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3月5日,巴頓立即將進攻西西裏的任務轉交給副手傑弗裏?凱斯將軍,帶上參謀長休?加菲將軍就匆匆登上了去阿爾及爾附近的邁鬆?布蘭奇的飛機。
當天下午,巴頓等人一下飛機就看到了艾森豪威爾及其助手史密斯少將等人,他們剛剛從前線返回,正在焦急地等待著巴頓。雙方根本無暇寒暄,在極為嚴肅的氣氛中研究確定了巴頓的使命。
根據艾森豪威爾的指示,巴頓應立即走馬上任,接管第2軍。他必須竭盡全力恢複美軍的士氣和紀律,提高他們的軍事素質和作戰能力。艾克告訴巴頓,時間已所剩無幾,他必須在收複失地的戰鬥中取勝,以此來證明,美軍是一支能戰鬥的部隊,其軍事素養要高於德軍,也不會遜色於英軍。要做到這些是很不容易的,巴頓心裏十分清楚,這意味著他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把英雄主義精神和必勝的信念灌輸巴頓與盟軍北非總司令艾森豪威爾在突尼斯合影。艾森豪威爾稱,巴頓那種必勝的決心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給這支新敗之旅,把他們從失敗的陰影中解脫出來,信心百倍、一往無前地投入戰鬥。雖然任務艱巨,但巴頓卻沒有感到有多大壓力,使他頗感不快的是,艾森豪威爾嚴厲地要求他與英軍通力合作,並接受英國亞曆山大將軍的第18集團軍群的指揮,按他製定的作戰方案行事。巴頓想到,這一方麵需要自己竭力自我克製,以免由於自己的火爆脾氣而影響兩軍的關係;另一方麵還要甘心充當配角,因為按照亞曆山大的計劃,第2軍隻能對蒙哥馬利第8集團軍的行動起輔助作用。這使巴頓感到忿忿不平,盡管蒙哥馬利在北非已是一位家喻戶曉的英雄,但巴頓並不認為他有多麽高明。
艾森豪威爾對巴頓的戰術意識和膽略一向評價很高,他所擔心的主要有兩個問題:一是擔心巴頓處理不好與英軍的關係,二是擔心他不能果斷地處置那些無能的手下。他知道,巴頓雖然生性直爽,辦事果斷,但在對待人的問題上有時也是一個“軟心腸”。因此艾森豪威爾再三叮囑巴頓,在與英國人共事時一定要保持低調,甘當配角,同時給了他一把上方寶劍,可以不經請示而隨時撤換那些不稱職者。同時他還十分關心巴頓的安全,告誡巴頓千萬不能逞匹夫之勇,絕不能“一個人抱著球往前衝”。
當天下午4時許,巴頓來到君士坦丁堡第18集團軍群司令部,與司令官亞曆山大將軍進行了徹夜長談,並領受了任務。由於是第一次合作,再加上對美軍的作戰能力持懷疑態度,所以亞曆山大對巴頓部隊在下一步攻打馬雷斯防線的戰役中的任務介紹得非常詳細:從西多塞爾攻至東多塞爾,攻至加夫薩一加貝斯一線,奪取梅克納西。其實巴頓早就聽明白了,他的任務是從側翼支持蒙哥馬利的主攻行動,因此,美軍應通過有力的出擊,牽製住軸心國的主力部隊。由於艾森豪威爾事先做了巴頓的工作,再加上距進攻發起日期隻有兩周了,所以巴頓雖然很不耐煩,但還是不動聲色地聽完了亞曆山大的交待,並無條件地接受了任務。
雖然隻能充當配角,但一聽到要與德國人交戰,巴頓仍然激動不已。每當提到法西斯匪徒,他總是顯得咄咄逼人,怒不可遏,甚至慷慨激昂地痛罵一通。亞曆山大喜歡巴頓的性格,所以很詳細地分析了美國第2軍失敗的原因,認為關鍵在於“士氣和自信心”,希望巴頓的到來能夠徹底轉變這一局麵。最後,兩人談得越來越投緣,大有相見恨晚之感。
