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心說不好,有狀況。
我雖然不知道那頭是什麽人,但是我對老頭卻是很了解。的年紀雖然是大了一點,但年輕的時候,那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現在除了體力有些不濟之外,無論反應還是身手,都不在年輕人之下。
能一下子製住他的人,那肯定有兩把刷子。
我身子微微沉了一下,然後猛地向上一竄,兩隻手直接扣向老頭的腳腕。
不管牆的那頭是什麽人,先把老頭奪回來是正經。
可是就在我竄起來之際,那邊好像安了一彈簧,一下子就縮了回去。
老頭的身子也一下被拉了進去,他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以老頭的身手,連聲呼叫都沒傳出來,就著了道,顯然裏麵是一個不好惹的角色。
老頭落人家手裏,一準沒什麽好果子吃。
情急之下,我後退兩步,借著那股子衝勁,一下子就翻上了牆頭,隨即手腕一翻,一把小匕首已經被我壓在了手掌底下。
院子裏麵是個狠角色,這一點我不能不防。現在匕首是倒著壓在我的手裏的,裏麵的人敢伸手掐我手腕,隻要我的腕子一轉,任是他從那個角度掐過來,都得著我一刀。
這是阿爺傳授下來的,幹我們這行的,雖然都不是什麽練家子,但是遇到近身搏鬥的時候,自保的道道兒還是有一點的。
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裏麵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隻有兩種可能,要麽裏麵的人已經跑了,要麽就是人家有十足的把握逮住我,所以不在乎這一會兒。
現在老頭就在裏麵,那可是我親阿爺,我唯一還活著的親人,我都是不可能拋下他自己跑路的。
所以不管裏麵是那種情況,我都必須硬著頭皮往裏衝。
我現在連一點猶豫的餘地都沒有,一咬牙,腰板一用力,人一下子就竄了上去。
院子裏麵依舊燈火通明,借著燈光,我快速地朝裏麵掃了一圈,什麽人都沒有。
沒有阿爺的身影,甚至沒有任何一個人的身影。
就在剛才竄上來的時候,我還以為裏麵肯定是大陣勢,就等著我自投羅網了。
可是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種情形。
阿爺就這麽消失了,裏麵的人就這麽消失了。
隻有在稍遠一點的地麵上,還有那一片刺眼的殷紅。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看到眼前這幅情形,我蒙瞪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進來是來找人的,不是來發愣的。
我急忙跳下牆,這才發現,地麵上除了我的腳印之外,什麽都沒有。沒有阿爺的,也沒有那個厲害角色的。
借著燈光和血光,我照著周圍打量了一下,這是個四四方方的普通農戶,院子雖然大,但絕對沒有到那種一望看不到邊際的地步。
特別是這種雪後,隻要看上一眼,所有的東西都能一目了然。
眼前這個樣子,我頓時就有點手足無措起來,心說臥槽,這是鬧了聊齋了。怎麽人呢,都變沒了。
我壓著嗓子叫了一聲:“阿爺!”
還是一點動靜都麽有,死靜死靜的。
這種情形是我之前從來沒有遇到過的,以前無論遇到什麽危險情況,都有老頭陪著。
就是麵對生死危機的時候,也是我們爺孫兩個一同扛過去的。
可是現在,老頭就這麽無緣無故地消失了。
這時候我才發現,我在心理上,對老頭還是很依賴的。現在阿爺就這麽消失了,我頓時就失去了主心骨。
但是眼下,這麽幹耗著,肯定不是事兒,我必須做點什麽才成。
想到這裏,我定了定神,再三確定老頭不是掉什麽陷阱裏了。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聽到一聲呻吟。
這個聲音壓得很低,如果不是萬籟寂靜,我肯定就給忽略過去了。
聽到這個聲音,我的身體陡然一晃。現在我已經成了驚弓之鳥,任何的動靜都能引起我的很大反應。
是阿爺!
我第一反應就是屋子裏的那個聲音是老頭傳出來的,可是這麽遠的距離,地上連一個腳印都沒有,他是怎麽進到屋子裏麵的。
會不會有人在那裏下了套,就等我往裏鑽。
這個想法在我腦子裏一閃而過,但是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為救阿爺,明知是陷阱我也得進。
饒是我心急如焚,但是在走到那一片殷紅的時候,我還是頓了一下。
地上的雪已經被殷紅的鮮血染色,並且變得泥濘起來,上麵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碴子,看樣子應該是有一段時間了。
我繞過那片殷紅,小心翼翼地來到屋子門口,這才注意到,這所房子有點不對勁。
正常的農村民房,一般是三間或者五間:正堂當屋,也就是所謂的大廳,然後左右兩邊是東西來兩屋,或是左右再各加一間耳室。
這所房子是左中右三間,格局倒是沒有問題,可是奇就奇在,東西兩間屋子的正麵牆上,竟然是光禿禿的一片,連一扇窗戶都沒有。
我和阿爺身為拜棺人,對陽宅風水雖然沒太深的造詣。但是基本的東西還是知道一些的。
陽宅布局,就猶如人的一張臉,講究的就是人生一口氣,五官要俱全。
正堂當屋的大門,就猶如人的口鼻,而東西兩房的窗戶,就是人的兩隻眼睛。
這樣的房子看起來才順眼,住起來才有生氣。
可是現在,這間屋子就像個沒有眼睛的瞎子,除了一個入口之外,怎麽看都像是一個封閉的盒子,給人一種極為不舒服的感覺。
“拚一把,找到阿爺才是正經。”我一咬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管不了那麽多了,進去!
念頭一轉,隨即一腳踏進門檻,裏麵竟然是黑乎乎的一片。
這也難怪,東西兩屋沒有窗戶,生氣不流通。
我心裏暗罵,這家人還他媽有新疆血統,蓋個房子都跟要晾葡萄幹似的。
可是陰兒房,還有透氣孔的,這房子可倒好,整個就是一悶罐葫蘆。
其實我對這房子的風水倒是沒多大興趣,但是沒有窗戶這事兒有點難辦,萬一裏麵有埋伏,隻有門口這道出口的話,那就是華山一條路,好進不好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