓人揉進懷中,一襲白色的荷葉滾邊雪紡洋裙更是襯托出窈窕玲瓏的身段,讓人好不憐惜。
一絲酸楚,自鼻尖彌漫。
那個……
想必就是嬈姿吧。
就如南宮宇所言,除了她,還有誰才值得他的溫柔?
“小汐……”羅水然最先站起,對著她招手,雖有南宮廖的安慰,可是母女連心的她還是自匆忙跑回的慕優臉上,察覺到了幾許異樣。
如此,便隻想在第一時間把自己的力量傳達給女兒,無論發生了什麽。
媽媽的語氣還是那般溫和沉穩啊,一絲委屈,幾乎忍不住要從眼底滾出兩道炙熱來。
生活可以艱難,可,為何,要有那麽多波詭雲譎?
不羨豪門,不慕華貴,她所期冀的隻是一份淡然開心的而生活啊,是什麽,將她拖入這樣黑色的漩渦,又是什麽讓她無力擺脫?
“媽……”迅速頷首,撲進媽媽的懷中,夏汐狠咬住唇生生將眼淚逼回淚腺,萬般隱忍化作無聲,竭力吸取著屬於母親的氣息。
“乖,不過一日沒見,就這般撒嬌了。”羅水然輕輕拍著她的肩,極妥帖地維護著夜宴良好的氣氛,眼裏有幾分心疼劃過。
南宮廖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示意張媽拉開一張椅子給夏汐坐,然後招呼南宮宇與嬈姿一同入席。特別又和煦地對躲在沙發一角嘟嘴皺眉的慕優說:“慕優啊,你可是今晚的主角,水晶許願燈可是要由你來點燃的,雖然不是生日,一樣很靈驗的。”
羅水然點頭,牽過夏汐的手,拉她到白色的長條桌邊坐好,又示意尚嘟著嘴的慕優坐到南宮廖一側,與夏汐對麵坐定。
南宮宇按照禮儀,恰好坐在夏汐身邊。
隻是,一身黑衣的他,自她進門口就沒看過她正眼,身上還隱隱有著危險的怒氣,好不冷冽。
夏汐看得他的神色,也隻把悲傷放進心裏去,王子公主已經過上了幸福的生活,她這個灰姑娘還想著坐上南瓜馬車再去裝公主嗎?
“小汐,你來晚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嬈姿,剛剛從國外學成歸來。這是小汐,你羅阿姨的女兒。”南宮廖麵色和藹,以主人的身份一番介紹。
夏汐隨著南宮廖的目光看了過去,正對上嬈姿饒有興趣不停打量的雙瞳,裏麵有太多玩味和戲謔,又仿佛有說不清的曖昧與了然。
她如水的目光先是自夏汐臉上一掃而過,繼而又是自夏汐身旁的南宮宇掠過,然後青春嬌柔的臉上綻出海棠花一樣的笑意。
“汐小姐,認識你很開心。咦?感覺,我們長得好像耶。眼睛、眉毛、還有鼻梁,還有……”黃鶯一般的嗓音,如風中的清鈴,輕輕柔和地敲打著夏汐的耳膜,一雙淺淺的酒窩盛滿了醉人的溫柔。
如魔怔,夏汐被她的笑融化,回了一個淡淡的笑。
有女如斯,沒有人會不喜歡。
嬌柔的、可愛的,像月宮中的白兔,隻想把她捧在掌心小心嗬護,為她擋去一片風雨。
剛要開口,不妨南宮宇冷冷截斷,“哪裏像了?完全不一樣。”
嬈姿有些尷尬,有些受傷,偏頭轉向羅水然,“真得像嘛,羅阿姨你說我們像是不像呢?”
羅水然頷首溫潤,語調平和,“多少還是像的,隻不過小汐沒有酒窩。”
話說得圓滑,既不幫襯南宮宇,也不偏頗嬈姿,但聽進各自耳中都仿佛是得到了她的讚同。
嬈姿這才勝利似的對著南宮宇伸出食指和中指,輕搖了下,惹得南宮宇無可奈何舉杯抿進一口酒。
夏汐,以餘光看著他的舉動,默聲不語,心卻被一陣銳痛撕扯的酸澀。獨是愛人才舉世無雙啊,怎容得別人肖似?慘淡抬頭,哀戚已深斂心底,隻有淡淡的笑,仿佛秋夜月華,清泠無痕。
“像與不像先放一邊。”看得餐桌上氣氛漸至舒和,南宮廖對嬈姿展顏而笑,“你和小汐可得好好相處啊,過一陣子,你美茹姨媽會為小汐舉行一個大型party,認她做幹女兒。到時候,你們的關係可就更進一層了。”
“是嗎?”驚喜,發自內心的驚喜從嬈姿眼底綻開,連帶黛眉都有幾分張揚,“怎麽姨媽都沒和我說起這事兒呢?不成,到時候我得去刮她的禮去,收了這麽好的幹女兒,保密工作做得蠻到家,害我要從伯伯這裏聽到呢。”
“瞧你這話,聽起來,我倒像是外人了,以後,我還不比你姨媽更親啊?”南宮廖打趣,爽朗地笑著,慈祥地看進嬈姿眼底,希望盡快得到一份允諾。
嬈姿卻不接茬,隻揚起一抹嗬寵的笑,瞬間風華絕代,世間所有顏色都黯然失色,“伯伯,該讓慕優點燈許願了吧?”