3月6日,巴頓趕到了設在庫伊夫山的第2軍司令部。此時,一場激烈的戰鬥正在東南方向約160千米處進行。一連幾日,隆美爾派遣其主力裝甲部隊向英軍陣地發起猛攻,地麵和空中的炮火也給予了有力的支援。戰鬥打得十分慘烈,雙方傷亡慘重,僅德軍就損失坦克50餘輛。但英軍陣地巋然不動。德軍雖然在戰役開始時取得一些戰果,但仍以失敗告終,而且遭受了難以彌補的損失。這使得隆美爾認識到,軸心國在北非的好光景已經過去了,如不盡快收縮戰線,退守歐陸,德軍遲早會被強大的盟軍埋葬在這裏。但他的上司(包括希特勒在內)卻堅決反對撤離非洲。失望之餘,隆美爾於3月9日把軍隊交給副手阿尼姆將軍指揮,自己稱病返回了歐洲。
聽到隆美爾離去的消息,許多人都感到鬆了一口氣。而巴頓卻有些心灰意冷,認為這是他個人的一個“重大挫折”。巴頓一直把隆美爾視為自己在北非的最大對手,認為隻有戰勝他,才能奠定自己在軍事史上的地位,從而實現自己夢寐以求的理想。他曾對一位朋友說:“我花了多年時間磨煉自己,準備對付這個家夥,他的書我不知讀了多少遍,研究了他的每一個戰例,對他已了如指掌。我平生的願望就是能夠與他捉對廝殺。”隆美爾的病退使他的這一夢想破滅了,也使他對這場戰役的興趣大大減弱。
巴頓是3月6日正式接管第2軍的,而亞曆山大把軍事進攻的日期定在3月17日,也就是說,他隻有11天的時間整頓軍隊,進行戰鬥準備。當務之急是使萎靡不振的軍隊盡快恢複士氣,提高戰鬥力。任務十分艱巨,但巴頓卻似乎胸有成竹,而且他解決問題的方式有些與眾不同,即首先抓紀律和著裝問題。根據長期形成的治軍理念,巴頓一向非常重視軍紀問題,認為紀律是軍事訓練最重要的內容之一,對於裝甲部隊來說更是如此。他還把部隊的著裝、軍容問題作為紀律管理的重要內容,認為,著裝和軍容問題既能反映部隊的精神麵貌和軍事素質,又能夠增強部隊的自豪感和戰鬥力。因此,他決心從整頓軍紀人手,采取“不民主和非美國的方式”,對這群“烏合之眾”進行嚴厲整頓。
巴頓到任後發現,軍官們很少準點上班。於是他首先從作息時間抓起。第二天,他按照作息規定準點來到食堂,發巴頓和英國亞曆山大將軍研究作戰計劃。現第2軍的官兵竟沒有一個人準時就餐,不禁大怒。於是他把司務官叫來,當眾宣布:“立即開飯,準點停業,從明天起7點開飯,半小時內完畢。”這一招還真靈驗,似乎誰都怕餓肚子。由於抓了吃早飯這一環節,從而大大強化了官兵們的時間觀念。
接著,巴頓發布強製性的著裝令:“在戰區內必須保持軍容整潔:戴鋼盔、係領帶、打綁腿,任何人亦不例外。”違犯命令者均予以罰款,自動從薪金中扣除,屢教不改者軍法處置。此後,情況立即好轉,但仍有個別違紀現象發生。巴頓親自帶人四處巡視,把不執行命令的人強製集中起來,進行訓斥,話語不免十分粗魯:“各位聽著:我決不會容忍任何一個不執行命令的兔崽子。現在給你們一個選擇的機會,要麽罰款25元,要麽送交軍事法庭,並記入檔案。你們自己看著辦吧!”這些倒黴的士兵隻好乖乖認罰。
盡管巴頓的這種做法招致許多人的反感和咒罵,但巴頓不為所動,依然十分嚴格地執行紀律,為此,一些國內媒體還批評巴頓“作風專製,踐踏了人權”等等。但幾天之後人們發現,巴頓的做法的的確確徹底改變了第2軍,一掃過去那種鬆鬆垮垮的拖遝作風,精神麵貌發生了脫胎換骨般的巨大改觀。
