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有人願意提出建議,在場三十多位中醫專家的視線全都聚集到說話人的身上。

他坐在王誌波的身邊,如果不是突然發聲,幾乎被所有人忽略掉。

就算是附近偶爾有人將視線轉移到他的臉上,也會因為他年輕的不像話的麵容以為他是那個專家的助理。

他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穿著白大褂,而是穿著一身休閑裝。

更讓人覺得奇怪的是,他的手邊還放著一隻讓所有專家摸不著頭腦的小木箱,看起來非常怪異。

他微笑著站起身來,然後泰然自若地打量著一眾專家。

想起這個年輕人是由那位極力推薦的,沈康年臉上一喜,心底又升起一絲絲希望。

看著他,

沈康年轉頭向葉輕眉確認道:

“小葉啊,這位是不是就是尚武口中的小宋大夫啊?”

“是的,院長。”葉輕眉點頭道。

“很年輕嘛!”沈康年誇獎一句,然後問道:“小宋大夫,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宋修毫不客氣:“有。”

“那你就說說吧,雖然我們都是西醫出身,但是如果中醫有好的治療方案,我們也會用心學習。”

沈康年擠出一絲笑容,看似輕鬆地說道。

他擔心宋修年輕,就算知道一些治療白內障的其他方法也膽怯不敢說全,畢竟這場會診關係重大,就算他是院長,想要采納宋修的治療方案也需要其他人點頭通過才行。

很顯然。

沈康年想多了。

宋修根本就沒有絲毫膽怯,他一臉陳懇道:術業有專攻,沈院長和各位專家恐怕學不來。”

說完,

他繼續道:

“這白內障我可以治療。而且,還不用動刀。”

靜!

全場一片死寂!

葉輕眉看著身邊的宋修瞪大了雙眼,她知道這位爺爺口中的小神醫不是普通人,但是這一開口就這麽不走尋常路的嗎?

這麽自信的嗎?!

這是完全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裏啊!

王誌波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小子還真是...

真是狂啊!

但是讓他不得不承認的是,人家好像確實有狂的資本。

不過。

其他人就不這樣想了。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場合太嚴肅,怕是有不少老專家要蹭的一聲站起來,然後指著宋修的鼻子跳腳大罵。

“年輕人,你是什麽人?誰給你的勇氣說出這樣的話?不動刀怎麽治療白內障?你連最基本的常識都不知道,在這裏說什麽胡話!”

“聽沈院長說他是個中醫?嗬嗬嗬....”

“這是真的病急亂投醫啊!”

“算了,讓人把他請出去吧,咱們另外想辦法。”

“這麽年輕的中醫,他是怎麽進的咱們今天的會議室的?”有人質疑道。

沈康年解釋道:“這位小宋大夫是尚武,葉尚武想我極力推薦的,是我讓小葉去請的他。”

沈康年看著宋修的相貌此時心裏多少還是有些後悔,他實在是他相信葉尚武這位摯友了。

哎!

無論如何也不能把他請出去啊!

可是...

這麽年輕的小中醫,真的能有什麽好的治療方案嗎?

下首。

楊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嘲諷道:

“自從有了白內障這個疾病以來,手術治療從來都是最優,最快,也是最好的選擇。”

“中醫?難道不該消失嗎?”

鄭洪聞言,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憤怒反駁道:

“這位主任,我是蓉城中西結合醫院中醫門診的負責人,咱們就事論事,中醫該不該消失恐怕還不是這個會議上能討論的吧!”

“哼——”

楊豪沒有想到竟然有人脾氣這麽火爆,頓時被反駁的有些懵,隻能悻悻然地重新坐下。

沈康年此時臉色也陰沉下來,他冷冷掃了楊豪一眼,說道:“大家都先安靜下來,既然小宋醫生說有治療方案,咱們不妨就耐心聽聽他的意見。”

說完。

他扭頭看向宋修問道:

“小宋大夫從剛才的短片肯定對王偉同誌的病情有了足夠的了解,雖然我不是中醫出身,但是‘望聞問切’的中醫四診和辨證治療還是有些了解,那就請小宋大夫給我講解講解吧。”

“從視頻來看,患者伴見頭暈耳鳴,腰膝酸軟等症狀,而且他臉頰泛黑,這是肝腎虧損,肝腎具虛的表征。”

“肝腎俱虛?確定嗎?”沈康年急切地問道。

“確定。”宋修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肝風上衝,肝氣衝上。總之精血虧損,淨化失健,精微輸布乏力,水濕內生,晶體不能被濡養而混濁。”

沈康年聞言急忙請教的道:“小宋大夫,那有治療的方法嗎?”

“穩健的方法就是湯藥,求快的話...”宋修眼中精光一閃而過,“針灸也有奇效,而且,沒有副作用!”

“針灸?!”

“針灸?!太亂來了,我不同意!”

楊豪蹭的一下站起來,高聲反對道。

沈康年沒有理會暴跳如雷的楊豪,而是雙眼死死盯著宋修身邊的王誌波。

他知道,王誌波是堅決反對中醫治療的,作為現場最權威的專家,他本應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但是...

自己這位弟子今天的表現卻出奇的反常!

想到這裏。

沈康年心頭一橫,冷冷看著自己這位眼科主任道:

“楊豪主任,如果你反對小宋大夫的方案,那就請拿出依據,或者,你有更好的方案!”

“我沒有更好的方案!”楊豪一臉氣急,“但是他說用針灸治療白內障也沒有依據,甚至...甚至中醫上恐怕根本就沒有白內障!”

話音未落。

宋修當即開口道:

“中醫上確實沒有白內障一說!”

不等楊豪臉上展露喜色,宋修麵向眾人繼續道:

“千年之前,唐代醫書《外台密要》裏就有記載:‘有人無所因起,忽然漠漠,不痛不癢……小珠子裏,乃有其障,作青白色,雖不辨物,猶知明暗三光。乃施針,銀針破障,三日而愈’!”

“請問!這是不是白內障的症狀!”

“請問!這是不是中醫治療根據!”

宋修冷笑一聲,最後道:

“請問!西醫之前,幾千年的時間裏靠什麽治病救人!”

這一句話,

直接讓現場的所有人徹底愣住。

西醫之前,

靠什麽治病救人?

廢話!

中醫啊!

一句話落下,整個會議室裏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所有專家。

無論老少。

腦海中隻有一個問題!

整個年輕人,究竟是誰?!

少頃。

沈康年最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終於走下主位,來到宋修身邊,一把拉住宋修的雙手,緊張道:

“小宋大夫,你能銀針破障?”

宋修沒有回答,隻是眼神堅定地點了點頭。

這次他必須出手!

不為別的。

隻為中醫正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