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臘月底,那一天我家被五毒蟲潮包圍了。

北方寒冬,按說所有的五毒蟲都該躲在窩巢裏冬眠。

可我出生的時候,四麵八方都是密密麻麻的蠍子、蜈蚣、蟾蜍、壁虎、蛇之類的活物。

它們急匆匆趕來,把我出生的那間屋圍了個水泄不通。

家裏人誰也不敢靠近。

我爺爺拄著拐杖,站在外圍眼睜睜地看著。

我爸爸手拿酒瓶醉醺醺的站在邊上,也無動於衷。

據說,當時那群蠍子上下擺動後尾,蜈蚣直起上半身連連點頭。

壁虎和蛇之類的也是如此,就像叩頭朝拜一樣!

淩晨五點鍾,我哇的一聲哭了,呼吸到人世間第一口空氣。

這一哭聲之後,五毒蟲潮褪去,但異象並未停。

緊接著門外來了很多黃皮子。

足足有上百隻。

嘴裏都含著金豆子銀豆子,或者一些精美玉器站在門外。

放下之後人立而起,有模有樣作揖磕頭。

西邊香河裏的老龜雖然行動緩緩,但也來了不少。

身上馱著雪白的珍珠,送到地方之後,伸頭在地麵連連點了三下,這才轉身回去。

還有黑身的烏鴉,叼著野生幹靈芝和人參送過來。

它們落在門口,衝著屋內連連九下頭點地,完事兒才撲騰翅膀飛走。

金銀珠寶,玉器人參靈芝,逐一收拾之後,堆了半間屋子。

當時家族裏遇到生意上的挫敗,靠這些東西變賣,算是力挽狂瀾了。

五歲之前,家族裏的人對我疼愛有加,都說我是福星,一出生就給家族帶來了福音。

可沒多久,事情有了變故。

五周歲那年,我得到了一雙赤眼,是一條會說話的大蛇給我的。

我記事比較早,那年剛入夏的一個夜晚,上空狂風大作,雷電交加!

都說會有一場大暴雨來臨,卻始終沒有下。

第二天上午天空陰沉沉的。

我到家中後花園去玩,老遠就聽到假山後麵有粗呼呼的喘息聲。

走過去一看,是一條渾身是傷的大蛇,足足有我腰粗。

也許是與生俱來的特質,從我會走路開始,就對蜈蚣、壁虎、蠍子之類的情有獨鍾。

甚至渾身都是疙瘩的癩蛤蟆我也提溜著玩,一點也不怕。

所以,這時候發現一條這麽大的蛇,心中的興奮難以言表。

但又不敢跟家裏大人說,生怕他們把大蛇趕走了。

我偷偷跑去拿來藥箱,給大蛇處理傷口,還從廚房裏偷來雞鴨豬肉之類的喂給它吃。

就這樣照顧了一個星期。

我怎麽也沒想到,大蛇開口說話了,那一幕我一直記在腦海裏。

“恩人,我本該斷食絕糧命隕此劫,卻不料有您相救,助我重活!”

“我渡劫五百載,終究躲不過天道雷劫。”

“如今我也認命了,該重回生命源頭處再修煉五百載!”

“不過,今日我得謝您!”

“我別無長物,獨獨讓我驕傲的,是我五百載修得的一雙赤色‘蛟瞳’,我把它送您。”

彼時,我還沒聽懂是什麽意思。

它雙眸中飄出兩點赤紅的星光,直接入了我的雙眼。

那一刻,我感覺到一股溫熱從眼睛蔓延至全身。

而且我能清楚感覺到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生長,在與我合為一體。

“恩人,這裏還有隨我共同渡劫的兩千零八隻銀蟲,是我過命的兄弟!”

“從此之後,讓它們跟在恩人的身邊吧,為您鞍前馬後,代我報恩。”

“我,走了……”

一聽說它要走,我心中急切,立馬睜開眼睛去看。

然而早就看不見大蛇的身影了。

取而代之的,是身軀半透明,散著銀光的軟蟲。

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出是多少。

從那之後,我漸漸學會了用意念去控製這些蟲子,讓它們幫我做事情。

托著書包,幫我倒水,代替我摘掛在樹上的風箏……

然而我身邊的人,肉眼看不到這些蟲子,都覺得我是出現了某種特異功能。

半年之後,更異常的事情發生了。

我的眼睛漸漸變得赤紅,是一種血色紅眼。

我退了學,失去了朋友夥伴,就連家族裏的人都不願意接近我。

我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紅眼怪物”!

從那之後不到一年的時間,家族裏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我太爺爺尋高人來指點宗族運勢,那個老頭擼擼長胡子,手中的拂塵轉眼間指向我。

“這紅眼娃娃,是饕餮的雙眼轉世,是不祥!”

“你們周家之前幾年家道中落,都是因為他的原因,使你們宗族氣運堵塞……”

他說了一大堆,當時我隻有六歲,躲在母親身後不敢吱聲。

而我母親也沒有什麽話語權,一個勁地抹眼淚。

“不!這不可能的,阿真出生的時候天降祥瑞,給家族帶來了很多金銀珠寶靈芝玉器!”

“怎麽可能是不祥呢!你們是搞錯了,肯定搞錯了。”

然而,在周家這樣的大家族裏,一個全職太太說的話,能有多大力量呢。

徒勞罷了……

沒多久,我們母子倆就被趕出周氏大家族。

至於我父親,一個整天醉醺醺的酒瘋子,在家族裏更是攪不起一絲浪花來。

我們被趕走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露麵。

自此之後,我不再姓周,而是隨了母親的姓氏,叫蕭真。

一開始我們母子二人想回到鄉下生活。

可怎奈家族裏的人恨我不死,暗地裏安排人置我們於死地。

我和母親躲躲藏藏過活著。

然而,第二年冬季北方迎來了前所未有的雪災,母親凍死在雪地裏!

當時我記得很清楚,天亮之後我從母親的懷裏醒來,卻怎麽也叫不醒母親。

她的身背已經冰冷。

我赤著腳在雪地裏走著,想要找人求助。

可遇到人的時候,我又不敢睜開眼睛上前,因為我的一雙“赤眼血瞳”太嚇人。

也是那個時候,我遇上了我師父諸葛驚鴻。

他主動向我走來,在漫天大雪中像是個救世主一樣。

他安葬了我的母親,帶我去吃了一碗熱騰騰的牛肉麵。

“孩子,從此你做我諸葛驚鴻的徒弟,將來做這都市黑夜中的大蠱作!”

“蠱作之能,養蠱駕術,掐卦算乾坤,畫符鎮邪生。”

這是當時我在雪地裏磕頭拜師後,師父他老人家跟我說的話。

之後我跟著他去了雲貴,在那裏我生活了十幾年,修習了十幾年的蠱術,也練了一身不俗的格鬥術。

成為正宗苗疆蠱門的傳人。

而且我也學會了怎樣用意念隱去或開啟赤眼蛟瞳。

這天傍晚,我端著碗跟他老人家吃飯。

“師父,最近我精研了十幾道蠱卷秘術,煉化了七十二種蠱,您要不要欣賞欣賞呢?”

“今晚我給您展示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