巴頓認為,僅僅提高紀律性還不夠,還應該向官兵們灌輸一種殺敵報國的勇敢精神,培養他們鋼鐵般的意誌。於是巴頓又采取了他特有的方式。他乘坐敞篷吉普像旋風一樣招搖過市,車的側麵印有醒目的國旗標誌和巴頓的將星,後座上架著一挺大口徑機槍,距目的地老遠就不停地按響特製的高音喇叭,使官兵們在數千米之外就能感受到他的到來。他到處大哄大嚷,唾沫橫飛地發表鼓動人心的演講,向部隊灌輸愛國主義精神,要求他們要像“勇敢的古代武士”那樣,去殺死每一個“狗娘養的敵人”,其中夾雜著一些不三不四的下流用語。他跑遍了所有的轄區,檢查、表彰、鼓勵、責罵,順便還要檢查執行軍容風紀的情況。他的檢查極為徹底,甚至連廁所也不放過,因為上廁所的人最容易忘戴鋼盔。他鼓勵官兵們要有攻擊精神,像獅子一樣殘酷無情地打擊敵人,“除了消滅敵人以外,我們對別的不感興趣,要打得他們魂不附體”。雖然官兵們對巴頓這種稀奇古怪的做法一時還難以理解,但他的“高壓電休克療法”確實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並使他們與過去判若兩人。
巴頓天生具有攻擊精神,對防守嗤之以鼻,認為沒有什麽是可以守住的,他最喜歡的一句軍事用語是:“最堅固的鐵甲和最穩固的防守是不斷地進攻。”因此,他很看不起挖塹壕掩體之類的事情,認為這是懦夫行為。為此,他在特裏?艾倫師長的轄區裏幹過一件蠢事。巴頓在視察艾倫部隊時發現,該部隊為了防空需要挖了許多塹壕,因此他對艾倫十分輕蔑,蠻橫地問艾倫哪一個塹壕是他的,然後走過去就往裏撒尿,並且說這是“膽小鬼的墳墓”。巴頓的這一舉動使在場的人驚愕不已,並一時在全軍被傳為笑柄。
然而,隻有采取這種近乎殘酷的方式,才能使這支新敗之旅重新煥發出生命的活力,錘煉成強大的戰爭機器。時間不允許巴頓動半點惻隱之心。他的目的達到了。他已經把自己的戰鬥精神輸入了這支“名譽不佳的”部隊,以自己的尚武精神激勵了全體官兵。雖然有人恨他,但是廣大官兵都很尊重他,並開始去仿效他。部隊有了鐵一樣的紀律和秩序,士兵們恢複了自信和勇氣。與此同時,他所要求的補充兵員也全部到位了。巴頓欣喜地看到,在短短的幾天內,第2軍已經發生了奇跡般的變化,將士們裝備精良,士氣高漲,軍紀嚴明。他們已被陶冶成了真正的軍人,進入了他所說的“戰鬥競技狀態”。
1943年3月12日是值得紀念的一天,巴頓被晉升為三星中將,他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但巴頓對此並不滿足,他還有更為宏偉的人生目標,他要當一員上將——如同他在一戰時期的偶像潘興將軍那樣。對此巴頓信心十足,他認為自己就是為戰爭而生的,戰爭一定會給他帶來好運。
巴頓是個豪放直率的軍人,凡事喜歡堂堂正正,最討厭不光明正大之事。他就任第2軍軍長後不久,即對布萊德雷將軍的任職問題與上司進行了交涉。
奧馬爾?納爾遜?布萊德雷,1893年2月12日生於密蘇裏州的一個鄉村教師家庭。1915年畢業於西點軍校。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隨第14步兵團在國內服役。1934年畢業於國防大學。第二次世界大戰初期任步兵學校校長,後任第28師師長等職。由於既有從軍的經驗,又有在軍校從事教學科研工作的曆史,所以布萊德雷具有許多同時代軍人所不具備的特點:他精通軍事業務,頭腦冷靜,講求實際,在戰場上善於把握全局和重點,而且為人謹慎忠厚,有謙謙君子之風,是美國軍界一員不可多得的儒將。
