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緩睜開雙眼,無奈道:“不止一個!”

女人的笑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密集但分布廣闊,難以辨別聲源方位。

“哈哈哈哈!”

白芸天突然仰頭大笑,讓我心裏咯噔一下。

那麽多女人的笑聲都沒讓我害怕,白芸天的笑聲卻讓我心裏發毛。

“你魔怔了?”我將手杖指向了他。

白芸天停止狂笑:“我好得很,隻是想跟這些‘小姐姐’打個招呼而已。”

“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她們會主動來找咱們。”

白芸天選擇了高風險的方式,我們現在若是迷失在了樹林之中。貿然暴露自己,是很危險的事,但也是吸引笑聲來源最簡單的方式。

然而在白芸天大笑幾聲之後,原本的女人笑聲卻很快消失不見了。

“你嚇到小姐姐們了。”我開口調侃。

白芸天摸了摸鼻頭,正要說話,我連忙抬手製止了他。

“有煽動翅膀的聲音!在左前方!”

白芸天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我:“我暗中觀察了了你好幾年,並沒發現你的聽覺靈敏到這種程度。”

我沒有回應他,三年前從張家逃出生天的時候,我已經將掩藏自己,變成了本能。

帶頭向左前方走出去二十多米後,我開始四下掃視:“我的聽覺是比一般人強點兒,但是視力很一般。”

白芸天摸出手機打開燈光,開始找尋起來:“咱們來的路上,一隻鳥都沒看到,你確定不是聽錯了嗎?”

“我聽得很清楚!”

沉聲回了一句之後,白芸天手裏的燈光,已經鎖定在了一根樹梢上。

一隻通體呈現灰褐色的飛禽,立足樹枝上,他的羽毛顏色和枯木一般無二。如果不是兩隻折射光線的眼睛,不注意的話很難發現它。

“貓頭鷹?”我第一時間將它認作了夜貓子。

白芸天認真觀察了一陣,更正道:“是小貓頭鷹!”

他隨即手腕一抖,一枚泛青的銅錢疾射而出,但沒打在這隻飛禽的身上,隻是打中了它利爪下的木枝。

受驚之後,飛禽撲朔翅膀,迅速飛走,淒厲的女人笑聲隨即傳來。

“是它在笑?”我倍感驚訝,生平還是頭一回見到這般奇特的鳥叫聲。

白芸天在手中掂量著銅錢:“尋常的夜梟頭上長有角狀羽毛,這種別稱為‘小貓頭鷹’的夜行鳥,學名其實叫做鵂鶹。跟夜梟的習性差不多,但是叫聲形似淒厲的哭聲或者笑聲。”

我又被他上了一課,白芸天已經加快了腳步,去追逐小貓頭鷹。

“這東西比貓頭鷹的體形小上不少,無論是它們進食或者自身留下的骸骨,也不至於出現這麽多的磷火吧?”

此時我們周圍的藍色火球,已經快連接成了藍色的海洋,數量越來越多。

白芸天繼續奔走:“我懷疑它們不是野生的,而是專門放養在這片樹林子裏,用來嚇唬誤入的外人。”

前麵那隻鳥現在是唯一的線索,我隻好跟上白芸天。

這次沒有奔跑太長時間,我們就再次停下。

在正前方的樹上,出現了一個被綁在樹上的人。

準確的說,是一具已經被開膛破肚的幹屍,且他的心口處,釘著一根木錐,目測來看紮進去很深。

更顯驚悚的是,被我們追逐的小貓頭鷹,從破開的胸腹處鑽了進去。

“鵂鶹沒有在屍體中築巢的習性!”

白芸天有些愕然,我皺眉道:“一般這種鳥生活的地方,也不會在樹上掛個死人吧?”

“它們不食腐!”白芸天定了定神:“而且屍體已經脫水風幹,除了用來進出的那個傷口,鵂鶹並沒有吃它的肉!”

我拄著手杖緩緩走近:“這個並不重要,屍體的身份才更重要吧?”

到了樹下,我抬頭眺望。屍體身上的衣物已經敗絮腐爛,但隱約還能看出是條藍布裙子。

我還沒觀察仔細,白芸天已經麻利的爬到了樹上,先將幹屍肚子裏的小貓頭鷹驅趕出去,然後在自己身上一摸,指尖已經出現了一柄造型奇特的刀具。

乍一看,白芸天用的刀和手術刀形製無二,但刀身刀柄卻是一體的,不可拆卸。

我回想起他醫學博士的身份,想來這把刀是特製的。

白芸天三兩下割斷了捆綁幹屍的繩索,並對我喊了一聲‘接住’。

我還沒回過神來,就直接被那幹屍砸臉了。

下意識抱住幹屍之後,我和空洞洞的眼眶對上。

隻一個瞬間,我的大腦就一陣眩暈,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幹屍的臉頰開始生出血肉,但是五官蒙蓋著一層霧靄,除了那雙充滿絕望和哀怨的眼睛,我其實看不清晰。

不過從麵目向下掃視之後,幹屍身上的衣物也開始迅速複原,深藍色的長裙,讓我想起了一部年頭久遠的恐怖電影。

在那部電影裏,有幾乎一模一樣的裙子。

“目測來看,大概率是具女屍,牙齒磨損接近二級,年齡在二十四五歲左右……”

白芸天從我手中接過幹屍之後,我的視線也逐漸恢複正常。

“就是個女的!”我先做了兩次深呼吸穩定心跳,然後去揉腫脹酸疼的太陽穴。

白芸天看到我的狀態,就停止了分析,皺眉問我:“你看到了?”

我輕輕點頭:“沒看清臉,但是身上的衣服是藍色裙子,絕對是個女人!”

白芸天沉思了幾秒鍾:“這個裙子的材質,是純棉的,現在已經不多見了。”

“好在我帶了把刀在身上,可以看看她的骨骼,大致推斷下死亡時間。”

白芸天將幹屍平放在地上,開始用仿製的手術刀切割衣物和腹腔。

“你是不是有解剖的癖好?”

我低眉詢問,白芸天歎了口氣:“我隻是留學的時候比較用工,你以為能在我這個年紀拿博士學位很容易嗎?”

幹屍的內髒已經全都沒有了,就是個空腔,解剖起來並不困難。

我抬起頭來,轉移自己的視線,不然的話我眼前就老是出現幹屍轉為生前形象的幻覺。

自從知道我這種幻覺來源於遺傳病之後,頭疼的頻率和強度一直在加重。