南宮廖濃眉一挑,嗬然而樂,沉穩清朗:“嗬嗬,嬈姿說的對。今天,你們這些孩子齊聚一堂,難得的家宴啊,”指著桌子上的水晶燈說:“來,慕優,點燈許願吧。”
水晶燈是自奧地利專門帶回來的的,巨大的水晶球四周鑲嵌了古老卻仍然熠熠生輝的寶石,中心燈柱點亮後,整個水晶球會發出極為璀璨神秘的光芒。
按著南宮廖的吩咐,大廳的主燈全部熄掉,隻有留角燈淡淡地散出微弱的光芒,剛好能夠看清桌子上的水晶燈。
慕優原本滿臉傷感,聽到南宮廖的話又仿佛生出幾許希望來,眼中開始有點點的光芒閃動,“南宮伯伯,你說的是真的?隻要許了願,就可以夢想成真?”
“是啊,這盞燈可是奧地利德魯公爵祖上的一盞傳世之燈,本身就有一個古老的傳說,凡是對著燈許願的人願望都得到了實現,極富傳奇色彩。所以伯伯高價買回,希望作為南宮家的傳家寶。”
黑暗中,南宮宇似對南宮廖的話極是不屑,唇角不由向下一抿,釀出幾分鄙夷,胸腔更是因著氣息急促外吐而有絲幾不可聞的嗤聲。
距離近在咫尺,夏汐輕易地捕捉到,但也隻是淡淡地攏於心底不再思量。她,終是與他越來越遠,他的思緒又與她何幹呢?
賭局,不過剛剛開始便已看到了最後的輸贏,嗬……
於是,平靜看向慕優,見他正蹙眉思索,倔強的小臉上賭氣般地有些漲紅,不禁心中一番惆悵。
如果,她揭穿了安鬱雷的陰謀,是不是也等於給慕優稚嫩的心埋下終不可忘的陰影?這些年來,她一直很好的將慕優保護,從未將人世間的醜惡展現給他看,單純如水晶的心靈又怎會輕易接受這樣的罪惡,日後勢必會有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時時提醒著當年這令人惡心的一幕。
輕歎……
淡淡的光芒中,慕優終於俯首,十指相扣,雙手交握在一起。
神態是那般虔誠,如月光裏的丘比特,俊俏可愛。微薄的唇映著櫻色的光澤在水晶燈下緩緩囁嚅,神聖地許下了自己的誓願。
“啪嗒”一聲,慕優旋開了燈鈕,水晶燈燃燒起一簇藍色的火焰,瞬而火焰沿著一根細小的管子扶搖直上,點亮了整根燈柱,璀璨絢爛的燈火如夢如幻,通過水晶球的折射映亮了整張餐桌。
“好棒,好棒!”嬈姿拍著柔白的素手,慶賀著慕優許願的完成,南宮廖也開懷地幾聲讚許,說著涵義深刻的話:“好孩子,以後,可是坦途無限了……”
燈大亮,水晶燈的光芒黯淡下去,就如月亮,當太陽升起,人們看到的便隻有最光芒耀眼的太陽。
“是什麽願望?”羅水然好奇地問,這個孩子,一向隨性自由,不曾見過他如此認真的樣子,忍不住,便脫口相詢。
“媽,你真out啦。”慕優臉上淒然的神色已完全褪掉,換上一種嶄新的很振奮的表情,“這種在心裏許下的願望,怎麽可以說出來呢?說出來就不靈驗了。是不是,嬈姿姐姐?”
初次和嬈姿見麵,似乎對她毫不生分,慕優不問別人,隻瞪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問她。
嬈姿莞爾,纖長的無名指點在深深的酒窩上,嬌笑說:“嗬。你的話讓姐姐我無法回答喲。說是,好像就認同你說阿姨out了,說不是呢,你後麵那句倒又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