布萊德雷是1943年被派到北非的,大家都知道他將被委以重任,但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沒有明確他的職務。後來他以聯絡官的身份來到突尼斯前線視察工作。由於身份比較特殊,所以布萊德雷手中有一定的權力,他可以直接向艾森豪威爾匯報工作,對各級指揮官的工作表現進行評論,還可以對前線司令官的工作提出建議。但布萊德雷本人並不願扮演這種角色——他不願意與人結怨。
巴頓繼任後,不能容忍這種情況再繼續下去。他本人很了解布萊德雷,知道他是一個具有很高組織能力的大將之才,人品也很正派。但他認為,在前線司令官身旁安插耳目的做法有悖於軍事指揮的重要原則,會導致前線司令官無法正常地履行職責。因此,巴頓決心迅速解決這一問題。他告訴艾森豪威爾:布萊德雷是個人才,但其不明不白的身份隻能毀了他在軍界的名聲,並影響他在戰場上建功立業,應該盡快結束這種局麵。巴頓還表示,布萊德雷可以另謀高就,也可以留在他的司令部裏,並明確指出,他本人傾向於把布萊德雷留在第2軍,但直該是充當他的副手,而不是“一個他媽的間諜”。艾森豪威爾也意識到,如果這種情況繼續下去,巴頓的火爆脾氣早晚要爆發的,於是馬上接受了這一建議。
1943年3月12日,巴頓晉升為三星中將,他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圖為盟軍總司令艾森豪威爾把中將的第3顆星別到巴頓的軍裝上。從此,巴頓與布萊德雷——這兩位美軍最優秀的將領走到了一起,為打擊法西斯強盜而並肩作戰。他們兩人雖然風格迥異,在對具體問題的看法上經常發生分歧,但從整體來看,他們能互相取長補短,密切配合,是一對十分理想的搭檔。布萊德雷是一架思想的機器,他沉著穩重,學識淵博,指揮若定,是一位有儒將之風的將軍。巴頓則具有天賦的軍人氣質,豪放剛健,多才多藝,大刀闊斧,是一員力拔山兮氣蓋世式的猛將。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關鍵時刻,他們同舟共濟,互相鞭策,勇往直前,在世界戰爭史上傳為佳話。
進攻的日期日益臨近,巴頓的情緒也越來越急躁,不斷地發脾氣。其原因之一是,他要求獲得更多更艱巨任務的希望破滅了。巴頓認為,目前第2軍已經恢複了士氣,戰鬥力也大大增強,所以亞曆山大將軍應該給他一項更重要的任務。但是,在3月14目下達的命令中,亞曆山大重申了巴頓部隊仍擔負原來的任務,即主攻由蒙哥馬利的英軍承擔,美軍第2軍的任務是佯攻,威脅敵人的右翼,以減輕英軍壓力。亞曆山大生怕巴頓擅自行動,一再提醒巴頓:要警惕自己的側翼,動作要穩健,絕對按照上司下達的命令行事,不得有誤。巴頓對此十分惱火,認為亞曆山大過於輕視美軍的戰鬥力,他打算在戰鬥開始後尋機行事,痛殲德意軍隊,打出美軍的軍威。對於巴頓表現出的衝動情緒,布萊德雷及時進行了勸慰,他請巴頓依照艾森豪威爾先前的指示行事。
3月17日,戰鬥終於打響了。巴頓命令第2軍按預定計劃對敵人發起攻擊:特裏?艾倫率第1步兵師攻擊加夫薩,而後伺機攻向埃爾蓋塔;奧蘭多?沃德率第1裝甲師進攻斯塔欣一德塞內德,伺機奪取梅克納西。其他部隊作為預備隊,隨時準備增援。戰役開始後,艾森豪威爾和亞曆山大來到第2軍指揮部督戰,而巴頓和布萊德雷則親臨前線,隨同進攻部隊一起出擊。將帥們親自出馬極大地激勵了前線將士們奮勇殺敵,第1步兵師的進展十分順利,隻用了一天時間就完成了主要攻擊任務,先後攻占了加夫薩和蓋塔爾,敵軍迅速潰退了。消息傳出後,新聞界立即大肆渲染,美軍的戰績傳遍了世界各地。
