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微微點頭,隨即又重重搖頭,“最好還是在晚上,府上恐怕是有六爺的人在監視四爺的動向,另外,這個客棧還是不要暴露,以免給這家客棧帶來不必要的災禍。”

聽到黑影想的如此周到,嶽紫月不得不暗自佩服,並從中領悟,看來黑影能活到今天,確實有其聰明之處。

“好,那我就晚上再去見四爺,反正我也不想見到薛超,那個呆子。”嶽紫月想到那天薛超見死不救,就十分的憎惡,都是四爺身邊的人,黑影和薛超卻是天上地下的差別。

黑影微微一笑,“你別怪薛超,他也是盡其所能保護四爺,要說起來,他是一個真正忠心的護衛,就算某一天,所有的人都背叛了四爺,他也不會。”

這樣說的同時,黑影意味深長的看了嶽紫月一眼,感覺到他目光的嶽紫月立刻把目光移至了窗外,心裏卻在悲歎,難道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錯誤?

“你告訴四爺,我們在老地方見麵,他就知道了。”黑影見嶽紫月神思怔忡,神色頗有些疑慮,似乎是在擔憂什麽。

嶽紫月下意識的反問,“老地方什麽地方?”

“四爺知道!”黑影似乎不想再多說,嶽紫月領會他的顧慮,也就不再多問。

她想得到的東西,根本無須別人告訴她線索,她完全可以憑著自己的能力找到那塊玉石,因為旦凡重要的東西,總是會有人去找它。

有了目的,白天就顯得有些無所事是,黑影頗有些為難地指著自己身上被剪破的衣服,“還是麻煩嶽紫月出去給老朽買幾件衣服來,怎麽也不能穿成這樣見四爺!”

“哦!”嶽紫月木然轉身,心不在焉地想著怎麽才能得到玉石的下落。

黑影又無奈歎息一聲,指著嶽紫月身上披著的窗簾,“要我說,你也該置辦一身衣服,讓四爺見了你這副樣子,恐怕他會不高興。”

“他不高興關我什麽事!”嶽紫月扯著衣領聞了聞,除了血腥味道就是汗味,估計還有若幹塵土的味道,她皺皺眉頭對**的黑影說,“那好吧,我去去就回!”

傍晚時分,嶽紫月不僅買回了所需的東西,而且還打聽到了閆木青確實帶著靜妃的靈柩回府的消息,這就是她辦事時特別的準則,那就是要萬無一失。

銅鏡裏,是一張好看的臉,雖然略有些憔悴,但絲毫不影響她的年輕活力,再加上有如瑪瑙一般閃爍靈光的眼睛,整個人清純的有如黎明時荷葉上的露珠,連黑影都頗加讚賞。

嶽紫月也沒有辦法搞定齊肩的長發,隻好簡單的紮了一個馬尾,反正是夜晚去見閆木青,根本無需過多的裝飾。

轉頭的時候,黑影已經穿好衣服,灰色的長袍更顯他的沉穩,黑色白底長靴,讓受傷的他煥然一新,仿佛初生。

“不錯!”嶽紫月點頭讚賞,卻見黑影挑剔地看著她的頭發搖頭,“嶽姑娘還是重新梳個發髻……”

“沒那個必要,又不是去相親。”嶽紫月脫口而出,看到黑影不解,忙掩飾說,“我自個不會梳,等回了四爺府上,讓那些丫頭想想辦法。”

夜色朦朧,閆木青騎著烏騅與嶽紫月並行,時間還早,為了防止別人的跟蹤,閆木青故意打馬在璃京繞了幾個圈子。

“四爺是怎麽認識賽瑤的?”嶽紫月望著黑沉沉的夜色,打破了一路的沉默,轉頭看閆木青的時候,見他一直波瀾不驚的臉上滑過微微的痛苦。

據嶽紫月推測,應該是閆木青從太師府救了賽瑤,可是他是怎麽知道的呢?

想了半晌也不明白,隻好靜等閆木青的回答,又走了五裏,眼見就是璃京出城的西城門,閆木青突然掉轉馬頭行入一片沒有人跡的樹林裏。

嶽紫月緊隨其後,對黑影所說的老地方更加的好奇。樹枝被踩斷的聲音頻頻響起,閆木青就在這個時候用十分輕的聲音說,“是父皇下旨,命我保護賽瑤公主,直至她回國!”

“可是你在守喪!”嶽紫月驚呼,眉頭輕皺,這種事情就算給了她也沒有辦法快樂起來。皇帝她見了兩次,可是沒有發現他會是這樣一個不解風情,冷酷無情的男人。

閆木青伸手拂開麵前的樹枝,苦澀一笑,“那又怎樣,別的皇子現在恐怕正忙著吃七弟的晉封宴!”

“你在吃醋?”嶽紫月聽出閆木青聲音的無奈,緊隨上前,“我覺得七皇子不是這樣的人,靜妃對他好,他不會忘記!”

“是六弟主動請纓要幫七弟準備喜宴,父皇答應了,連接三日,璃京三品以上的大臣都在七弟府上歡慶!”閆木青勒住了韁繩,轉頭看著嶽紫月,盡管天色十分的黑暗,但他的眼睛裏還是閃爍著十分矍鑠的光茫,“好了,你就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回!”

嶽紫月十分聽話的點頭,也勒住韁繩站在原地,任由閆木青打馬穿進林子,片刻之後消失不見了。

據她估計,閆木青和黑影相見的地方就在附近,她輕輕滑下馬背,又將韁繩拴在樹上,隨即放輕腳步像隻貓一樣悄悄跟隨閆木青的去向。

森林的盡頭是一片開闊地,月光偶爾穿透雲層,泄下半邊的光來,整個大地就有如蒙了白紗,再加上偶爾的狼叫,更讓人覺得這裏有如世外桃園一般。

另一側,是半壁坍塌了的土城牆,有一個黑影站在上麵,像極了一尊雕塑。

不一會兒,另一個身影也躍到了城牆之上,兩人相見,閆木青立刻給黑影行禮,“言兒見過師傅,言兒真是該死,早該對此有所防備的。”

“這不怪你……嶽紫月呢?”黑影四下眺望,不見嶽紫月的影子,聽到閆木青輕聲說,“她是敵是友尚且難辯,我不想帶她來這裏!”

黑影略略停頓片刻,繼續說道,“這次多虧了她,否則,恐怕沒有辦法活著見到言兒了。”

“師傅身手矯健,是誰傷了師傅?”閆木青有些急切,在這之前,他一度把師傅看作是最為信任的保護者,不料師傅卻受了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