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夫人心中有疑,沒有當下表態。
陸青鳴微微彎下腰,低著頭,鏗鏘有力地說道:“在下敢以人頭擔保,呂一賓絕非惡人,日後夫人自會驗明其人。”
郡王夫人看一眼葉紅娘,後者堅定地點了頭,她才端正了坐姿,清了清嗓子,擺擺手、
“你先坐下吧!”
“這麽說,夫人是答應了?”
“答應。”郡王夫人不緊不慢地說著,“不過我之所以願意救他一麵,與他品性端正與否無關,隻因我姐姐出麵,也因你願意替我分憂,我才應下此事。”
陸青鳴尚且不明女人話裏的門道,隻知呂一賓有救,喜道:“晚輩先替呂一賓謝過夫人。”
“且慢!”郡王夫人抬起手,“放呂一賓跟十幾個孩子,絕非小事,便是王爺也要承擔一些風險,更何況是我一個婦道人家。方才姐姐說你身手不凡,我也有一事要你去做,若事情圓滿完成,不僅保證放出呂一賓,還答應給你個小官做做。”
“小生不求官職,夫人有話請講!”陸青鳴脫口而出:
郡王夫人再與葉紅娘對視一眼,思索一會兒,方才組織好語言:“前些日子,我家王爺到左將軍府上做客,要說人不風流枉少年我也認了,可他被將軍府請去的一名歌妓給迷住了。我打聽一番,才知道那不明來路的歌妓是花滿樓的台柱,王爺隔三差五就往花滿樓跑,越來越不把我看在眼裏,也不顧冬兒幼小想念爹爹,恨不能住進花滿樓。”
她說到傷心處,開始啜泣起來,說話也斷斷續續的。
“常言道,家醜不可外揚,我本不應將此事告訴別人,可王爺就像著了魔一樣,魂兒都被歌妓給勾走了,近來十幾日,不歸家,也不與家裏人聯係,旁人的閑言碎語我倒是不在乎,隻擔心他有個三長兩短,若是那般,叫我如何是好哇!”
“敢問夫人,那歌妓是什麽來曆?”
“我偷偷派小魚去打探過,聽花滿樓的龜公說,那歌妓是兩個月前突然來的,沒人知道她來自哪裏,家裏是什麽情況,隻知道她從不肯摘下麵紗,也不要丫鬟服侍,獨來獨往,很少與人親近。”
“對了!”郡王夫人想起了什麽,補充道,“平日裏富商大賈都請不動他,更別說見她真容,隻左將軍請她出樓一次過,可左將軍的家眷告訴我,將軍也不曾見過她麵紗下的樣子,兩個月以來,隻有王爺一個人跟她單獨見過。”
“晚輩鬥膽一問,究竟是何人把她引薦給左將軍的。”
“此事說來蹊蹺,我沒聽說過有人向左將軍引薦過歌妓,但以我對左將軍的了解,此人風流成性,常去煙柳之地,想必那妖女在花街名聲鵲起,吸引了將軍吧!”
陸青鳴微微皺下眉頭,一針見血地問道:“所以夫人懷疑,她是妖?”
郡王夫人果斷地點下頭:“我也曾請淨妖師去看過,可淨妖師一去不返,我便知她不是善類,想到王爺還在她那裏,若是動靜太大,惹惱了她,狗急跳牆傷了王爺,可就得不償失了,便再沒請人去拿她,當然,也找不到道法高深的大師。”
陸青鳴抓起劍,站起來麵朝郡王夫人再一作揖:“晚輩明白了!我會辦好此事的。”
郡王夫人也站起來,不顧一臉淚痕,抬腿朝前走出一步。
因為方才情緒過於激動,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她險些摔倒,好在葉紅娘及時扶她一把,才不至於失態。
她再三對陸青鳴許諾道:“隻要王爺平安無事地回來,我會兌現方才所說的每一個字,至於那妖女,任你處置好了。”
“好,當下天色漸晚,晚輩前往花滿樓,一探究竟。”陸青鳴說罷,轉身就離開廳堂。
丫鬟們排成兩排候在大門兩邊,見著少年出門,紛紛屈膝致敬。
陸青鳴站在外麵,發現天晚了。
遠處西邊殘留一抹慘白的光,可翻滾的黑雲從高牆外席卷過來,寒冷的夜風也翻過圍牆撕扯他的衣角,寒氣像是從穹頂一直流下來,遍布大地每個角落。
走廊裏,已有家仆開始點燈籠。
一盞盞點亮的燈籠照亮了廊道、湖岸和後花園,比起白日裏的富麗堂皇,燈下的郡王府也別是一番景致,將貴族的閑情雅致展露無遺。
他欣賞這精致的庭院風景,腳步越來越慢。
走出長廊,他聽到身後傳來白雪的聲音。
“你這呆子,稀裏糊塗就答應人家了?”
陸青鳴頭也不回,反問道:“不然呢?難道要我見死不救?”
“我可沒說不讓你救人,不過我覺得,至少你也該問問夫人,花滿樓在什麽地方不是?”
對啊!連花滿樓在什麽地方都不知道,怎麽除妖女、救王爺?
陸青鳴一拍腦門,暗暗為自己的馬虎叫不妙,連忙轉身,又被白雪一句話給叫住了。
白雪坐在走廊的橫梁上,敲著二郎腿,手裏捏一塊青糕,她小咬一口糕點,衝下麵的陸青鳴挑眉笑道:“花街那地方我熟,本小姐看在你救人心切的份上,就帶你去好了。”
陸青鳴直著脖子逞強:“姑娘大可不帶我前去,我便是一路問人,也要找到花滿樓。”
“哈哈哈哈!一路問人?笑死我了!”白雪忍俊不禁大笑起來,“想不到你穿得這麽斯文,看起來呆頭呆腦,規規矩矩的,沒想到傻乎乎的外表下還有一顆火熱的心哪!居然想問大爺大娘們怎麽去花街?不知道天墟宗的修士們知道此事,是否還有臉麵立足這世間。”
“你……”陸青鳴自知一時口快,說錯了話,急得滿臉通紅,憤而拔劍,卻有一股蠻力拉住他的手,任他怎麽用力,也拔不出絕影劍。
“呆子,便是你師父項鬆陽來了,也隻能與我打個平手,以你這點修為,逼我現原形都做不到,我勸你就不要再丟人現眼了!”白雪笑嘻嘻地跳下來,食指一彈,絕影劍帶劍鞘從少年手中飛出去,插在二十步開外的門檻後。
她不顧少年滿眼怒火,自顧自地走在前麵。
“看在紅姨的份上我帶你去花街,至於其他的,我可不會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