但另一支進攻部隊卻遇到了很大麻煩,幾天的滂沱大雨淹沒了所有的道路,沃德裝甲部隊的進展十分緩慢。巴頓大怒,用汙言穢語咒罵沃德。此後,沃德的部隊強行發起進攻,取得了有限的進展,控製了斯塔欣一德塞內德一線。
3月20日,英國第30軍受命向馬雷斯防線主陣地發起猛烈進攻,空軍也參加了協同作戰。但由於軸心國早有所準備,防線十分嚴密堅固,所以英軍的進展很緩慢,遭受了較大的損失。正麵攻擊未果,蒙哥馬利馬上調整進攻方向,將主攻點轉至左翼,他命令第30軍轉為佯攻,以吸引敵人的注意力,他把這次行動稱為“超級炸藥”。鑒於這次行動規模大,耗時長,他建議由美軍從側麵發動較大規模的攻勢,切斷敵人通向海岸港口的重要通道,以策應英軍的行動。但亞曆山大仍對美軍的實戰能力表示懷疑,因而對蒙哥馬利的方案做了修改,命令巴頓部隊拿下並守住梅克納西以東高地,然後奔襲邁祖訥。巴頓此時正在為不受重用而煩惱呢,因此他欣然從命,並立即命令部隊開始行動。由於巴頓指揮果斷,攻擊達成了突然性,沃德的裝甲部隊隻用了一天時間就攻占了塞內車站,然後又拿下了梅克納西。此時,敵人的防線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東多塞爾山口近在咫尺,隻要沃德乘勝發動一次攻勢,便可一蹴而就。但由於他優柔寡斷,舉棋不定,結果貽誤了戰機。很快,德軍的一支突擊部隊開至,缺口被堵上了。
德軍墳墓與此同時,巴頓命令坦克部隊開足馬力,向東挺進,一路勢如破竹。但23日上午,他們在加貝斯公路上遭遇了一支德軍的裝甲部隊,雙方發生激戰。該師是德國第10裝甲師,即在卡塞林山口打敗美軍的那支精銳之師,他們企圖再次重擊美軍,重溫舊夢。這真是狹路相逢。巴頓大喜,他告訴部下:複仇的時候到了,一定要叫德軍知道美國坦克的厲害。巴頓一聲令下,一百多輛美軍坦克就衝了上去,戰鬥打得相當激烈,直殺得天昏地暗。上午戰鬥結束時,據巴頓本人統計,僅損失各種類型的火炮(包括半履帶式反坦克炮等)就達40餘門。而德軍的損失更大,光是被摧毀的坦克就有30輛。下午,德軍再度發起強大攻勢,並一度前進了數英裏,但損失慘重。美軍組織了反擊,一個反衝鋒又把德軍趕了回去。最後,美軍取得了這場遭遇戰的勝利,德軍無功而返,他們再也不敢在美軍麵前隨意撒野了。巴頓為第2軍的傑出表現感到十分驕傲,他自豪地指出:“我們看到沒有一個美軍士兵放棄陣地一步。”
但梅克納西以東地區則是另外一番情景,第1裝甲師的進展很緩慢。沃德堅持必須進行全麵偵察後才能行動,結果使部隊至少在原地停頓了十幾個小時,從而失去了進攻的良機。24日晚,巴頓匆匆趕到了第1裝甲師,他火冒三丈,大罵沃德是個“膽小鬼”、“豬玀”,命令他必須在明天上午率部進攻。沃德照辦了,但遺憾的是未能撼動敵人的防線,因此不得不草草收兵。第1裝甲師已經失去了戰鬥主動權。
在戰場上,不論對人對己,巴頓的要求都相當嚴格而且十分苛刻。他認為,到目前為止,他所取得的戰果並不太理想。但實際上,他已經出色地完成了任務,實現了亞曆山大的戰略意圖,由於他的突然出擊打亂了敵人的戰略部署,把幾支德意主力部隊吸引到了北線,有力地支援了蒙哥馬利的正麵進攻。亞曆山大對巴頓的成績表示滿意,他認為,巴頓的當務之急仍是猛攻敵軍側翼,以減輕南線英軍的壓力。據此,他於26日給巴頓下達了新的指示:暫停梅克納西的進攻,全力向蓋達爾一方迪克一線進攻,拖住德軍第10裝甲軍等精銳部隊,以輔助英軍突破馬雷斯防線。巴頓很討厭亞曆山大的這種指揮風格,認為他的命令過於瑣細,嚴重束縛了美軍的手腳和戰鬥熱情,有悖於軍事指揮原則。當然,最令巴頓惱火的是,亞曆山大總是讓美國軍隊充當配角,任意支使。但為了維護美英合作關係,他接受了命令。
