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救下的女孩不僅貌美,而且心底良善,急著催我們去逃命。
白芸天麵上帶笑,見院中有一塊石墩子,橫刀立馬的坐下,對女孩道:“如果我們走了,你怎麽辦?”
女孩麵色一白,支支吾吾道:“現在家裏就我一個人了,我也沒什麽牽掛。”
“而且,隻要我聽他們的話,應該也不會……”
白芸天搖了搖頭:“如果那頭畜生但凡還有一點兒良心,剛才的事還會發生嗎?”
女孩被說的啞口無言,我插話道:“我們是不會走的,如果你擔心我們,不如還是先將村裏的情況告訴我們一下,也好讓我們提前有個準備。”
循循善誘之下,女孩終於同意和我們溝通交流。
一番交流之後,我們知道了這女孩的名字叫洪春燕,前些年她的父母因為點兒雞毛蒜皮的小事得罪了金半仙,就突然外出打工去了,不僅再也沒回來,甚至和自己唯一的女兒斷了音信。
聽到這裏,我便有些起疑,詳細追問:“你父母走的時候,為什麽不把你也帶上?”
洪春燕眉心皺起,悵然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覺得我當時年紀太小吧,有天晚上他們突然就走了,我還是事後聽村裏人說,他們進城打工去了。”
白芸天立馬跳腳:“這你都信?”
我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按照我和白芸天的想法,洪春燕的父母很可能不是突然不告而別,而是從這個世上徹底消失了。
而且,我從洪春燕的神態觀察,她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往這方麵想,而是不願意去相信真相。
從她剛才的態度來說,她就是那種典型的鴕鳥型心理,隻要不去接受現實,就可以永遠的保留著父母還能回家的幻想。
我重重歎了口氣,讓洪春燕繼續說說金半仙的事。
洪春燕低頭講述起來:“我也是聽村裏老人說的,金裏正來到洪東鄉也有快四十年了。”
“他年輕時候跟著個很厲害的老神仙,來到這裏之後,說這裏風水好,師徒二人就住了下來。”
“後來那老神仙死了,金裏正也沒走,漸漸的成了村裏的大戶,甚至將我們村兒的祠堂,都從‘洪氏祠堂’改成了‘金氏祠堂’。”
白芸天撇嘴冷笑:“原來‘神仙’也會死?還有這什麽金半仙,能教出這麽個混賬兒子,肯定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洪春燕雙目一瞠,眼眶開始泛紅:“這些話,我們村裏的人其實也都心知肚明,但是沒人敢說。”
“金裏正會很多法術,隻要畫張符,就能讓人死的不明不白。以前我們村兒裏洪姓才是大姓,現在卻都不敢冒頭,甚至還被趕出去很多家。”
我心中一動,開口探問:“那你知不知道有一個叫洪浩源的孤兒?”
洪春燕回憶了許久,還真想了起來。
“我好像記得這個名字,是個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他爹媽都死了,一個人出去要飯討生活,後來再也沒回來過,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
這次白家的情報消息還算靠譜,洪東鄉真的是洪浩源的故鄉,而且他還有著悲慘的童年。
“沒回來過,那麽狄紅是找錯地方了。想來也是,洪浩源那麽精明的人,肯定能猜到,我們找著他的故鄉是遲早的事兒,肯定不會回來暴露蹤跡。”
我對白芸天說了幾句,見他著急,便幫他問了出來:“洪春燕,你們村兒最近有沒有來過一個穿紅衣服的女孩?”
白芸天急著補充:“她的臉上有大量燒傷的傷疤,不過她毀容前很漂亮。”
洪春燕這次卻搖了搖頭:“我們村裏幾乎沒有外人來過,更沒見過外來的女孩。”
我想了想,重新詢問:“你們村兒最近鬧女鬼的事,你總該知道吧?”
“這個我知道。”洪春燕眼神中透露著恐懼:“金裏正說那個女鬼很凶,是從山上下來的,來找村裏人報仇的!”
我心生疑惑,覺得這其中有很多對不上的地方。
如果村裏的人都跟洪春燕一樣,沒敢接近過狄紅,那麽為什麽知道她是來報仇的?
再說了,狄紅是要找洪浩源報仇,而洪浩源在幼年時期就逃難離開了洪東鄉,金景曜跟他也不可能有任何的感情,為什麽要幫他上山抓狄紅?
我留意到洪春燕眼神閃爍,就繼續逼問下去:“金景曜為什麽要過問狄紅尋仇之事?”
洪春燕露出疑容:“狄紅?是你們要找的那個女孩嗎?我說的報仇,是瘋婆子來報仇啊,不是你們口中的狄紅。”
果不其然,這其中有差池。
洪春燕主動講述起來:“傻婆子的事兒已經過去十多年了,我那時候還小,也不怎麽記得,但是村裏頭傳的沸沸揚揚的。”
“起因是我們村兒以前有個光棍,叫柳海生,跟金裏正一樣是外姓,但他可沒有金裏正的本事,事事受到排擠,家裏也窮,娶不上媳婦兒。”
“後來他出去了一段時間,也不知道從哪裏撿了個傻姑娘回來,人長得倒是特別好看,就是智力上有缺陷,也不會說話。”
“但是柳海生畢竟條件有限,村裏人見那個傻姑娘雖然人傻,但是多少能聽懂些人話,而且很怕生,也老實,就沒多說什麽。”
“可是再到後來……”
“金裏正說那個傻姑娘身上有邪,必須去他家裏住上幾天,好給她驅邪。”
說到這裏,洪春燕眼淚啪嗒啪嗒落了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金裏正的借口,他就是看柳海生的媳婦兒長得好看,想要把她給……”
“柳海生雖然人窮誌短,在村裏見了人都不敢抬頭說話。但是他對自己的傻媳婦兒特別好,當場就回絕了。”
“再到後來,柳海生就死了,有天晚上吊死在了祠堂裏頭。”
“有人說他是自殺的,也有說是被金裏正害死的。但是無論是哪種,都和金裏正脫不了幹係。”
“柳海生死後,金裏正還說之所以村裏死了人,就是因為柳海生媳婦兒身上有邪氣,把她也給打跑了。”
“傻婆子被趕出村後也沒地方去,就上了平時柳海生砍柴的那座荒山,沒下來過。”
“村裏人都說傻婆子連燒火做飯都不會,早就死在山上了。現在不知道哪片兒風水出了問題,傻婆子的鬼魂這是下山來找金裏正報仇了,所以金裏正才這麽著急的組織人手要去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