巴頓命令部隊繼續向前推進,橫掃前方敵軍。起初,進展相當順利,但從第二天開始,推進速度明顯減慢,因為德軍已經意識到他們沒有退路了,所以把殘餘部隊全部投入了戰鬥,作困獸之鬥。戰鬥打得空前慘烈,雙方的損失都很慘重,加貝斯公路及其附近區域彈坑累累,遍地是坦克、各種機動車輛的殘骸。逐漸地,敵軍開始後退,但抵抗仍然是猛烈而有序的。鑒於這種情況,巴頓對部隊進行了調整:一部分暫時退出戰鬥,進行休整,另外從各部隊抽調精銳,組成了一支突擊隊,再次發動猛攻,取得了較大進展。但到31日,攻守雙方又處於膠著狀態。
就在這進退兩難的節骨眼上,又發生了一件事,險些引發了巴頓與英軍的激烈衝突。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一段時間以來,美軍地麵部隊不斷遭到德國空軍的空襲,傷亡較大,連布萊德雷的車隊也被轟炸了。巴頓非常憤怒,他在一份報告中尖銳指出:“攻擊部隊不斷遭到空襲,我們的部隊沒有空中掩護,德國空軍肆無忌憚地橫衝直撞。”不料,此事竟激怒了英國空軍,科寧漢將軍在一份報告中反唇相譏,指責巴頓報告中流露出對英軍的蔑視情緒,並對美軍的戰鬥能力表示了懷疑,其中有一句話深深地刺痛了巴頓,科寧漢宣稱:“第2軍根本沒有資格參加現代戰爭。”巴頓立即像一頭憤怒的獅子暴跳了起來,向科寧漢和英軍領導層表示強烈的不滿。後來在英國空軍上將阿瑟?特德等人的幹預卜,科寧漢連續發了幾封電報,向巴頓以及艾森豪威爾等人表示“真摯的歉意”,巴頓才勉強接受。事後,為了維護美英合作關係,巴頓致信科寧漢,對他的“寬宏大量”表示感謝。
這中間還發生過一個小插曲,證明了巴頓對空軍的抱怨不無道理。4月3日,英軍空軍中將特魯?斯帕茨等人來看望巴頓,以消彌雙方的誤解。雙方正在房問裏談得起勁兒,突然遭到敵機的猛烈空襲,房間被嚴重破壞,人們作鳥獸散,紛紛逃命,雖無人傷亡,卻掉盡了麵子。麵對十分尷尬的英軍將領,巴頓開了一句幽默的玩笑,竟把大家逗樂了:“如果我找到了這些狗娘養的駕駛員,我要發給他們每人一枚勳章。”
戰鬥越來越激烈,傷亡不斷增多,部隊的士氣也開始下降。巴頓認為,檢驗一個指揮官領導藝術的時刻到了。於是,他把艾森豪威爾要他注意個人安全的囑咐置之腦後,親自到前線指揮作戰。他用各種方式鼓舞部隊的士氣,敦促指揮官們親臨前沿,與士兵們一起戰鬥。他不斷督促部隊要奮勇向前,“殺死每一個活著的法西斯強盜”。本森突擊隊的先頭部隊是一支由坦克兵和裝甲兵組成的精銳部隊,一路過關斬將,勢如破竹,進展神速。但在4月7日,他們突然停止了前進。巴頓立即乘坐吉普車趕至前線,發現原來他們遇到了敵人擺下的地雷陣。此時,巴頓突然回想起拿破侖在阿達河戰役中親舉軍旗率眾出擊的壯舉,於是他不顧部下勸阻,毅然駕駛吉普車帶領突擊隊向前衝擊,竟順利地穿過了雷區。不久,本森突擊隊便與蒙哥馬利的先頭部隊匯合了。
在整個戰鬥期間,巴頓對待部隊要比平時嚴厲得多,特別是對主力部隊和指揮官,他一再強調:如果哪個指揮官不能履行職責,立即撤換,決不姑息。然而,一旦真的碰到這種情況,他往往表現得優柔寡斷,心慈手軟,因為他知道,這往往關係到一個軍人一生的榮譽。所以在對待人的問題上,巴頓還是相當慎重的。對第1裝甲師司令官沃德的處理就是一例。在這次戰役中,沃德的表現十分令人失望,多次貽誤戰機,受到巴頓的批評甚至責罵。但是當有人建議撤換沃德時,巴頓卻猶豫了,他認為,無論怎麽說,沃德還是有軍事才幹的,幾次失誤不能完全歸咎於指揮不力,主要是由於天氣和地形等因素所致。所以他遲遲不肯撤換沃德,希望沃德通過實際表現改變人們對他的看法。但第1裝甲師的情況始終未能好轉,自3月17日以來已經傷亡了1500人。最後亞曆山大不得不出麵幹預,要求巴頓立即解除沃德的職務。巴頓考慮再三才同意由哈蒙取代沃德,但他不願親自出麵,把此事推給了布萊德雷。
巴頓在戰場上對指揮官們十分嚴厲,甚至有些近似無情,但對士兵們有時卻十分友善,特別是當部隊出現重大傷亡之後,他與士兵們的感情更加密切了。他通過各種方式表彰士兵們的英雄業績,好像是以此作為對傷亡士兵的一種獎賞。蓋達爾戰役結束以後,巴頓下了一道總嘉獎令,以充滿**的語言讚揚了士兵們的突出戰績:“……在崎嶇不平的山地上經過22天激戰之後,你們贏得了蓋達爾戰役的輝煌勝利。你們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出色地履行了職責。不僅在死神時刻威脅著的前線,而且在其他一切地方,你們都表現得英勇無畏,堅定不移。……由於你們的努力和上帝的保佑,在美軍光榮的曆史上,又增添了新的光彩。”
的確,蓋達爾戰役取得了重大戰果,它迫使德軍又將其精銳第2裝甲師調離馬雷斯防線,從而大大幫助了蒙哥馬利對阿卡裏特河陣地展開的正麵突擊。決戰的時刻到了。
就在這時,巴頓又與亞曆山大發生了一場爭執。英美協同作戰取得了良好的效果,軸心國逐漸認識到,他們的部隊正麵臨著被分割圍殲的命運,於是下令迅速收縮,退守突尼斯北部沿海地帶。為了防止敵軍外逃,盟軍決定立即收網,全殲敵人。為了打好這場決定非洲命運的大決戰,亞曆山大和蒙哥馬利決心仍由英國人唱主角,但他們看到,離開美軍的支持,他們沒有把握打好這一仗。於是他們對部隊重新進行了調整,打算把美國第2軍劃歸英國將軍安德森指揮的第1集團軍。這一計劃嚴重刺傷了巴頓的自尊心,他馬上意識到,這是一場“陰謀”,有人試圖獨攬所有的榮譽。於是他寫信給亞曆山大,明確而委婉地表達了自己對這一問題的看法:“問題既不在於指揮,也不涉及通訊,而是一個威望問題。在盟軍協同作戰的最後決定性時刻,美軍決不能扮演一個小角色。”對於美軍領導人,巴頓表現得有些不客氣,在私下裏,他多次指責艾森豪威爾是個“無用之人”,“聽任英國人的擺布”,他還親自趕赴集團軍群司令部,向亞曆山大和艾森豪威爾提出強烈抗議。由於種種原因,亞曆山大後來終於取消了這一打算。
正當巴頓運籌帷幄,準備參加在突尼斯圍殲德意軍隊的戰役時,命運似乎又跟他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4月14日他被正式通知返回摩洛哥籌劃西西裏戰役,把第2軍的指揮權交給布萊德雷。這使巴頓十分氣惱,認為這等於公開剝奪了他建功立業的一次機會。但他很快又恢複了情緒,因為馬歇爾在一封電報中對他在突尼斯的表現表示“非常滿意”。巴頓認為這是對他的最高獎賞,他仿佛看到命運之神又一次向他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